《苏婵，你还要等吗？》MissCello

8、人生从没有如果

　　第二天苏婵把家里薄谨瑜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让他全部带走。
　　她说：“你还记得昨晚我说了什么吗？”
　　薄谨瑜的睫毛低低地垂着，脸上又出现了那种难过又悲伤的表情。
　　“记得。”
　　“那就把东西都带走吧，以后也没机会再捡你了。”
　　她第一次轻轻地拥抱了他，当做告别。
　　其实一直有心理准备，他们在被人遗弃、遭受重创的时候遇见彼此，相互依赖，相互取暖，难免形成习惯，但这种关系并不正常，早晚有一天会有各种现实原因出现，将他们分开。
　　这种夜夜笙歌、醉生梦死的日子虽然快乐得像是在做梦，却只是饮鸩止渴，是特殊时期的放纵和逃避。
　　失恋的伤痊愈了，生活就该回到正轨了。
　　这个道理苏婵一直都懂。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能就不会发生以后那些宛如噩梦一般的痛不欲生。
　　可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后来桃花大队该聚聚，只是约酒的频率渐渐降低了，薄谨瑜也再没有去过苏婵家。
　　苏婵开始去相亲。
　　可能是因为想要逃避和扼杀自己刚刚萌生出的不该产生的感情，也可能是因为想重启人生，朝正确的方向迈进。
　　许是她失恋时的状态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家人同事同学朋友纷纷出动一齐给她介绍对象，同时在聊人数巅峰最高值达到八个，她为此专门列了个分组，花了好大劲才把每个人对上号。
　　她第一次去见相亲对象之前给桃花大队报备了一下，阮清清凑热闹不嫌事儿大还想去围观，薄谨瑜只是神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恰好加班，约会就取消了，她加完班就八点多了，薄谨瑜和阮清清在海边喝咖啡，让她直接过去一起吃晚饭。
　　那天的海边特别美也特别冷，她点了冰镇的酸奶水果堆，好看是真好看，吃到一半就冷到坐不住，薄谨瑜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话少得反常，坐在一旁低头玩游戏，安静地听阮清清和苏婵絮絮叨叨。
　　晚上一起去吃大锅串，很多人围挤在不大的灶台旁，里面咕嘟咕嘟地煮着各种串成串的食材。
　　苏婵和阮清清嚷嚷着最近吃多了要减肥，阮清清是忍住了，吃了几串蔬菜就放下了筷子，苏婵光是看着锅里上下浮动的丸子就要流口水，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别诱惑我，我真的不吃。”
　　薄谨瑜夹了满满当当一盘子放在她面前，她顺势放弃了抵抗一扫而光。
　　回去的路上先送阮清清，阮清清家住在一个老式小区，门口有条小道特别窄，两边还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车，对面一旦来车就非常难走。
　　那天对面来了辆车，非但不避让还打开远光灯开始加速。
　　薄谨瑜一下就火了。
　　苏婵从未见过薄谨瑜生气，那天虽然觉得他好像情绪不对，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
　　薄谨瑜也开始突然加速，侧脸表情冷得可怕，和平时温柔的样子完全不同。
　　虽然知道他肯定心里有数，苏婵还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的胳膊：“薄谨瑜，你别这样。”
　　两辆车在狭窄的小道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阵猛冲，发动机转动的声音震得她心跳加速，眼看刺眼的车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前。
　　还是对面的车先怂了，找了个缺口将他们让了过去。
　　薄谨瑜依然绷着脸不说话，苏婵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像是一下子捅破了窗户纸，苏婵在这一刻才反应过来，他的频繁出现，他的温柔体贴，他的关心保护，他的悉心陪伴，会不会是因为，他喜欢她？
　　薄谨瑜扶额苦笑了一下，眉眼间缓和下来：“你就才发现？”
　　她有点懵，愣了好一会儿。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如果他的答案是否定的，她有没有能力像阮清清一样，抛个媚眼丢过去一句“讨厌啦”，就能将话题圆润地岔过去，他们以后会不会连朋友都没的做？桃花大队会不会因为他们两个人关系的改变而受影响？
　　太多太多的假设和后果，她都没有考虑，她只是忽然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觉得不可思议，觉得非知道不可。
　　“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就你傻乎乎的。”
　　“……你哪儿像喜欢我啊？你对谁不都这样？”
　　“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我什么时候搭理别人了？”
　　“你对阮清清也挺好的啊。”
　　“完全不一样好吧，我也会管她，但我从来不会紧张她，你讲点良心啊。”
　　“阮清清早就知道了？”
　　“我第一次见你就和她说了，祝嘉炜也知道，大家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我真的没看出来。”
　　“……你是真的傻。”
　　苏婵从来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幸福又奇妙。
　　突然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原本已经做好了遏止住这种感情的准备，又忽然发现原来他恰好也喜欢自己。
　　他们的相识相处实在是太不寻常，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他们会在一起。
　　但现在他就在她身边，微微红着脸，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心砰砰直跳。
　　回到家后她忍不住吻了他，一次又一次。
　　他像是完全无法抵抗，只能任由她任性妄为。
　　薄谨瑜有洁癖，除了自己人谁也不能碰他，但苏婵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性地摸他的头发，穿他的外套，喝同一杯酒，睡同一张床。
　　苏婵对气味很敏感，她觉得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味，她无法接受很多男人身上烟酒体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靠近三米以内就会忍不住屏息皱眉，觉得反胃。但薄谨瑜既抽烟也喝酒，她不仅不排斥，反而还会无意识地靠近。
　　他们之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也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