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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如影随形的习惯 她终于只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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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起吧。”
“好啊。”
他看着她,眼睛里仿佛有温柔的光。
但那声音那么远,穿越时光而来,早已模糊不清。
最终消散在数不清的日日夜夜里。
苏婵挣扎着醒过来,按掉手机闹钟。
又梦见遥不可及的回忆。
早已不会流泪,只是胸口空空的,像是吃过止疼药,只留下一点钝钝的疼。
沙发上扔着昨天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手背上还有点肿,肚子已经不疼了。
她记得上午约了教育机构的宣传企划,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对方很客气,看了资料之后说向上汇报一下过几天回复消息。
出来的时候路过某间教室,和正好下课的老师打了个照面,还是对方先认出她来,出声打了个招呼。
是薄谨瑜以前的同事,苏婵都已记不起他的脸,但对方还记得,简单寒暄了两句,许是怕她尴尬,没提以前的事,也没提薄谨瑜。
中午沈遥找她吃饭,她想着下午还要打针,就约了距离折中的地方。
吃饭的时候沈遥的样子格外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就说。”
“……你前男友后来联系过你没有?”
“联系又怎样,不联系又怎样,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是前男友了。”
“那你还爱他吗?”
“沈遥你是喝醉了吗?”苏婵懒得搭理他,低头专心吃饭。
沈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继续问下去。
“过几天我想把年假休了,出去玩一趟。”
“……苏婵啊苏婵,你是鸵鸟吗,要逃到什么时候。”沈遥突然笑了,眼中竟然莫名有一种她很熟悉的悲伤。
她想反驳,一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下午打针的时候苏婵在注射室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来单手在工作群里传文件回消息。
过了一会儿进来一对年轻情侣,女孩好像发烧了,看起来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扎上针就坐在椅子上开始犯困。男孩跑前跑后好一通忙活,一会儿倒水一会儿擦汗,一会儿垫衣服一会儿量体温,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着“让你关上空调再睡觉就是不听,现在着凉了吧”之类的碎碎念。女孩本来就很困,被他念叨烦了,倒在男孩肩上闭上眼睛再不搭理他。男孩见状立马住嘴,乖乖坐着不动了。
苏婵看着相互依偎的两个人,觉得心里一阵热乎,又涌上一阵难过。
也不是想起了谁,只是有点可怜自己。
怕自己再遇不上一个人,愿意在她生病的时候腾出肩膀,让她放心倚靠。
世界上明明有那么多人,孤单却总是如影随形。
后来她的出逃计划也没有实施,过了几天方案通过,又和对方见了几次面敲定合作,紧接着就是出差。
她自知“薄谨瑜”三个字依然有着能够刺伤她的力量,所以怎么都好,只要能离开这里,离薄谨瑜远远的,就好。
她放下谢一佑只用了两个月,也许她对谢一佑的感情只是雏鸟情节,是崇拜,是习惯。
至于薄谨瑜……
可能也只是究其一生的遗憾罢了。
出差之前阮清清打电话找她,又去了阮红妆。
阮清清见了苏婵很高兴,张口就是:“我要结婚了!”
音乐声很大,苏婵还是听清了。
“太好了啊,恭喜恭喜,你终于等到了。”她跳起来去拥抱阮清清,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酒吧中间蹿下跳,大声尖叫,像两个疯子。
阮清清和于子昂的节奏一向很快,从两人重逢到于子昂求婚,中间不到三个月,从决定结婚到举办仪式,中间也只留了三个月。
该了解的早就了解了,该磨合的也早磨合过了,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决定而已。
苏婵经常想,人会花很长很长时间去纠结一个影响一生的决定,反复分析反复思考,也迟迟拿不定主意,然后在某个瞬间醍醐灌顶,突然就想通了。
阮清清终于等到她的归宿,而她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不知道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要继续等多久。
只是无休无止地一直等了下去。
那天陪阮清清喝了很久,一直到下半夜,中间来来往往很多人,过来道喜的叙旧的敬酒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一波接着一波。她分不清也记不得谁是谁,只觉得情绪随着酒精一股脑儿往上涌,端起酒杯来就停不下。
中间于子昂过来了,给阮清清挡下很多酒,阮清清一见于子昂也收敛许多,眼神迷离地窝在一边吃水果装小媳妇,不然就她那点酒量早八百年前就躺下了。
苏婵那天早饭没吃,午饭也只是随便对付了一下,她去吐了几次,觉得脑子里天旋地转,胃里火辣辣的像是要烧起来,最后挣扎着爬回沙发里,终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要紧,喝断片儿也不会有人生气。
早已没有人会生气。
第二天闹钟正常响起,枕头和被子的味道很熟悉,是在自己家里。
苏婵撑着脑袋坐起来,懵了好几分钟。
外套在沙发上,衬衫和裙子还好好地穿在身上,但是内衣的扣子被解开了。桌上放了一杯水,尚有余温,尝一口,里面加了蜂蜜。
起床洗漱,发现妆是卸了的。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不可名状的难过。
她不敢去想是谁把她送回家,也不敢想是谁为她做了这些事。
她原以为于子昂会把她拖到酒吧休息室或者阮清清家,没想到他会打给薄谨瑜。
果然她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他们就真的没有再见面。
但是这样让她觉得更加难受。
为什么他走了,他的影子、他的习惯、他的一切还如影随形,到处都是。
为什么她没有办法像放下谢一佑那样,一回头,就可以把他也彻底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