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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茕首落叶觅天仙,前世缘深系宁城 ...
说起缘分,长大以后时常会庆幸自己遇到了该遇到的人,可它对我带来的影响就无法用好坏来衡量了。因为我们都在缘驻的海里随波逐流,相互碰撞,控制不住缘起缘灭。
是否前世有过联系,冥冥中谁将我们串在了一起,无论是怨憎会,还是彼此欢喜,都是如此,前世种下的因,今世获得的果。
梦醒蓦然发现我匮乏得躺在床上,全身盗汗,被褥都有些沾湿了。幸好是梦啊,暗想着喘了两口粗气,平复下起伏跌宕的心境。
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做出那样的噩梦,平心而论,我胆小如鼠,连只蚂蚁都不敢枉加杀害,胆小的人是不该有杀人的念头的。可我在梦里却杀了人,无比逼真。我持着把小刀朝躺在浴缸里的男子走去,他一动不动像是一具尸体,他的躯体很清晰,脸庞却被黑影笼罩,看不透。我就这么拿着刀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地来回锯着,然后猛的朝他的心脏捅了一刀。,我努力回想我为何要杀他,可始终想不到缘由。
“你怎么了?”六儿探下来脸问。
我摇摇头“没事。”
我朝窗外看去,黎明已经从远方地平线伸出了头,在朝阳的鼓舞下,一行鸿雁朝南方掠去。
李利和周杰开始起身穿衣,洗完脸,两人分别从床上和书包里拿出小饰品商场常见的塑料化妆镜,捯饬自己的头发,修整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才恋恋不舍的放到书包内。我摇摇头想跟六儿讨论这事,结果看到这货居然也在上面对着镜子梳头发,自恋得挤挤眼睛,用手捋捋头发摆摆造型。
我埋汰的白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小镜子,把他拉了下来。
七点半上课,我们都是提前一个小时起床,叠被子,穿衣服,鞋子袜子,洗脸刷牙用去二十分钟,照镜子再用去近半小时,吃早饭的时间就仅剩十几分钟了。
我和六儿匆匆赶到小卖部,挤进拥挤的人堆中,各自抓起一块面包和一盒蒙牛扔下钱就回头转身准备疾驰而去。
忽然眼前一黑“啊!”
我看着被我撞到在地的何嘉馨,由于校服还没有发放,她今天穿着身白色小猫图形的卫衣和一条过膝的碎花洋裙。所以躺在地上的时候有些春光就不小心往外泄了。四周的时间都静止了,所有人都齐刷刷盯着她。我脸红得将头扭到右边,看往六儿。六儿眼睛都直了,两条血柱缓缓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他转过来头来看着我指了指前面:“她好像哭了。”
我回头望去,何嘉馨已经跑远了。
无奈塞了张纸巾给六儿随即追去,留下一群还停留在春色中的饿狼。
急匆匆赶到教室,她果然埋着头趴在座位上。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座位上,用余光扫了眼何嘉馨,她似乎有些恢复了,刚刚抬起头,但脸色仍然涨红。
我扭过身子把手中的面包和蒙牛放到她桌子上,定睛找寻她的瞳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白了我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物。
“给我的?”
“是啊,我不是害你没买成早饭嘛。补偿你的。”说完我给予她一个像窗外太阳般灿烂的笑容。
她拆开面包纸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插进吸管大口吸吮。
“原谅我了?”
“哪有那么容易,你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没说完白皙的脸又有些涨红。
“脸。”
我无奈得问:“那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你把手伸过来。”她仰起头颅,有些轻蔑得看着我。
我将右手伸过去。
“左手!”
我又换了个手。
左手刚伸到她面前手背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剧痛。
“嘶”疼痛难忍,我捂着手背站了起来,不停发出嘶嘶声
我的身体只在另一个人那里有过这种感觉,廖美丽。
陡然发现全班都在欣赏着我怪异的行为,脸有些发烫。
“这下舒服多啦”何嘉馨幸灾乐祸得看着我。
我捂着手臂痛苦得看着她说:“算你狠。”
转回头,端详被她扭伤的手背,用舌头轻轻舔舐红肿的伤口。
“你没事吧?”这是王语嫣问的。
我收回舌头摇摇头:“没事。”
“咳咳,安静了”余婷挎着腰指着还在嬉戏的同学命令道。“第一节课是语文啊,我来给你们上”
“打开书翻到第八页,第一课沁园春.长沙。”
...
与所有习惯暑假生活的男生一样,重回学院上课略显无聊,我左手支在课桌上,拖住脸颊,右手记载笔记。
手背还隐隐作痛,恨恨得往后面看了一眼,何嘉馨正在埋头认真的做笔记。之后除了传递书籍资料,整整一天都毫无交流,好像早上的事从未发生过。
下午学校举办了盛大的开学典礼,全校八个班的新生集合在操场的讲台下面,集成一个田字形。
我好奇得张望这些同年级的陌生人,整理完毕,司令台传来一声浑浊的咳嗽声。
“咳咳,同学们好,这个,今天很高兴,恩,特别高兴与你们在这个二中相遇,我是校长段言简,下面,为了欢迎,所有新生。我,在这里,简单,呃,讲两句”
...等段言简的“简单两句”讲完,已有一个小时过去了。
“那么,我讲完了。”
台下本是无精打采的众人瞬间神采奕奕,精力充沛使劲鼓掌。
“好好好,同学们的热情我感受到了,那么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副校长上台致词”段言简欣慰得说道。
台下又是一片怨声载道。在副校长李敏,教导主任张德高,全市百佳优秀教师苏钱以及去年师生篮球赛摔折了腿第二天打了石膏回来继续教书的敬业教师谢叶能的轮番轰炸下,全体新生精神涣散,有气无力得回到了寝室。
“你说他们是属什么的那么能讲,真是服了。”张杰刚进屋就开始埋怨
。
“我们新生入学关那个谢叶能什么事啊?他又不教我们的囖”
六儿皱着眉头说:“别说话,让我静静。”
就这样我们身心交瘁得度过了开学第二天,同时几乎所有的同学彼此都在从陌生通往熟悉的过渡阶段,渐渐熟络,相互问好,当然同寝室的除外。
因为有些刚认识一天就已经开始如胶似漆了,胜过刚交往的情侣,比如李利和周杰,再比如我和六儿。我们很有默契的分成了两组,除了晚上就寝时相互有些交流讨论,其余时间基本井水不犯河水,而讨论的东西定是离不开那些毫无养分的,关于女人,或者关于校园势力。
所谓的校园势力是看你的后台够不够硬,通俗的讲,就是有没有人罩你,罩着你的人越厉害,那你在学校里就越有话语权,俨然把校园弄成了一个阶梯状的小社会。
“你们知道吗?隔壁班王大马他哥是高三的王大哈,牛的紧,外面社会上人可多。”周杰在对床铺朝我们侃侃而谈。
“切,王大马才叫得到几个人啊?还没高二的皮哥厉害,皮哥刚来二中就直接在校外约架把当时的高三老大干翻了。”
李利反驳道
。
我和六儿听的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他们才来一天这些小道消息是从何得知的。
六儿忍不住发问:“这学校分数线那么高,像他们怎么考进来的啊?”
“嗨,你还真以为全是考进来的?有些家里有钱的直接塞点钱让他们进来混张文凭,要是不够就再塞多点。像他们中考能考个400分已经不错了。”
“买个高中文凭也没什么用啊。”我有些疑惑。
“你傻啊?高中混出再买张大学本科文凭啊,你不读高中或者中专毕业是进不去的。”
李利讥笑道。
“哦。”我和六儿似懂非懂的应道。
“嗨,和你们说了也不懂。反正记住不要去招惹那些人,到时候被揍了就惨了。”
“有多惨?”
“会有一群人把你们拉进厕所拼命揍,边揍还边用言语羞辱你,羞辱完再拿打扫厕所的工具恶心你,弄得你全身臭烘烘的,还会逼着你下跪,跪完还再视频发到网上,总之就是颜面尽失,丢脸丢到全国啊。”
我和六儿同时咽了口唾沫。
六儿翻了个身,床铺噶几作响。
“你怎么那么了解,你是不是被人拍过啊?”他好奇的问。
“放,放屁,我那是初三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的。”李利有些结结巴巴得回答。
寝室安静许久,我打开白玉麟给我买的mp3,戴上耳机,听着《断桥残雪》安稳入眠。
寻不到花的折翼枯叶蝶
永远也看不见凋谢
江南夜色下的小桥屋檐
读不懂塞北的荒野
梅开时节因寂寞而缠绵
春归后又很快湮灭
独留我赏烟花飞满天
摇曳后就随风飘远
断桥是否下过雪
我望着湖面
水中寒月如雪
指尖轻点融解
断桥是否下过雪
又想起你的脸
若是无缘再见
白堤柳帘垂泪好几遍...
日复一日,我对座位周围同学基本能认识些,虽叫不全名字,但依稀知道些体貌体征。
坐我前面的是王涛,眼睛很大,皮肤黝黑,行为举止有些不自信,走路弓着腰,步子极小。
右边是六儿钦定的班花,王语嫣,肚脐眼暴露狂,穿着怪异,喜欢把衣服底两头拉链绑在一起秀出平坦的腹部。即便换了身宽大的校服仍然遮不住她玲珑的曲线,确实挺有女人味的。毕竟是同桌,我和她时不时会有些交流,可我也不知为何对她有种莫名的排斥感,说不上讨厌,只是某种程度的喜欢不起来。
坐我后面的是何嘉馨,同乡,把我手背捏出乌青的暴力女。有些高冷,喜欢仰起头用鼻孔瞪人。上课做作业时极其文静,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
左边隔了一个过人的走廊,对面坐着的是范籁,外号书呆子,一个名副其实的书呆子,戴着圆形金丝眼睛,粗略估计镜片厚度高达三公分,一天到晚除了上厕所,其余时间都在看书或做作业。
斜对角的是夏雨,体型瘦小,自诩万事通,喜欢给人取外号,书呆子的外号就是他取的。
坐在最后第二排,衣襟提过手肘,翘着二郎腿,牙齿微黄,留着刺猬头的是蒋海,周杰说他就是混进来的,和高二的皮哥关系不浅。
寝室里的就不必多加赘述了,其余的暂时还未认清。
看着他们又想起已经分别的初中同学,才过了一个暑假就少有联系,一开始会带着些许想念,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关于他们在脑中的影子也逐渐变淡。我知道现在新结实的同学或许也会和他们一样,是只停留三年的过客,一旦时间到就都走了。但我仍然会好好对待这三年在一起的时光,我自认为我是个重感情的人。
周三,高一二班迎来了第一节体育课。在语文数学等主课占有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情况下,余下百分之五的体育课就显得尤其难能可贵。
体育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黝黑的皮肤,个子也不高。我们都怀疑他是走后门进来的。万事通给他取了外号,叫大郎。一开始我们都觉得太夸张了,因为他也没那么矮啊,直到我们见到了他貌美如花的老婆。
万事通还打探到大郎年轻的时候曾是市篮球队的主力后卫,退休后家里开了家药店,他也不缺钱,受段言简的竭力邀请才来二中担任篮球队教练以及体育老师,在校内地位极高。
大郎第一次见我们也没客气,先跑五百米测个体力。一听跑步,男生们都跃跃欲试,寻思如果拿个第一名,那么就能在女生心里留个好印象,性格阳光,体力十足,肾的情况也非常不错。
我也抓紧热身,想争取第一,但并不是为了博取女生注意力,仅仅是因为我不想输。不管是以前沉迷的网络游戏,还是校运动会,我都遥遥领先,除了学习,只要我输了就会难受得睡不着觉,之后我会不择手段得训练,下次死活都要赢回来。
这次也不例外,大郎的哨声一响,我一骑绝尘,勉强追的上来只有蒋海。由于初三整整一年都埋身书堆中,体育课都没上过一节,我体力有些退步,跑了大半圈,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蒋海乘势猛追,与我就差了五米,差距还在逐渐缩短。距离终点还有一百米左右,我见这速度在冲过终点之前定会被他追上。一咬牙,伏底身子用吃奶的力气加速,脑海中只有三个字,我要赢。
速度居然慢慢和蒋海持平,最终我与他几乎同时冲过终点,不过我还是领先一个身位,我赢了。
冲过终点,我疲软的趴在地上喘息,汗水滴落塑胶跑道上,一粒接着一粒,水渍刚变淡又被打湿。我回头看看蒋海,他的情况和我差不多,能明显的从他眼中看出不甘还有一丝阴鸷。
歇息了一会,极大部分男生已经跑完了,我站了起来找寻六儿,想问问他跑到第几,结果发现他和范籁落在队伍的最后面,双手插着腰,一颠一颠得抖动身上的肥肉,不时扶扶鼻梁上的框架。距离终点居然还有一百多米,速度几乎可以用蠕动来形容了。
到最后他索性不跑了,直接悠哉悠哉得散步过来,大郎也懒得给他计时间,下令让女生准备。
有趣的是,男生赛跑是比谁跑的快,而女生是比谁跑的慢,好像慢的才能和林黛玉一样烙下一个身娇体弱的标签,有了这个标签就能让众男生有强烈的保护欲。同样是大郎的一声哨响,男生们是争先恐后冲在前面,女生则相互推搡,边推边谦让道:“你先跑,我跑的慢。”“不不不,我更慢,我身子不好。”“你们再慢也慢不过我,我已经慢成蜗牛了”场面变成了一堆人挤成一团,举步维艰。
只可惜她们的如意算盘打的实在太失败,林妹妹是娇袭一生之病。可更重要的是她容貌也绝非等闲,两湾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拥挤在一起的无人能达到这个条件,所以众男生的视线都集中在够得到这个条件,跑在最前面的王语嫣和何嘉馨。
只见两人双眉微蹙,轻咬朱唇,露出半截瓠犀般的门齿,丝丝汗点缀橘色,双手扶腰,宽大的校服被风吹得往后飘,突印出娉婷的身姿。
二人似乎也在较劲,一时你追我赶,身影交错。男生们看着热闹也不嫌累,纷纷站队给自个支持的女神加油鼓气。
这边喊完“王语嫣加油!”那边“何嘉馨加油”就盖过他们。此升彼涨,震耳欲聋,烦的我用手掌捂住耳朵,回头看看他们的站队。
首当其冲的就是站我边上的六儿,她是王语嫣的铁杆,就数他声音最大,隔着手掌还能感受到他的洪声余震。
支持何嘉馨的阵容中喊的最凶的就是蒋海了,他见何嘉馨率先跑过终点,面露悦色。
接着集合回司令台前,大郎报了下成绩就让我们自由活动。
绝大部分男生都从活动室取了篮球,跑到操场中间的篮球架前面。而女生,活跃点的就打打羽毛球,不喜欢动的就坐在跑道旁成片的树荫下歇息闲聊,包括王语嫣。她似乎人脉不错,以她为中心围了许多女生还有几个脸皮厚的男生。让我感到例外的就是何嘉馨,她孤身取了个篮球跑到没人的篮球架前练投篮,不得不说技术还是不错的,站在罚球线上十个球能进四个。
六儿也拿着个篮球从活动室出来,跑到我旁边:“浮生,走,一起打球去。”
“哼,不去”我哂笑得指了指在打比赛的周杰和李利,“这么多人抢一个球,脏兮兮的,打完还要洗澡,麻烦死了。”
六儿听了竟然像个女孩子一样撒娇央求:“啊,不要嘛,陪我一起打啦,就当陪我减肥嘛。”
我受不了他挤眉弄眼的样子,无奈的说:“好啦好啦,走走走,陪你玩会。”
对于篮球的认知,我的印象全停留在灌篮高手里,那些飞来飞去热血砰张的竞赛画面没有引起我对篮球的喜爱,看了几集就弃剧了。所以以往几乎都没碰过这脏兮兮的红色球体。
六儿把球传给我,我看了眼旁边正在投篮的何嘉馨,学模学样得用双手把球放在胸口,然后用力把它推出去。球向上翻滚形成四米多高的弧线,翻过了球架,狠狠得砸在地上,不停跳跃,然后滚向远方。
我看着惊呆了的六儿平静得解释道:“今天风太大了。”
“你以前没打过球吗?”
“这次失误啦,太久没打了,你知道流川枫吗?
”
六儿疑惑得点点头
。
“我以前的外号就叫分水镇中流川枫,你没听说过吗?”
他摇摇头。
“孤陋寡闻,还不去捡球?”
“哦”六儿应了声屁颠屁颠的跑出数十米开外。
我闲暇得看看周围,蒋海似乎很厉害的样子,跳起来把球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抛出去,球顺网而下。
何嘉馨似乎打累了,坐在蒋海的场子旁边的草地上看着他们打球。
“切,有这么好玩么。”我嫌弃得自言自语。
六儿屁颠颠得拾回球,招呼道:“继续啊,流川枫。”
然后整整半节课我都没扔进半个球,六儿却投两个就能中一个,懊恼的我临走前将球狠狠抛到空中,转身就闪人。
因为我的三不沾投篮六儿耻笑了我一下午,放学回到寝室还在念念有词得说着:“浮生,不如你就拜我为师吧,你用女式投篮都投不进,太丢面了。”
“什么女式投篮,男式投篮,篮球还分公母的?”
张杰过来插了一句:“当然分啦,美国篮球职业联盟就分nba和wnba。”
“没错,我的投篮姿势就是学nba里面的麦迪的,所以你也看到啦我那么准。”六儿自傲得说,“这东西没什么难度的啦,只要你姿势对了,力道差不多,球就乖乖会进去的。以后我慢慢教你吧。”
“打死不玩了,以后再打篮球我就是傻子。”我在对那个死活投不进的红皮球怄气,生气得从包裹里拿出奶糖塞进嘴里。
李利见我不喜欢篮球,就岔开话题:“你们今天看到王语嫣跑步了吗?”
六儿接茬,色眯眯得说:“必须看了啊,那身段,那丰满的,啊~”
“你个色狼,口水流下来了!”我拿纸巾使劲擦了擦校服上的口水。“恶心死了。”
“对不住,对不住哈兄弟。”
“真想做他男朋友啊,哎。”张杰似乎也沦陷在王语嫣的石榴裙下了。
“她真有那么漂亮吗,我怎么没感觉到啊?”我不解的问。
李利笑了笑:“呵,兄弟,这还不够漂亮啊?难道你也跟蒋海一样喜欢何嘉馨那个类型的?”
“你怎么知道蒋海喜欢何嘉馨啊?”对于美女,六儿显得特别感兴趣。
“我和他打完球对我说的呗,还不是因为我是何嘉馨同桌,让我注意和她保持距离。”
“那你怎么回应啊?”
“肯定点头呗,不然被他和皮哥拉进厕所拍段视频,弄得全校人尽皆知,我还怎么在二中混啊?”
李利摸摸下巴,双眼朝向天花板说:“什么时候我要有这么拽就好了。”
张杰拿起脸盆笑着说:“洗洗睡吧,老大!”
我已经洗漱过了,戴上耳机慢慢闭上双眼,若有所思。
不知不觉到了所有学生一周内最期待的日子,周五。压制住蠢蠢欲动归家的欲望,一直等到下午,那种想逃离这所监狱的心情更加肆无忌惮探出心头。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一响,几乎二中所有学生都开始疯狂涌向校门。人潮拥挤,我和六儿随着大部队挤出校门,走到公交车站。
回分水镇需先在校门口搭乘201至铜桥站,然后走捷径穿过两条偏僻的巷子就到了宁城汽车北站,再搭乘506就能抵达分水镇了。
我和六儿赶到公交站时刚好201也到了,站台上瞬间进去了好几十个,我和六儿好不容意挤进门,发现后面还有一大批要进来,司机戴着墨镜打开茶壶,泯了口茶,淡然得说道:“往后面走,还能上。”我踮起脚看了眼后面,明显已经水泄不通,不禁怀疑这司机带墨镜是不是因为他是瞎的。
“往里面挤挤啊,还能上几个啊!”我打量司机的同时司机正好回头指挥,偌大的墨镜倒映出我扭曲的面孔,叹了口气,侧过身子往后面钻去。
幸好我身形比较瘦弱,人也不高,像只地鼠一样成功得钻到后排,这里人稍微少些,空气充足。
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循味转头向后瞟了一眼,一个和我等高的波波头遮住了视线,差点忘了她也是分水镇的。
我和她后背贴着后背,有些不自在,但也不是觉得不舒服,说不出来。她的体味有些古怪,不寻常,不是常闻的名牌香水。反倒清新得像从是老卫国种的兰花里飘出来的,颇为沁心。
车子摇摇晃晃开到了铜桥站,我挤出人群下车,等着六儿。见她也下来了,赶紧低头摆弄手指。
“白浮生?”
我的心脏咯噔跳了一下,故作惊喜的看着她说:“嗨,你也做201啊?这么巧。”
“是啊,我也是分水镇的。”
这时六儿也挤下来了顺带了几个站在门旁的。
我看着那几个被六儿挤下来的人重新回到车上,车门重重关闭,屁股喷出一股黑烟,201疾驰而去。
“咳咳”六儿用手挥了挥烟雾抱怨道:“挤死我了,都不能等下个班车吗?”
“正常,大家都急着回家嘛。”嘉馨笑着说。
“走吧,穿过小巷就到北站了。”
我带着头走在最前面,巷子有些潮湿,也有些窄,宽度只有一米多些,周围都是商品房,窗户都是向外面的,所以住里面的人基本看不到巷子里的动静。往里面走了一会发现还有条路是朝向二中的,宽度差不多,可路旁边还支了两根电线杆,将路遮住了一半,要走进来就需要侧着身子,会来巷子里面的除了我们这些抄近路的学生也只有进来解内急的大叔了。
走了一分钟转个弯就进入了第二条巷子,长度也就一百米左右,很快就走了出去。出了巷子再往前走三百米就到了汽车北站。
506特别得空,车上的人寥寥无几,我和六儿上了车坐到后面的两人连座上,嘉馨则一个人坐在我们前面。她拿出书包里的mp3戴上耳机,我也取出我的,打开播放键静静得听着抒情的音乐,不时看看窗外黄昏稻田的美景,累了闭上眼睛歇息,一路上我们三人没有说一句话。
过了近一个时辰,车子停靠分水镇,我们从车上下来,何嘉馨弯腰向我们告别朝东走去,六儿用拳头敲了下我的肩,继续往北边走了,而我摘下背上的书包,挟在咯吱窝里,顺着夕阳的余晖朝它下降的地平线跑去。
“我回来了。”刚进家门,就发现桌上已摆了满了我爱吃的菜,廖美丽听到声音冲过来直接将我紧紧抱住。“想死你了,儿子。”
我竭力挣脱,“我都已经上高中了,你能不能别像小时候一样抱我了啊?”
“哟哟哟,翅膀张硬了啊?敢指挥起既漂亮又美丽的妈妈了啊?拧麻花神功!”廖美丽抬起双手虚张声势。
“错了,妈,抱吧,抱个痛快。”
“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嘛!”她又抱了上来。
“咳咳”正在看报纸的白玉麟单手握拳放在嘴前咳嗽了下,但视线始终没离开过报纸。
“干嘛?吃醋啊?”廖美丽开心的看着白玉麟问道。
“哼,被油烟呛到了。”
白玉麟嫌弃得说。
“衰人,还是我们浮生好。”廖美丽又转过头来看我,突然她的表情变的非常严肃,“怎么样?有没有忘记我给你的任务?”
“任务?什么任...”我拍了拍脑袋,“奥,记得记得,我怎么会忘呢?”
于是我说出了有史以来最谎的谎话,“他们两个都以为您是我姐你知道吗?我跟他们说您是我妈的时候,他们惊呆了,我的天呐,死活敢不相信。还一个劲得说你妈妈怎么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啊,好像才二十出头的姑娘。”我装作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可把廖美丽乐坏了,一个劲的捂着嘴偷笑,十分谦虚得说:“哎哟喂,你的室友真会说话,哪有那么夸张啦,哦吼吼。”
“无稽之谈。”白玉麟一本正经的看着报纸说,字正腔圆。
我瞬间感觉周围的温度急降十度,白玉麟慌乱得看着廖美丽指着报纸解释:“我说报纸,老婆。姑娘。”
回来的两天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只是多出了一段莫名其妙的插曲。我梦到了何嘉馨,这让当时的我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以前极少做梦,梦来梦去里面的主角也就是廖美丽,白玉麟,叶小梅和老卫国,充其量再加上个廖瞎子。占了一整个梦的外人,何嘉馨她是第一个。不过等时间一久便抛之脑后了。
也不知“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这句话是谁说的,害得我的快乐时光真的越来越短。转眼又是一个周一。学习进度开始步入正轨。毕竟是正经高中,布置的作业也是一本正经的多。我们都疲于应付山堆似的作业,而蒋海例外,他经常会晃悠晃悠晃走到何嘉馨附近。时不时摆些poss,佯装与李利很熟的样子交谈些听起特别来高大上的事情。李利也拒绝不了,只能硬着头皮随声迎合。
“哦,那件事我听说了,太厉害了。”
“你也听说了啊?那真是太巧了,哈哈!”
我和何嘉馨听的极其不耐烦,我忍住了,我怕挨揍。而何嘉馨的脾气颇为火爆,不管不顾。她理直气壮的站起来对着他们说:“你们以后如果要聊这些无聊的事情麻烦去外面好吗?”
这下蒋海就很尴尬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李利见蒋海丢了面,想拍马屁:“这是我的位置,我说什么管你什么事?”
刚说完,蒋海一个巴掌直接扇到李利的后脑勺:“什么你的位置?你打扰到何同学写作业了没看到吗?还不向何同学道歉!”
这一巴掌把李利拍懵了,点头哈腰一个劲得说:“何同学对不起,海哥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这就对了嘛,哎,何同学我出去再对他进行下思想教育哈。”说完两个人勾肩搭背得走了出去。
我完全沉浸于蒋海卓越的演技中,情不自禁得赞叹自愧不如。三言两语将本是罪魁祸首的本人置身事外,反而变成了好人博取何嘉馨的好感。而李利就变成了替罪羊,怕是这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突然,手腕传来一阵刺痛感,发现何嘉馨身子微微向前倾,双眉紧锁,使劲拧我手腕上的皮肉。
“啊!你干嘛?”我急忙缩回手,使劲搓“嘶~”
“都怪你们,害我想到一半的思路忘记了。”她愤愤得撅着嘴。
“靠!关我什么事啊?我就是一个看戏的。”
我努了努嘴,不知为何我居然觉得有些指责不了她,捂着手腕,挑眉看了眼她的作业本。
“切,这题都不会做?我教你吧,猪。
!”
我把屁股也扭了过去,反向坐在椅子上,趴在她桌上,指了指那道题。
“你要这么想这道题就容易解了...”
随着时间车轮的滚动,处于青春期的学子们经常会遇到的问题也慢慢浮现出来。
例如总会看到几对男男女女在夜晚的操场上以探讨学习为借口实则做些另其他落单学子所不耻却很羡慕的事情。
学校也在竭力禁止这些行为,一开始派出学生会的成员在操场巡逻,看见一对狗男女直接敲散并拉到政教处进行思想教育,大力制止不良风气的蔓延。。直到学生会的成员一个接着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跑去政教处跟张德高辞职,表示:“学业为重,这种俗事我以后就不要再沾染了。”
无奈张德高只能亲自出马。他一去操场自然让那些双宿双飞的男男女女闻之色变,操场渐渐变得冷清起来,到后来索性连两个男的都不愿意结伴散步了。
学校经常教我们要懂得变通,于是许多好学的学子记住了,并且学以致用。既然学校里约会不了,那就去学校外嘛。从那之后,每周五都有许多学生会在出校门后右拐进入公厕,换上自备的靓丽服饰,然后彼此勾着肩,搂着腰去ktv或者网吧潇洒。
这些周五都能和女生结伴出去玩的男生让六儿羡慕不已,因为和他结伴的只有我。
一开始几个礼拜,何嘉馨都会与我们结伴回家。过了一段时间,她与班中一名叫张茜的女生越来越亲密,俨然成为了闺蜜。
张茜家在城北正好与我们同路,所以嘉馨果断抛弃我们和张茜一道乘201了。
就这样冬去春归,第一学期平淡无常,安安稳稳得过去了。
第二学期一开始寝室就有种风雨欲来花满楼的感觉,我和六儿还是像上学期一样形影不离。可是以往和李利如影相随的张杰,如今却整天形单影只,颇为落寞。
缘由是自从李利上次拍了蒋海马屁后深得蒋海青睐,天天把他带在身边。本以为他那次拍到马蹄子上了,却没想误打误撞,蒋海就喜欢别人拍他的马蹄子,没事就让他拍。
李利开始蜕变了,晚上会带着一身烟味回寝室,和我们说话的语调也越来越高,脏话连篇,也会说些污言秽语,比如海哥刚泡到的马子如何如何漂亮啦,又比如海哥带他去的ktv里面女的胸多大啦,海哥在社会上认的哥哥有多厉害啦。总之三句不离蒋海。我们知道他似乎享受到了他一直梦寐以求的那种嚣张跋扈的感觉,飘飘欲仙。
让我们真正惊讶的是他们之间的变化实在太迅速,太巨大了。由于李利的冷落,周杰开始慢慢变得内向和敏感。在李利炫耀的时候,周杰会时不时的冷嘲热讽一句。这让李利暴跳如雷,两人渐渐不对头,一来二去竟成了死敌,一言不合两人就会打起来。
周杰力气比李利大,打架自然占了便宜,胜多输少,吃亏的全是李利。
李利极度恼火,他开始让蒋海替他找回场子。
当一晚夜自习结束,我们三个回到宿舍准备就寝的时候,门口出现一声尖细的叫喊:“是谁动了我的人?”
语调高昂令人厌恶。
是蒋海,他双手插着裤兜趾高气扬得看着我们,像是在看几只蝼蚁。
后面一脸阴毒的李利站出来指了指周杰,指完顺手摸了摸嘴角的乌青。
蒋海一挥手,后面几个跟班瞬间将在床边准备去洗漱的周杰围起来了。
蒋海和李利睥睨得看着周杰,“他怎么打你的,就打回来!他要是还手,哼”右嘴角斜向上讪笑道
。
李利也不客气,脸色越来越阴毒,走过人群直接一巴掌扇到了张杰脸上。张杰歪着头,右脸颊留下一个血红的掌印。站在那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握成拳。
李利打完一巴掌先往后退了一小步,怕周杰还手。见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得看着地面,又冲上去一脚把周杰踹到床上,边踢边叫嚣:“叫你打我!还手啊?还嘴啊?你不是很牛吗?”周杰的脸盆掉到地上,毛巾和牙刷都撒了出来。
李利不停拳打脚踢,周杰却像个死人般一动不动。站在我后面的六儿看不下去,想过去帮周杰。我抬起右手使劲把他拦住,轻轻的传语:“忍。”
李利发癫似的揍了周杰几分钟,才解气得退了回来,喘着粗气,摸了摸自己头发。
“打爽了?”蒋海嘲笑着把手搭在李利肩上。
李利仍然恶毒得盯着周杰,仿佛要将周杰狼狈的样子印到脑子里去。
“舒服了咱们就抽烟去。”随着蒋海的大手又一挥,他的小弟跟着他一哄而散,临走前蒋海还特地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带抹讥笑,含义不言而喻。
等他们走了周杰才摇摇晃晃得捡起地上的脸盆,面无表情得把沾满灰尘的牙刷毛巾都拾进脸盆里,他脸上除了有一个巴掌印,眼皮也有些肿了。
“你没事吧?”六儿过去安慰得问道,可他仍然一言不发得走了出去。
“让他冷静一下吧。”我说道。
“你干嘛阻止我?我就不信他们真敢把我怎么样。”六儿愤愤不平得问我。
“我爸说过小不忍则乱大谋,刚才动手吃亏的肯定是我们。”
我平静得回复。
“你就是怕,浮生我没想到你这么怂。”
“随你怎么想吧!你记住,总有人治他的,邪不胜正!”我叹了口气,“但那个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我说完直接戴上耳机,睁开眼睛看着上面的床板。
过了一会周杰回来了,他颓废得放下脸盆,爬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身体,将头也伸了进去,紧紧缩在一起的身子不停得哆嗦,我心中五味杂成。
快熄灯的时候,李利匆匆赶了回来,带来一寝室烟味,我被熏得咳嗽不止。
他回来后没有直接去洗漱,耀武扬威得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对着还缩在被窝里的周杰说:“啊呀,鞋子脏了,得找个什么东西擦擦。”
说完直接穿着鞋子踩到周杰的被子上,来回摩擦,周杰一声不吭。
“你不要太过分了。”六儿火冒三丈得从床上站了起来。,床铺发出一阵悲鸣。
“哟,怎么着?想打我啊?”李利眯着眼睛站到我床前,将脸使劲往上面凑:“来来来,打我呀,随便打。”
“你打我一下,我明天就叫海哥还你十下。”他刚才还是嬉皮笑脸得转眼恶狠狠的威胁六儿,脸色狰狞,像头饿了许久狐狸。
“你...”六儿刚想下来,我直接起身打圆场,“哎,我们都是一个寝室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好吧?”
我揽过李利朝外面走轻声说,“利哥,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咱们寝室都得靠你罩呢。”
他毫不客气得伸出手轻轻得拍了拍我的脸:“艾,还是我们浮生懂事,放心以后有事报哥的名字,哈哈”说完一边怪笑一边走了进去。
我伸出手掌看了看被自己捏得浮出血丝的手掌也跟了进去。
这一晚上格外寂静,月光照在不平整的桌上,窗外蛐蛐唱着炎夏的悲歌。我听着被窝中微细的抽泣,彻夜未眠。
我想,六儿应该也和我一样吧。
第三章校园暴力总是现在实时报道中炒得最热的一个类别,无独有偶,男主也遇到了同寝室的周杰被李利和蒋海欺辱的事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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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茕首落叶觅天仙,前世缘深系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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