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稻花暮黄人安葬,八苦缠身阴阳分 ...
佛经有叙,人世间有八大疾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蚀。
在世的人们都不可避免会在八苦中滚上一遭 。
生苦,经历十月胎狱伴随啼哭而出,前世记忆已然尽数忘却,而得生苦的后续就是尝遍其他苦难。
老苦,青葱岁月茫茫而过,明眸皓齿,螓首蛾眉不复存在,转而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爱美之人莫痛过于此。
”
病苦;人从呱呱落地之时,便和病结下不解之缘,小则低烧风寒,大至狂犬血癌。除了生理上的还有心理的也随之而来,神经衰弱,精神分裂,抑郁症。短病尚可能受,倘长年缠绵病榻,日与药物为食,那便是生不如死了。
死苦;人之寿命,短且数十,长者上百。既然如此,则死之于人,也就不足为异了!无奈“壮志未酬身先死”,每一个死者都有他尚末完成的壮志,因之世界就有多少死不瞑目之人,同时死前□□上和精神上的痛苦,四大分离,这时娇姿稚子,环绕榻前,生死离别,尤以将死未死之际,这一生所作所为,善善恶恶,一一自脑海映过。对于那些善的,无愧于心的,会感到欣慰宁静,但对那些恶的,有背天理良心的,将会感到懊悔,痛苦和恐怖。这时因痛苦恐怖而感召地狱相见,神识受业力牵引,堕入恶道,所谓“万般带不去,唯有业随身‘’
爱别离苦:语云:“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生死离别,人间惨事,青春丧偶,中年丧子,固然悲痛万分,即使不是死别,或为谋求衣食,或因迫于形势,与相亲相爱的人生离,也将感到痛苦。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亲如父子,近如夫妇,亦难得终身相守,又何况其他呢?万法无常,爱别离之苦,是谁也无可避免的。
怨憎会苦:常像意气相投的朋友,海誓山盟的爱人,恩爱情深的夫妻,或膝下承欢的子女,或生离,或死别,一切不能自主。但相反的,那些面目可憎,利害冲突,两不相容之人,偏又聚会在一起。像这些可厌可憎的人,能够终身不见,岂不眼前清净?无奈社会上人事问题,繁杂万端,“不是怨家不聚头”,在某些形势下,愈是互相怨憎的人,愈被安排在一起,如影随形,无可奈何
求不得苦:人生本是无常,何物天生属你?放得下则是立地成佛,放不下万恶犹生。最苦最痴情莫非求不得,天下间相思男女千千万又有几对能修成正果,大多数的无疾而终承载莫大的悲伤。
五阴炽盛苦:五阴即是五蕴,五阴集聚成身,如火炽燃,前七苦皆由此而生。色阴炽盛,四大不调,而有疾病之苦。受阴炽盛,领纳分别,使诸苦转本加极:想阴炽盛,想相追求,而有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诸苦。行阴炽盛,起造诸业,又为后来得报之因,且因行而迁流不停,而有老衰之苦。识阴炽盛,起惑造业,三世流转,而有生死之苦。
我不信佛,耳读目染也能明白些佛经的事,以前其他七苦我倒是不惧,兴许是还没到怕他的时景。唯独爱别离,得让我用圆尺调整角度,刚好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能偏差半分,然后让悲伤逆流成海。
少不更事不懂至亲离世的悲戚,廖瞎子去世的时候,我还争吵着要上奏哀乐的平顶卡车。想来也是因为不明白什么叫做死。粗浅了解后才知晓这个字的解释很简单可背后的含义和情感却比任何东西都复杂,能与之相媲美的也唯独生这个字,对个别人而言或许还能加上爱。
死亡对于将死之人是一种慢性煎熬,对死亡的恐惧会逐渐蔓延,不断扩散,延伸到与他有瓜葛的人,牵扯的人越多所形成的悲伤越大。所以自古多数人都深深的畏惧死亡,带这个字眼的往往视作不吉利的,谐音也不行。像四就很冤,因为和死都是同一个妈生出来的,语调基因不同,但待遇一样,高层建筑没有四楼,没有四号,看到三就直接跳到五了,相同的手机号码,车牌号,8跟6就娇贵许多一字千金,但4就很焦灼,形同鱼腩。这种差别待遇引起四的强烈抗议。要移民到国外去,出了国不但不会遭受这种数字歧视,还能变得洋气,叫four。国外的threen表示极其有兴趣跟four换个国籍。 而带我真真切切认识死这个字眼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陪伴了我整个童年,最疼我的老卫国。
白卫国,白家的支柱,在我十五岁那年轰然倒塌。他得了再恶毒不过的喉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病能不食,语不能言,终日只能靠输营养液过活,医生说病因是他喜喝滚烫的浓茶.一开始我每天放学都会来看他,他也每次都会写下让我赶紧回家学习的纸条,然后塞过一颗大白兔奶糖给我。时间慢慢久了,病态越来越严重,老卫国身型日渐消瘦,我们也知晓离那天不远了。
秦始皇为了躲避死亡耗尽毕身心血,可连千古一帝都没能做成的事,就别说小小的凡民了。我趴在床头盯着他痛苦扭曲的脸庞,极度消瘦凹陷进去的脸颊浮现着他生命的倒计时。他握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珠打着漩不停得盯着我,大概想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吧。叶小梅泪眼婆娑得取来了老卫国的收音机,按了下播放键,喇叭缓缓放奏出浮生序曲。
白发蛛丝垂人老,几近千古谁能逃,独弦难断续琴上,一曲浮生送无常。啊~啊~
白天顺和白玉麟两兄弟在旁边含泪听着,廖美丽已支撑不住,向隅而泣。
老卫国虚弱得抬起手边准备好的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字,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知道他写了什么
,考个好高中,做个好人。我看到后不禁潸然泪下。我使劲朝他点头:“我会的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读书,我一定会,会考上好的普高。求您别走,多陪我一会。”
老卫国两行浊泪淌了下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拿起床边剩余的两颗大白兔,摊开我的手掌,放进去,然后用力得捏住我的手。努力得张开嘴,使劲表达些什么,忽然眼睛就闭上了。他的嘴角是向上的,他在微笑。伴着浮生序曲,伴着至亲们锥心泣血的哭声,他的灵魂最终还是跟着音符缓缓飘去远方,一个我们寻觅不到的地方,但我知道那个地方的风景和窗外一样,天晴无垠。
如梦往昔,他的去世,对白家的生活而言终归有些影响,少了他高额的退休金,家中一下子拮据了很多。叶小梅总会皱着眉头数着手指掐算家庭的开支,白玉麟开了几个补习班跟暑假班,以前他是不屑的。廖美丽减少了出去打麻将的次数,只有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才会出去过下手瘾。而我则把一直在玩的游戏账号删除了,也不再碰电脑,别人都说我完全换了个人,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仍然埋头苦学,一回家便打开复习资料,几乎没出家门,这一切只为了实现当初我答应他的承诺。
老卫国的去世对我们影响最大的还是精神上的,我们会望着他经常坐的摇椅,循环播放他最爱听的浮生序曲,脑海会浮现当初他在的时光。在我们心里,他永远活着,活在我们的记忆中,不曾消散。
我每天早上出门都会在屁股兜里放两颗他最爱吃的大白兔,每次思念他或者受挫的时候会拿出来慢慢咀嚼,然后脑海中会出现他的浮影,他会宠爱得抚摸我的头,使我安定,不再悲伤。
电脑上的积灰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厚,我拿着抹布抹掉上面的灰尘,打开电脑,输入网址查询我的中考成绩,当586三个闪亮发光的数字进入我的眼帘,我朝天怒吼,“我考上啦!”声音响彻分水镇,我不但考上了普高,还考到全宁城排名第二的二中。我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跑下楼去,张开双手像只蝴蝶一样飞到正在洗菜的叶小梅身边绕了一圈,“我考上二中了。”说完又绕到正在看汉书的白玉麟身边:“我考上二中了。”最后又飞到在庭院晒衣服的廖美丽旁边轻语“我考上二中了。”叶小梅甩下还没洗完的菜,往围裙抹了抹手朝我走来,白玉麟欢呼一声“哇噢!”扔飞报纸朝我扑来。廖美丽也不管晒到一半的衣服,扔下篮子,不顾手上的水渍紧紧抱着我,白玉麟冲过抱住我的背,然后叶小梅竭力得张开手臂将我们三个围住,这是我们一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当天我们全家带着老卫国生前最爱吃的零食还有喜欢看的书籍前往西山。我跪在他的坟前磕了三个头,起身从屁股兜里掏出大白兔奶糖给他剥了颗放在碑前,然后又剥了颗塞进自己的嘴里。白玉麟取出几本新书扔在火盆中焚了起来,待火猛烈,又往里面放了张那年暑假拍的一家五口人的全家福,自然是复印的.正件还好好得立在我的床头柜上。
“爸,想我们了就拿出来看看。”白玉麟双手合十虔诚得说道。
叶小梅在旁边静静得看着,不时擦擦眼角的泪痕。 风萧萧,水迢迢,牧童山脚诉歌谣。
天明敞,地宽广,稻花暮黄人安葬。
祭奠完老卫国后我们又转到了东山去看望了廖瞎子还有我那素未谋面的外婆。
无非说些求他们在上面保佑我们这类的话,老一辈的封建迷信传颂到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种习俗。不仅能安抚自己的心灵,创造一种他们仍然活着的假象,更深度的来说,是一种信仰,源远流长,有何不可呢?。 这一年来,叶小梅老了许多,隔三差五的忘记些事情,可关于她与老卫国的过往却历历在目。她总会在饭间闲聊时望着昏暗的旧灯泡,说起老卫国和她的相识。
一九五三年,十岁的白卫国遇见了八岁的叶小梅,她成了白家的童养媳。白家人待她不薄,出身虽穷苦,所幸碰到的是百年一遇出了名的善户,叶小梅之后的生活也算不得寒酸,除了伺候白卫国的洗漱更衣,吃喝都与白家人无异。同时她也是白卫国的童年玩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白卫国受的教育便是和善待人,学以致用,待叶小梅如此待其他人也是如此。或许这就是白家有着地主背景却在旧社会毅力不倒的原因。深得人心。白卫国和19世纪中期食古不化的同龄人相比更积极进取,对于新鲜事物乐于学习,学业有所成就,本来家中安排他出国留学,当然叶小梅也随行。却因曾祖父偶得风寒,卧病不起,白卫国只能留下来主持家业,不久之后便迎娶了叶小梅,那段时间白卫国努力经营他在税务局的事业,叶小梅煮饭织衣,一路坎坎坷坷,相互扶持直至今日。我想这也许是我听过最美好的耳鬓厮磨的爱情故事。
自从老卫国走了之后,叶小梅每天晚上都会傻傻的躺在老檀木床上,不知看些什么东西。她跟我说她在等待入眠,但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一定在思念着谁。
那年暑假我过得格外轻松,白玉麟被廖美丽逼迫扯起裤腰带放了血本用老桑塔纳载着我们到处游玩,一礼拜逛逛上海,再一礼拜逛逛南京,然后辗转到绍兴。记不清交了多少高速费,也数不清去加油站加了多少次油。老桑塔纳经不住路途颠簸,途中维修了一次,白玉麟煞是心疼。
廖美丽开心的说道:“就该经常出来逛逛,你看上海多繁华啊。浮生,咱们以后上海买套房子,住在上海好不好?
”
“有什么好的?一市浮尘,俗气,比不上风水镇的人杰地灵。”白玉麟嘟囔道。
“而且房价还那么贵。”
“咳,我指望您老人家了吗,就您这点工资,能在上海买个厕所就不错了。”廖美丽走到我的背后捏捏我的肩,“我就指望咱们浮生呢,以后赚大钱了在上海买个大房子给妈妈住好不好?”
“妇人之见。”白玉麟不开心得加快脚步,我笑着追了上去。 游玩回来,离开学还有些时日,因为学校是封闭式的,除了双休回家基本都被关在校内不允许学生外出。于是乎,热情的廖美丽拉着我去附近的书店挑选些课间读物。
书店是件复式的老店,楼下展示些热销新书,楼上则摆些租借出去的旧书籍,散发一阵阵书香。我们寻味而来,我被些文学类的吸引了,而廖美丽则被些热销的名人自传所吸引。
现代人爱看的名人书籍,常以《某某首富自传》,《某某某前首富自述》为名,实则是某些不知名的教授学者听了几场首富,巨富的演讲,抄录下来,筛选一些好看中用的,再编缀上去一些玄之又玄的,看这些东西确实需要技术含量,首先他得读的懂道德经,要是读的懂,那这些玄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会打开知识和财富的大腿让你遨游。他会一本正经的教导你:想要赚钱做人要低调,要谦虚,要努力,还有放屁其实不需要脱掉裤子,因为太麻烦又不雅观。一般买这种书的有两种人,第一种没钱想变有钱的,第二种有钱的想变更有钱的,而我是第三种,没有钱也不想有那么多钱的。谨遵白玉麟教导:钱不用多够花就行,名不用响能用则灵。也不顾廖美丽的竭力推荐,扒拉开这些放在书店正中心的俗物挑了本被雪藏在角落的《丰乳肥臀》。08年的莫言还没有如今的名气,廖美丽自然不知,一把夺过,慌慌张张得塞回原处,还四处打量怕被谁撞见。“你要死啊?买这种书?看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念的书。
”
我朝着她真诚得笑了笑问道:“你看过红高粱吗?张艺谋导演那个。”
“看过啊,怎么了?”
“红高粱原著就是莫言写的,还有麻烦您以后看书看下简介行么?丰乳肥臀写的是旧社会时期一个母亲为了养育子女而奉献一切的故事,是赞颂母爱无私伟大的。”
廖美丽也不嫌丢脸,又去书架衔回《丰乳肥臀》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跟我说:“原来是赞颂母亲伟大的啊!买!这种书必须买,哈哈儿子还要看什么书继续挑,跟妈说。”
我晃了晃手:“不必了,这本书够我看一学期了。”
我喜欢细读书籍,看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得皱起眉头咬文嚼字得研究,往往看这种文艺书有些累,也有点慢,可是我偏爱读。这与白玉麟达成了一致,他书架上塞满鲁迅,余秋雨等人的小说和散文,我自然早早就细读过了。他收藏的书籍多半出自成名已久的老作家,因为他对于现代出来的青年作家极其反感,说书里面除了情啊就是爱的,连关于性都显得低俗,古文草草两笔带过,而现在呢写的那么赤裸裸,这不是教坏小孩子吗?
廖美丽反驳,“你这观念早落伍了,现在中学都开始普及性教育课程了。”最后想起好久没训斥他了补了句,“关你屁事!”
“唉,你这妇人懂什么?圣人老子曾提倡无为而治,这种事情他们长大以后自然而然会明白的,那么早告诉他们,只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还怎么好好读书?对吧,浮生?”
...我不愿意牵扯进他们日常的拌嘴中,打开新书说道:“我不太了解。”然后低下头也不去管他们如何争吵。
“你再妇人妇人的叫我,信不信我把你拧成麻花?”廖美丽张牙舞爪得威胁道,我在旁边打了个哆嗦。
最终思想先进派的廖美丽凭借出色的武力又一次战胜了观念保守派的白玉麟,我也被允许看些白玉麟口中带有些色情情节的书籍,当然真正纯色情的还是被禁止的。 日历翻得极快,白家扳着手指等待的入学日到了。廖美丽准备了大包小包的日用品和席子被子衣服,不停嘱咐我注意身体。叶小梅将平时攒下来不舍得吃的水果面包牛奶都装进了大袋子,推到我手里:“饿了就吃,在学校没地方买,多带点。”
白玉麟检查了下他的宝贝桑塔纳,示意我们没问题,出发吧!
过了一个时辰,车子缓缓进入校门,我盯着门口刻有宁城二中的巨大石牌,心中有种莫名的期待。而廖美丽却愁眉苦脸的,红着眼睛跟我说:“浮生啊,以后一个人在宁城一定要小心知道吗,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你要多吃点有营养的,注意保暖。”
白玉麟笑了笑说:“又不是当兵去外地几年不回来,就离个二,三十公里的县城读个书而已,而且双休都可以回家,你啊,别搞得生离死别似的。”
廖美丽坐在后排轻轻踹了下驾驶座的椅子,斥道,“你懂个屁,我们浮生以前每天都在家里陪我,现在要五天见不到,让我在家里天天对着你这个孔乙己,谁受得了啊?”
老桑塔纳晃了晃,发出一声悲鸣。白玉麟慌张的说:“你当心点,车子年纪大了经不住你的暴力啊。”
我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看窗外的宿舍楼。
“到地了,你们俩就别闹了。”
宿舍楼砌着棕色的漆,有些破旧,大门旁有条半人高的裂缝静静得卧在那里。门口站着个老头,也不怯生,笑眯眯的看着一个个进去的新生。
我打开后备箱,拉出重重的黑色行李箱,白玉麟拾起席子跟被子,快临进门,那老头招呼道;欢迎欢迎,小朋友住几零几啊。我还没张嘴廖美丽便吱声答道:“506”。
“哦,前面楼梯直接上去五楼,右转就到了,我是这宿舍的门卫,以后要陪你三年哝,有事情可以告诉我。”
我怯怯得说,“谢谢。”
进入寝室,已有两个室友铺好床垫坐在床上闲聊。
我们的到来似乎有些突兀,打断了他们的讨论,一脸惊慌的样子。 廖美丽异常兴奋,从袋子里取了两袋薯片过去指着我介绍道:“那是我儿子,白浮生,以后就是你们的室友了,大家和睦相处,互帮互助哈。”
我从那二人的眼中看出尴尬,但还是乖乖接过薯片站起来和我打了声招呼。
“我叫李利(周杰)”。
我不想被他们当做异类家庭中的一员,忙支走热情过度的廖美丽和在一边看风景的白玉麟。
“东西放下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弄吧,你们赶紧回家吧。”白玉麟求之不得赶忙拉着廖美丽往楼下走。廖美丽热情还没释放完,有些欲罢不能,只好把不满全发泄在白玉麟的胳膊上。我送二人回到车上,微笑的看着他们:“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路上当心。”
“浮生啊,我有个事情要拜托你啊。”廖美丽虐待完白玉麟坐在副驾驶室眨巴着大眼睛,双手合拢放在脸庞左侧撒娇道:“要是你的新室友和你聊天时夸你妈张的真年轻,漂亮啊什么的一定要回来跟妈说啊!”
“呵,好啦,到时候跟你说好吧,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妈。”我哭笑不得,不知她这自恋的毛病哪里来的。
随着老桑塔纳排出的尾气徐徐飘远,挥手告别,我捋了捋刘海回头往宿舍走去。
快到寝室门口,里面飘出两人的讨论声。
“最受不了这么热情的陌生人了。” “我要是他儿子我得多尴尬,你说他会不会跟她妈一样热情,哈哈。”
我无奈的加重脚步,咳嗽了一下才开门进去。里面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我朝他们礼貌性得一笑,然后自顾自埋头整理床铺。床分上下铺,我嫌麻烦便选了下铺,草草铺上床垫和被子,脱掉鞋子,靠在枕头上拿出书包里的《丰乳肥臀》嚼着奶糖细心品尝。 过了半晌,快到回教室报道的点了。对床的李利和刘杰都起身穿鞋,问我去不去教室。我点点头,放下书,垮上背包。三人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走在前面的李利和一黑影撞一满怀。
只见来者虎背熊腰,横眉竖眼,支副黑框眼镜,厚嘴唇,体型偏胖,左手拿个包裹,右手拉着个行李箱。他直接将李利撞倒在地,自个却纹丝不动。我们三个被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他不好意思得放下行李摸摸脑袋道歉道:“不好意思,走得有点急,你没事吧?”顺势弯腰想去扶李利一把。
可能被击倒在地被对手得了分,李利不开心得拍开他的手,“下次小心点。”说完怒冲冲得的走了。刘杰急忙跟上。
宿舍只剩下我跟这个庞然大物,他嘟囔了句:“不是道歉了嘛。”
看到我还站在里面,忙自我介绍道,“同学你好,我叫陆安,很高兴认识你”说完伸过手来。
我看着他的热情快能和廖美丽相媲美了,有些想笑,却使劲憋了回去。
握住他的手,微微抬起头看着他说:“六儿,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白浮生”
他的语速太快,我听成了六儿。他见我念错名字赶紧纠正,“是陆安!”
“我知道,六儿啊?”
“陆军的陆,安全的安,陆,安!”他很认真的给每个字都延长一秒存活期。 “哦,不好意思,陆,安。我记住了。”
我们相视一眼,然后大笑。
“哈哈,你要叫我六儿也可以啦,反正也挺好听的”
“好啊,那我以后就叫你六儿了。”
因为这次口误,我们感觉彼此间似乎相识已久。此时离入学手册规定的一点半教室集合只有八分钟了,我也不急,就倚在门旁等六儿。
六儿收拾了有差不多五分钟,和我一起走出寝室的时候问了下时间。
我看着手表说:“一点二十七分。”
“几点集合啊”
“一点半。”
“那还不跑?”
话音刚落他已经起步超过我了,我不甘示弱全力追赶。
楼梯被他庞大的身躯堵住了不好超越,可一出宿舍楼他就被我甩远了。我回头望着他吃力的步伐,降下速度。上了教学楼二楼,见他还没跑到,就在楼梯口等了他一小会。
只见他一手插着腰一手扶着墙,不停的喘着粗气。看到我后直摇头:“不行了兄弟,不行了不行了。”
“没事,慢慢走吧。”
秋日的烈阳没有夏日的凶狠,微风和弦,还有些清凉的味道。我和六儿走在过道,引起一阵旋风,很快旋风降在高一二班门口。里面已经有个年过半百的中年妇女站在讲台上面侃侃而谈,随着一声报道,教室里四十多双眼睛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我和气喘吁吁的六儿身上。
刚喊完想进去寻找位置坐下来,那中年妇女阻拦道:“二位同学,既然迟到了,咱们就要有惩罚对吧,来来来,到台上来让大伙认识下。”
我和六儿无奈回到讲台站成一排。“这个惩罚呢,不如大家想想节目好伐,让今天的气氛呢活跃起来,是伐啦。”
台下几个男生起哄道:“唱首歌。”另外几个把桌上的教材卷成圆筒朝里面扩音:“跳个舞。”更过分的还有角落里喊亲一个的,成功的引起全班哄堂大笑。
“那么二位同学就唱首歌好不好?来,掌声欢迎”台下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夹杂尖细的哨声。我右手捂着额头和六儿异口同声的说道:“不是吧?”
众愿难违,见下不去台,我和六儿尴尬的对视。我问他:“你会唱什么歌?”
“国歌。” “流行点的”
“葫芦娃”
“...”
台下有人见我们迟迟做不了决定起哄道:“来首周杰伦的青花瓷吧!
”
那中年妇女也附和道:“那就青花瓷好不好?咱们抓紧时间。”
我朝六儿耸了耸肩开腔道:“唱吧。” “素胚狗乐出秦花必锋浓攥淡”才唱了半句,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六儿跑调太严重,把我也带偏了。台下悉悉索索的笑声不绝于耳。
六儿也觉得羞愧难当,于是封印住了他美妙的歌喉,唯独我的歌音还随着笑声环绕。“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
唱歌的同时我扫视堂下,忽然看见了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尽管多年没再留意了,但我还能认的出她,和我一样都是从分水镇来的,何木匠的女儿。
我注视了她两秒“伏笔”两个字才打破桎梏脱口而出。
我唱的时候台下异常安静,之后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颇有些开歌迷会的感觉。六儿也一起鼓掌叫好。“唱的非常不错啊,你们先回座位。”中年妇女见气氛被打开也面露愉悦,“我接着刚才的讲啊,我叫余婷,是你们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希望能陪大家度过快乐的三年。接下来呢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好不好,多说点,比如来自哪里,爱好之类的。来就第一排第一个同学往后面轮下去。”
“我叫王子文,宁城本地人,家里开塑料厂的,平时喜欢打打高尔夫。”
“我叫邓莲悦,来自宁城西郊三七镇,喜欢可爱的猫咪。”
...
轮到中间何木匠的女儿的时候我,转头注视着她,所谓女大十八变用在她身上更合适不过了。
眼似星辰,双瞳剪水,不施粉黛朱砂却唇红齿白面泛波光,留着刚过耳的短发波波头,眉隐剑形,又有些男孩子的英气。 “我叫何嘉馨,来自西郊分水镇,喜欢周杰伦。”她有些娇羞,脸红的像是当季的蔷薇,柔声细语,轻轻得用左手梳理过眉的刘海,温文尔雅。
我顺着我的视线发现几乎所有男生都和我一样注视着她,火热的视线使得教室里的温度随之上升,。
“我叫周杰,来自西海市,我没拍过还珠格格,谢谢!”
周杰的言论将所有对何嘉馨恋恋不舍的目光都移到他的身上,一个个笑问:“你的轮子呢?跑去哪里了?”
我和六儿也笑的前倾后仰。
骚动过了没多久,轮到我前面几个了。
“我叫王语嫣,宁城本地人,爱好跳舞吧,希望未来的一年里能与大家和睦相处。”
如果之前看往何嘉馨的目光是炎热的话,那么看向王语嫣的视线便炽热的能取柴就地生火了。
我仅能看到她的侧影,比同龄女生高挑许多,或许这就是跳舞的好处。穿着身束腰牛仔衣和七分牛仔裤,身形曲线也比之同龄人热辣。
“语嫣,我是过儿啊!还记得我吗?”后面轻飘飘的传来一声调侃,原本被王语嫣镇住的男生又发出铜铃般的笑声,一片欢笑中六儿咽了口唾沫,热的脱掉了外套。。
我捋了捋头发,轮到我了。
紧张的站起来,结结巴巴得说:“我.我叫白浮生,来自分水镇,爱,爱好暂时没有。”
说完,深呼一口气,赶忙坐了下来。
“我叫陆安,陆军的陆,安全的安!也来自分水镇,平时喜欢看看书和电影。”
六儿身高应该有一米八,比我高了近半个头。体重保守估计有个140斤,坐下来的时候,椅子叽嘎一响,似乎有些摇摇欲断的感觉。 “你怎么也是分水镇的啊,没见过你啊。”
“我是后来初二转学搬过来的,以前在三七镇,不认识我正常,我多低调啊。 “哎,你也喜欢看书啊!看谁的多点?韩寒的?郭敬明的?”
“男人装,还有些是日本的,书名看不懂,谁拍的就更不知道了。”
...
“很好,大家都介绍完了,应该彼此有些认识了吧?这样,我们先把楼下把教材搬上来,来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余婷招着手指示道。
我比较靠后没有动的欲望,六儿异常热情唰的一下站起来,又坐在我里边靠墙的位置,推搡着我要我和他一起去。 我难以拒绝,只好起身随着他去楼下。路上几个男生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哇塞,那个王语嫣身材太好了吧,人又那么漂亮。”
“是啊,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了?”
“不知道,如果没有的话,下手要快啊,这种极品很抢手的。” 六儿用手肘顶了顶我轻声问:“哎,你看见那王语嫣了吗,我刚出来的时候特地观察了下她,真的不错,那身材,那脸蛋,哇塞。”
“就那样吧”我嘟了嘟嘴。
“什么不错啊,校花级别的哎...”
分发完教材已是日近黄昏,彤红的斜阳撒出类似朱砂的颜色,映在教室中我们欢闹的脸上,像极熟透了的枣子。 余婷抄起本厚厚的教科书,往木质讲台一敲:“安静啦同学们,接下来我们排下座位就解散,明天七点半准时到教室。” 排座位是每次开学必走的流程,充满了对未来神秘的卜知感,所有人都非常好奇自己的同桌会是哪位。
当然绝大部分男生都会希望自己的同桌是王语嫣或者是何嘉馨。而我恰恰相反,我知道和她们为伍必然成为众矢之的,结果不言而喻,自然惨不忍睹。
“男生女生按身高顺序分两排站到走廊。”
我的身高初三的时候量过,1.68,不算高也不是太矮,站在队伍的中间。我转头看了看六儿,果然站在了最后面。转回来的途中看到了旁边站的似乎是何嘉馨,又朝右边看了眼,确认了下,还真的是她。
虽然瞬间感觉微微有些不妙,但窃喜还是破开禁锢的泥土冒了出来...
且不懂何为爱情,但懵懂的好感还是知晓的,无可奈何的沾染了一遍其他人嫉妒的洗礼。
忽然右边出现些声响,“何同学你好像比我高,我和你换个位置吧。”
本以为何嘉馨与我并肩够巧的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更巧的是这个程咬金不是别人,正是王语嫣。
可笑的是她明明比嘉馨高些,却曲着腿关节,有些搞不懂,何嘉馨没有拒绝。
别人换做我这位置必定拜神拜佛烧高香了,我却苦不堪言。敌视的眼神愈来愈密集,尤其是后面五对多出来的男生。幸好有个陪我一起受灾的哥们,何嘉馨的同桌李利。
座位分配完毕,余婷示意我们每隔一排男女换位坐下,所以何嘉馨又坐到了我的后面。
“解散,随着班主任的一声令下,众人都在收拾新教材,准备回宿舍。
我也收拾着,忽然旁边伸过雪白的纤手“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多多关照”
我迟疑了一下,也伸了手客套的说:“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她对我莞尔一笑,挥手离开。
忽然左胳膊被人肘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六儿“可以啊,兄弟,运气真好坐班花旁边。我就那破地方,四周连个雌的都没有”
他假惺惺得哭了下,我打趣道:“现在知道长得矮的好处了吧?”
他抹抹眼泪把胳膊搭在我的肩上:“走,吃饭去,我请客”
开学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很快。可对于我而言,故事才刚开始。
第二章男主本是玩物丧志,像许多现在社会上的中小学生一样被网络游戏勾走了魂魄。但因为最疼爱他的爷爷去世,才迷途知返考入重点高中,遇到了生命其余两个最重要的感情;爱情和友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稻花暮黄人安葬,八苦缠身阴阳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