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情根深扎入骨髓，浑然不惧三千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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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每个人体内都有一颗卑微的种子的话，那么它一定种在我们心里。嗷嗷待哺得叫唤着，不停汲取从血管传输而来带有屈辱，愤怒，仇恨，
不甘的露水，借此茁壮成长。待它的枝干蔓延到你全身的时候，你就要当心了。因为你已经不是你了，你不知不觉得变成了被卑微操纵的躯壳。
他会使劲压弯你的腰！他会让你的目光闪躲，畏光，不敢直视前方！他会夹杂空穴来风的辱骂和指责给你添上无尽的泪水！
你阻止不了他，因为，他，就是你啊。
在二十岁之前我从未品尝过卑微的泪水，即便是蒋海趾高气昂得扯住我的衣领，轻蔑得警告我，让我以后离何嘉馨远点的时候。即使李利狗仗人势像个马骝仔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得时候。我的内心足够强大。在我眼里他们都是跳梁小丑，或者说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天。因为我始终坚信，朗朗乾坤，道德伦纲，邪不胜正，因为这天是青天呐！
它不忍心所有坚持不懈的子民寻不到希望的光，所以我们看到了，海伦凯勒，爱迪生，梵高，司马迁，李白等等，他们成功了！名留青史，万古传颂！它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恶人在这世上为所欲为，犹大，耶弗他，秦桧，他们遭万人唾骂，遗臭万年。
所以我很淡定的回复蒋海:“海哥，你放心，我对何嘉馨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冷哼一声“没兴趣？那你老跟她聊什么，聊那么开心？”
“我也不知道啊！你想啊，何嘉馨就算要喜欢人，那个人肯定就是你。你看看我的脸，再看看你自己的。你那么帅，我那么丑，她又不是瞎子对不对？”我装作理所应当的样子。
蒋海仔细观察了我的脸，然后放开我的衣领拿出藏在衣服里面的镜子照了照，若有所思的说:“也是哦。”
我暗暗摇头，心想这世界瞎子是真多。
“那你也不许再接近她，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和她嘻嘻哈哈的，就让全校人看你在厕所主演的小视频，听到没！”
我全身蹦紧，扯住嗓子，笑着说:“听到了。”
之后我整整一个月没有理睬何嘉馨，她发觉我的异样，用力拧我的背，我强忍住继续写作业 。
她哼了一声也不再理我了。
在我故意远离她的一个月中，我终于察觉到了她在我童年时期埋下的种子早就已经生根发芽，我想把它摘除，可为时已晚。
我居然会开始想念被她蹂躏身体的感觉，我居然会时不时的梦到她，我的体内居然有股想见到她和她说话的强烈欲望。
“我好像喜欢上她了。”我轻轻得念叨。
“谁啊？王语嫣吗？”
想的太入神居然忘了六儿在身边，我尴尬的回答:“哦哦，对，对啊！”
“嗨，正常。哪个男的不喜欢她啊！”六儿一脸正经得靠了过来:“但是你也要想开啊，毕竟都只能想想，别去做些丢面的事情，你们还是同桌，哎，被拒绝了多尴尬啊。”
然而就在六儿放完话的那个礼拜三最后一节自习课，王语嫣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偷偷递给我一张粉红色的信封。
我惊讶得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把它放在抽屉最里面，挨着其他信封。
“你为什么不看？”王语嫣更惊讶，嘴都合不住了。
“有空我会看的。”我抱歉一笑。
“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你是谁？”她愤愤得说完，直接捂着嘴一路小跑出了教室。
其实我早看出当时她故意和嘉馨换位置就是为了我，她会时不时的关心我，假装不会做题来问我，我和嘉馨探讨问题或打闹的时候她会明显的面露不悦。
我回了封信放到她课桌抽屉里，上面写道:王同学，谢谢你的信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每一个青春期的人都会有感情的萌动，但是别忘了，我们更重要的是努力读书，争取考上好大学，这样才不会辜负十余年的奋斗拼搏，对吗？希望能在同一所大学看到你，共勉。
王语嫣红着眼回来，打开信封，不悲不喜，什么也没说，一切照常。
写是这么写，但我想的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想和嘉馨缠缠绵绵，策马奔腾的欲望已经快冲破云霄。
并且这欲望随着不断上涨的温度计逐渐增温，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炎热，老吊扇在上面唰唰得转个不停，却驱不走额头的汗珠。室外更不用说了，走出去上个厕所就像上酷刑一样，回来都是汗流浃背的。
但六儿他们特别喜欢这天气，准确的来说是喜欢看女生上完厕所回来时的风景，看着女生一个个含苞待放，身躯饱满的模样，那贪婪的样子像极了当年抢夺圆明园里无数奇珍异宝的八个强盗。
就在这样炎热的天气，我们仍然顶着烈日在操场上体育课。蒋海跟李利特别喜欢打篮球，但是想和他们一起打球的人越来越少。因为和他们打球不是受伤就是被骂得体无完肤，其他男生索性也不打球了，和女生一起躲到树荫下面谈天说地。
蒋海很不开心，差了人就打不了比赛，以前班上几个小弟加上自己总共五个，这学期转学走了一个就四个人了。二打二又觉得没劲，就在篮球架下朝我们这喊:“白浮生，陆安，你们两个给我过来！”全然一副命令的样子。
六儿完全不理睬他，自顾自的坐在后面欣赏王语嫣。我思忖了一下，丢下手上的书，想走过去。忽然一只手拉住了我
。
“浮生，别过去。”嘉馨一副担忧的样子看着我。
“没事，你别管。”我微笑着扒开她抓住我的手。“六儿，陪我打会球。”
我走在前面，六儿惊讶得跟上来问我:“你上次不是说傻子才打篮球吗？”
“我就是啊！。”
球赛打的很不顺利，我被蒋海安排和陆安，李利一队。蒋海的球技一向不错，陆安凭着庞大的身躯还能招架，李利完全不敢阻拦蒋海，只会在蒋海进球的时候拼命叫好拍马屁。而我居然连球都碰到过，场上形成六儿一打三的局面，对面进了五个，六儿进了两个。
“怎么了？你不是运动能力很强吗？怎么这么没用啊？”蒋海运着球嗤笑得看着我。“来啊，来抢抢看啊。”
他的嘲讽成功得激起了我强烈的求胜欲，我眉角朝天，双唇微张，咬紧牙关使出全力去阻拦蒋海。但由于双方差距实在过于悬殊，我一败涂地无力得躺在滚烫的草地上，任凭毒辣的紫外线照在脸上，衣服已经湿透了，汗水还在不断滴下来。
六儿递了瓶水给我，喘息着问:“没事吧？浮生。”
“六儿。”
“恩？”
“教我打球。”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之后直到期末考结束，每天下午放学我都会在六儿的指导下学习如何打篮球。
而这个曾经被我嗤之以鼻的红色球体成为我课后闲余时唯一的陪伴。
即便放了暑假，我也会每天跑到六儿家楼下找他打球。与嘉馨之间的冰封也被假期打破，蒋海不可能来分水镇监视我和嘉馨。我会不时在□□上问她要不要等太阳下山的时候一起去打球。她没有拒绝我，似乎还挺开心的，她应该也有点喜欢我吧？那个时候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膝盖再弯曲点，手再高点，对对对，跳到空中固定住的时候把球抛出去。”
“弧线！弧线！你弧线这么低肯定打铁啊。”
“把球拨出去，不是扔知道吗，要让球旋转。”
六儿像模像样得学着篮球教练训斥道，而嘉馨在旁边笑个不停。
“浮生，你怎么忽然间喜欢上篮球了啊？以前都没见你打过。”嘉馨睁大褐色的瞳孔问我。
“我讨厌输。”我低着头如实相告，“不管对手是谁，我都讨厌输的滋味。”
“艾哟，不错哦，那你和我男神还挺像的啊。”
“你男神？周杰伦？”我皱着眉打探。
“不是，是另一个，科比！他的求胜欲也特别强烈，就因为他的坚持不懈，不服输的精神，现在成为了现役中最伟大的球星。”我看着她目露憧憬，双手握在一起，泯着嘴想入非非的样子默念。“科比。”
当天晚上我翻阅了科比的所有资料，看着他的集锦，他比赛的教学，照模照样的拿过篮球学了起来。
模仿完躺在床上，仍然不断在脑海模拟着他的脚步，他的运球。想起他驰骋在球场上的英姿，自言自语:“这就是她崇拜的男人啊。”
自从看了科比的视频，我的进步可以用神速来形容，我学会了背运，转身突破，急停跳投，后撤步等一系列高难度动作，有些甚至连六儿都做不到，加上我本身就不错的运动天赋，在暑假倒数最后一个礼拜，我将六儿击败了，10比3完胜。
“你是怪物吗？进步那么快。”六儿呼哧呼哧得抱怨道。
我轻哼一声:“篮球？easy game。”
高二开学日如期而至，我穿着长袖校服回到教室，天气还有些闷热，后背感觉黏糊糊的 ，非常难受。
“嘶”后背又传来一阵刺痛，我无奈得转过身去，看着她无辜的眼神佯装生气一字一字得念出她的名字:“何，嘉，馨。”
她马上收回罪恶的手，可怜兮兮得看着我发出黄鹂般清脆的声音::“我只是想跟你说，不要又突然莫名其妙的不理我”说到后面又仰起高傲的头颅，睁大鼻孔瞪我。“听到没？”
我哭笑不得:“知道了，大人。”
开心了两秒我的笑容就僵住了，我忽然发现蒋海正慢慢得朝我走来，他走到我的身边，不轻不重得拍了拍我的头:“给我出来。”
我咽了口唾液，朝嘉馨尴尬的笑了一下，老老实实得跟了出去。
他把我带进男厕后，紧紧扯住我的衣领，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你当我说话是放屁是吗？”
“海哥，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何嘉馨了，她要找我聊天我又控制不了。”我有些缺氧，沙哑得说。
“哼”他放开衣领狠狠得推搡了我一把，我被推到了墙边。他还想冲过来用巴掌扇我，在他的手离我的脸还有半尺距离的时候，我将他的手腕牢牢的抓在手里，他使劲向后抽却始终抽不出去，一时进退两难，旁边也没小弟在，神色有些难堪。
我笑着说:“海哥，这样吧，我们斗牛，三个球，如果你输了，就别管何嘉馨和我的事了，怎么样？。”
他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靠过来抱着我不停捧腹大笑，时不时用另外一只手拍墙壁。
“篮球？你？哈哈哈哈，斗牛？我输？哈哈哈笑死我了。”他的脸色通红，癫狂得像只疯狗。“既然你这么想不开，走，现在就去！要是你赢了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尿壶，哈哈哈。”
我和他取了篮球径直往篮球场走去，也不管已经响起的上课铃声。
二十分钟后，他满脸大汗得趴在刚完工的沥青球场上，不停得咆哮:“不可能！不可能！才一个暑假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厉害。”
他被我三比零剃了光头，挫败感让他更加癫狂。忽然想到了什么，过来又拎起我的衣领:“你这混蛋，扮猪吃老虎耍我？”
我平静得举起双手:“海哥，我都是暑假学的，您可以问陆安。”我将他的手松开，放回他的腰间。“既然你输了，以后就别插手我跟何嘉馨的事了，不过放心，你之前说的话我都没听到。还有我保证不跟你抢何嘉馨。”
“哼，算你识相。滚吧！”
我刚转身想走。
他又命令到“等等！”
我又把头转回去:“什么事？”
“咳，以后教我打球..”
蒋海很自负，欺辱别人时，那种唯我独尊，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愈加上瘾，愈加肆无忌惮。自负过了头就很容易做出些出格的举动，比如说表白。
其他人表白，不是暗暗送个信封以表青睐，就是在与心上人独处的时候偷偷告诉他，至少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就算被拒绝之后颜面也能得以保存。
而他的自负让他的举止浮夸得常人难以想象，不记后果。
高二下半学期过了一大半，也不知是不是这两年来经常看他人成双成对嫉妒了，还是嘉馨对他的态度异常冷漠导致的，他对何嘉馨的爱慕之情似乎已经难以自控。
周二早自习还没开始，我刚刚吃完早饭坐在位置上和王语嫣探讨昨天的习题的时候。班里发出一声惊呼，我抬头一看。
蒋海穿着一身不知哪里弄来的白色西装，脚踏锃亮的白色皮鞋，手捧一大束红玫瑰，右手抚着脖子，依靠手肘支在门旁边，双腿交叉，左脚尖轻掂。门口因他风骚的穿着已经水泄不通得站满了围观群众，傻子都知道他要大张旗鼓的做什么，李利和其他三个小弟开始起哄，不停鼓掌助威。
蒋海摇头晃脑一步一步缓缓朝何嘉馨走来，从他的神情来看，他应该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走到何嘉馨的座位旁边猛的单膝下跪，双手捧上玫瑰:“嘉馨，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吧！”
瞬间教室内外炸了锅了，都开始起哄，“答应她，答应她！”那么多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堪比08奥运会的加油声，铺天盖地。
嘉馨一脸羞红，不知所措得说:“别这样，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蒋海亮出一脸真挚的表情。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上半场沸腾得像是国足进了球，转眼下半场被踢了个18比0，全场鸦雀无声。
别人拒绝都会好言安慰两句，或者像我以学业作为借口让求爱的人起码能下的了台。
嘉馨不一样，她是个直肠子，想一就说一绝不拐外抹角。可爱得就像池中央刚出生的白莲花，这也是我喜欢她的原因，独一无二。
蒋海浑身发抖不敢相信:“什么？”连飘出来的字都在颤抖。
“对不起啊，蒋同学，我说我不喜欢你，你还是找别人吧。”
蒋海无助的望了望周围，门里门外几十号开始议论纷纷，他羞愧得红了脸，转而变成愤恨，咬牙切齿的说:“你这臭婊子，别他妈给你脸不要脸！这花，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你才婊子呢！我就不接！”嘉馨硬气的回骂道。
“你！”蒋海怒发冲冠，右手五指并拢，高高扬起。
我慌乱得想站起来阻拦他，刚刚弓起身子，被本在旁边看戏的张茜抢先一步。她卡到二人中间，张开双臂将嘉馨护在身后。
“怎么？求爱不成就想打人了啊？”张茜怒目圆睁紧紧盯着蒋海。
蒋海鼻孔张得老大，手颤抖着一直在空中翻滚，像是炒菜的铲子一样。
“你打啊！打完我就去告诉余老师。”
蒋海最终还是缓缓把手放下，接着用左手将玫瑰花朝何嘉馨狠狠得扔了过去，“你给我等着！”说完面露厌色得朝外面走去。看见一大堆围观群众把门口堵住了，凶悍得扒拉开人群:“给老子滚开！”
嘉馨比张茜高了近一个头，花束的底部刚好越过张茜砸到嘉馨的脸上。她的眼泪瞬间就出来了，趴在桌子上埋着头呜咽。
直到蒋海走后我的屁股才回到椅子上，围观的吃瓜群众都被蒋海跟何嘉馨所吸引没注意到我的异动。
“嘉馨你别难过，我这就去告诉余老师。”张茜安慰完急匆匆得走跑了出去。
留下还在耸着肩哭泣的何嘉馨还有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讪笑着讨论八卦的同学。
我弯下腰捡起原本娇艳欲滴的花束，转过身子摘下上面的残花败叶，看到这花茎上没有辞便松了口气说:“这花怎么都得好几百吧，这蒋海出手够阔绰的啊？”
嘉馨迅速伸出埋在头下的右手，用力得扭拧我摆在她课桌的手臂。感觉的出来比以往都要用力，但是我没有反抗，怜爱得看着她葇荑般的五指。
她拧了许久，似乎是累了，慢慢松开，也没有收回去，任凭手在那摊着。
我从裤兜拿出张纸巾，包了颗大白兔，塞到她手里，然后转身继续找王语嫣讲解习题。
王语嫣神秘兮兮看着我奸笑了下，在作业本上写下一行字。
“原来你不喜欢我是因为她啊”
我随即回写
“替我保密”
这时后面慢悠悠得传来:“谢谢。”随后是一阵铺天盖地拧鼻涕的声音。
我嫌弃得看了她一眼，心想就不能矜持点吗，也不知道蒋海喜欢她什么。看她拮据得用着那张纸巾，索性将裤兜里的一整包都扔到她桌上。
说回蒋海，他表白失败后还被余老师批了一顿，据说差点打起来。之后整整一个星期都见她没来教室上课，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万事通说老是看到他在晚上熄灯之后偷偷摸摸得拿着手机走出寝室。
由于他的失踪，教室里一时风平浪静，但我隐隐感觉到这似乎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果不其然，周五放学，正好是我和六儿留下来值日，同学三三两两陆续离去，何嘉馨也和我道别跟着张茜走了。
我卖力得拿着扫帚清扫垃圾，六儿提走塑料桶去厕所打拖地用的水。才过了一会，他忽然心急火燎的跑过来抖着我的肩唾液横飞得说:“浮生，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什么事啊？你冷静下！”我被他摇来晃去声调都变了。
他停止了晃动，惊恐得盯着我的眼睛:“刚在厕所打水的时候，李利偷偷过来跟我说蒋海叫了高二的皮哥，今天放学要对何嘉馨动手。”
“光天化日他敢？当人民群众吃素的啊？”我不敢相信但心跳有些加速。
“我不知道，李利说他们有人跟踪过何嘉馨，知道我们经常抄的那条巷子很偏僻。好像就要在那动手，迷药都，都备好了”
“呼，呼...”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自觉得睁大眼睛，哆哆嗦嗦的原地慢跑指挥六儿:“快快快，你快报。。报警。快去跟老师说。”说完直接风一样的冲出教室往校门跑去。路上我竭尽所有的力气得跑着，慌乱得扒拉开所有在直线上挡住我的人。
“啊！”
“神经病，投胎去啊！”
不顾他人的谩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救她。
我掐了下手表，她应该早我十几分钟离开教室，公交是十分钟一班，如果我现在乘公交肯定追不上。
但是公交会往城中的几个繁华地段绕上一圈，所以我打的的话应该来得及。
我直接跑到学校右边十字路口拦下一辆载着客在等红灯的出租，拉下副驾驶的乘客。
“干嘛？”
“这是100块，我急用，出租，让给我这辆。”
他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拒绝，收下了钱。我进到车内，又将钱包里所有的钱塞给目瞪口呆的出租司机。
“快去铜桥，快点，救人！”我一个劲的打哆嗦，见他还不开车:“快啊！”
“可是现在红灯啊。”
“冲过去啊！救人啊！多少钱我赔！”我发了狂得扯着嗓子嘶吼。
他也听话的猛踩油门疾驰而去，我茫然的看着窗外，不断的嘟囔:“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赶上！嘉馨。”
脑海中忽然浮现她被蒋海迷晕的场景，猛的甩甩脑袋，“不会的，大哥再快点，求你了。”
尽管司机开车的速度已经超过了限速，可我还是感受到时间流动是有多么缓慢。感觉过了一个世纪，待他踩下刹车我打开车门迅速往巷子跑去。
我是从朝向二中的那个巷子口往里面跑去的，思想混乱中突然看到嘉馨正在巷子另一边的马路对面等红灯，离巷子还有段距离。
我缓了口气，慢慢的跑到巷子里面，躲在电线杆的左边靠着墙壁喘息，仔细得听巷口的动静。
忽然间脚步声出现，是细微的单独的，我憋着气，看着嘉馨从我前面转弯走向第二条巷子。
不消几秒，巷口又出现乱糟糟的脚步声，我听见蒋海迫切的声音:“快，她走进去了，快点。”
我伺机直接一个转身闪了出去，差点和蒋海撞了个满怀，幸好他及时刹住，慌乱的向后面退了几步，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打量着我:“浮生？你怎么会在这？”
他们一共三个人，都惊慌失措的看着我，带头就是蒋海，后面跟着个高高瘦瘦的，我见过，是他们口中的皮哥。还有个应该是社会上的人，手臂上纹了条黑黑绿绿的龙，狰狞凶恶，他的手上还紧紧得攥着一块白色的抹布。
“赶紧滚开！不管你的事。”蒋海威胁道。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计算着嘉馨的位置，慢慢得掏出口袋中的耳机，戴上，将左手伸进去按了下播放键，音乐舒缓而出。
(冷咖啡离开了杯垫
我忍住的情绪在很后面。)
我扭了扭脖子，把右脚踝向后伸了半步，脚尖抵住地面，俯底身子，像炮弹似得冲了过去。
(拼命想挽回的从前，在我脸上依旧清晰可见。
)
我右手握住拳头，高高举在空中。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我的拳头狠狠得砸在蒋海的脸上。他趔趄的朝后面倒去。
(回忆的的画面在荡着秋千梦开始不甜。)
我压在他的身上卖力得挥舞双拳。
(你说把爱渐渐放下会走更远。)
皮哥和另一个人靠了过来抬起脚不停得踢我。
(又何必去改变已走过的时间。)
我被他踢得向后仰去，用右手支撑了下，反弹回来，继续朝蒋海的脸上打去。
(你用你的指尖阻止我说再见)
那个纹身男越过地上的蒋海，用胳膊拴住我的脖子，然后一块白布蒙住了我的嘴。
(想像你在身边在完全失去之前)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视线也随之朦胧，几个人影不断得击打我，我感受到了那股后坐力却没有疼痛感。
(你说把爱渐渐放下会走更远)
我的视野越来越小，就像满月变成新月，到最后一片漆黑。
(或许命运的签只让我们遇见)
陡然听到一声急促的警笛，我完全失去了知觉。
只让我们相连
这一季的秋天
飘落后才发现
这幸福的碎片
要我怎么捡...
那是个无底的深渊，四周都放着一个个小小的电影碎片，我在里面看到了在摇椅上抱着我的老卫国，看到了拉着我的手在公园游玩的叶小梅，看到了灿烂的笑着拥抱我的廖美丽，看到了拿着论语对我指手画脚的白玉麟，最后看到了被蒋海劫持，不断哭着呼救的何嘉馨，她身着金绣云凤纹霞帔，头戴七翟冠，显得尊贵无比。
“嘉馨公主！”我醒了过来，晃神间有些想不通记忆中的她为何是那样的。
望着白净的天花板，上面挂着亮晃晃的盐水瓶，我朝四周看了看，叶小梅在床边削苹果。
我似乎在医院里。
“奶奶？”
“你醒了啊？渴了吧？先喝口水，再吃个苹果。”叶小梅宠溺得看着我。
我想支起身子，可是感觉浑身酸痛无力，大脑也有些胀痛。
过了一段时间，门开了。
白玉麟和廖美丽都回来了，还顺带了个六儿。他们先扑上来嘘长问短的，见我没什么大碍，就跟我说起了情况。
六儿说:“他们三个已经全部被抓住了，具体怎么判我也不知道，我录完口供正好跟着叔叔阿姨回来了。”
“那几个兔崽子太坏了，不仅要猥亵小女生，还敢把我儿子打成这个样子，下次被我遇见定饶不了他们！”廖美丽愤愤得说。
白玉麟从公文包里掏出本书，放到床头柜上:看不出来我儿子这么勇武！见义勇为，还一个打三个，有我当年的风范。”说完还哈哈大笑。
惹得廖美丽和叶小梅都鄙夷得看着他。
似乎被盯得不好意思了，他摸摸脑袋又接了句:“你再修养几日吧，好了再去学校。”
“不过说起来浮生你也真够厉害的，你没见蒋海那模样，被你打的肿成猪八戒了，哈哈！”
聊了许久他们最终决定让叶小梅在医院照顾我，他们三个准备先回家，那时叶小梅身体硬朗得紧，头发都是乌黑的，照顾卧病在床的我没有丝毫问题。
临走前我把六儿叫了过来轻声传话给他:“关于这件事情，你在学校就说只知道我和蒋海打了一架，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听到没？”
他有些摸不清头脑，疑惑得问:“为什么啊？”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按我说的做。”
“哦，我知道了”他忽然脑子开窍了，用手指点了点我:“小伙子，怎么啦？害羞啦？”
我没好气得吼了句:“赶紧滚蛋！”
待我修养好身体，已是周二了，我错过了一天的课程。备上学习资料，趁着朝阳当头匆匆赶往学校。
昨夜似乎是下雨了，走廊有些湿泞，我的腿还有些疼痛，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有些狼狈。走到教室的时候，正好是早自修，里面书声琅琅，语文课代表在讲台上面深情领读，扭头发现我站在门口，指挥起全班学生:“欢迎我们与恶势力斗争的革命英雄白浮生同志回归。”
一时掌声四起，我难为情得摸摸后脑勺回到座位上。
刚坐下后背又被人拧了，我无奈得回过头。
“你怎么跟蒋海打起来的？”
她趴在课桌上压低声音偷偷问我。
“我..一向和他不对头啊。”
我也压低了声音。
“你以前看见他不是挺怂的嘛。这次怎么忽然这么勇敢啦？”她忽然咧开嘴笑了。
“还不是因为，”差点脱口而出，我心虚得朝课桌看了一眼，视线又回到她的脸上:“我不是说过吗，我不想输。”
“我看是被欺负的狗急跳墙了吧？”她捂着嘴发出闷闷得偷笑声。
“你骂谁是狗呢，八婆。”
“你！”她转眼变成得凶神恶煞盯着我，下巴垫高傲得向嘴唇靠拢，仰着头。
“好男不跟女斗，懒得跟你计较。”说的时候不小心瞟到李利，正好他也在看我，不过目光很快移开了。
他似乎也没跟别人说蒋海这事，六儿也帮我保密了，所以班里无人知晓。
“请全校所有师生迅速到操场司令台前集合。重复一遍，请全校所有到操场司令台前集合。”
广播突兀得响起。
我跟着班内的同学整好队伍来到司令台前，段言简已经在上面测试话筒:“喂喂，听的到吗？听得到吗？”发现扩音效果不错朝后面点点头。
“咳，同学们...”他仅说了三个字就沉默了十秒，让人感到格外压抑。
“前天，我们学校，出了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这个...”他翻了一张纸开嗓道:“高二二班蒋海和这个高三十班梁皮，在校外勾结社会不良青年聚众斗殴！情节极其恶劣，甚至动用了违禁药品，惊动了警方！”他说完停住了，台下议论纷纷。
张德高见状拿起后面的另一个话筒:“安静！安静！听校长训话。”
段言简慢条斯理得又翻过一页纸照本宣读:“经过校领导的讨论，给予两位同学开除学籍处分！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啊，不要总为了些无聊的事情斗的你死我活的，没意义知道吗？你们这年纪最重要的是什么？”段言简见台下鸦雀无声快速将身子转向后面:“张主任，你说他们这年纪最重要的是什么？”
张德高有些受宠若惊:“读，读书！”
“恩，没错，就是读书，现在只有读书才是你们的唯一出路！”
段言简的训话我只听进开除蒋海两人就断片了，心中狂喜，以后我想怎么跟何嘉馨打闹都没人威胁我了，在后面旁若无人“嘿嘿”得傻笑着。
有人欢喜总有人愁。蒋海一走那两个先跟着他的小弟就无依无靠的了，平日树敌太多，只能聚在一起相互取暖。也不去惹是生非了，浪子回头重归书海。李利是后来的，后来居上特受蒋海恩宠，和古时受宠的妃子一样都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埋汰其他不受宠的妃子。于是朝政颠覆后李利又被两人埋汰了，吃饭，上课都是形单影只，像极了当年的周杰。
说起周杰，他深诲棒打落水狗的道理。蒋海被开的当天晚上，他的复仇开始了。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李利，李大哥吗？”张杰走过去对站在窗户背对着我们李利冷嘲热讽，“不过现在是怎么了啊？没有蒋海那孙子帮你就变得这么窝囊了啊？”
说完直接一个巴掌拍了过去，面露凶色。
李利就呆呆的站在那一动不动，低着头看不到神色。
“怎么不还手啊李哥？”周杰抬起脚又是狠狠得一踹，正好踢到李利的膝关节，李利腿一软，啪嗒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和六儿赶紧过去拦住周杰，六儿说:“算了，算了，都是同学，况且他后面也迷途知返还救了..”
“咳咳！”我朝六儿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闭嘴，自己接腔道:“打两下出气就行了，以后还是同学，别弄得多深仇大恨的。”
“同学？你们没见过他仗势欺人时候的样子吗？他把我当孙子一样揍，拿我被子擦他脏鞋的时候，羞辱我的时候，他把我当同学了吗？”周杰癫狂似的叫喊着，双眼满含泪水。
我和六儿沉默了。
“打死我吧。”李利悠悠传出一句。
“你少给我装可怜！呸！”这一口浓痰正好吐在李利的头发上。
李利的双肩开始耸动，缓缓转了过来，带着哭腔说:“随便你们怎么羞辱我。脱光我的衣服也好，扒了我的裤子也好。”他边说边站起来撕扯身上的校服。“就像我初中的时候一样，跟他们一样，在厕所用马桶刷戳我！把我扒个干净，一个个的尿在我身上！然后拍下视频给全校的人看！”他脸色涨红，眉尾可怜的耷拉下来，使劲拍胸口。
“你们知道全校的人看见你就像看见一坨屎一样的感觉吗？”他睁大瞳孔惊恐的扫视我们。
“你们知道被全班同学嫌弃排挤的感觉吗？”他将半只手放入嘴里牙齿咬着，不住得哆嗦，蹲了下去缩成一团。
“我不要，我不要！”
他浑身上下都在抖动，像只在冬天被遗弃的小狗，可怜至极。
“凭什么别人能欺负我？凭什么我就不能欺负别人？”他不停的呜咽。“我只是不想再被别人欺负了。”
我看了眼六儿，他满脸的怜悯，周杰也是。
我掏出纸巾塞到周杰手里向他示意。
他慢慢的走到李利旁边，蹲了下去，把纸巾递到李利面前说:“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对不起。”
“呜呜呜呜啊！”李利开始抱着周杰痛哭。
我用拳头轻轻得敲了六儿的肩:“走，别打扰人家。”
我跟六儿走在操场上，肆意得感受着夜风的清凉，风吹乱了我的头发，遮住了我的视线，但还是挡不住满天的繁星。
明天，似乎又是个好天气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情根深扎入骨髓，浑然不惧三千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