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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浅缘故起分水镇,心忖如幻撩思忆 ...
路人踏雪,寒冬的宁城老街早早闪烁起招呼客人的霓虹灯盏。
风大的可怕,来往的过客屈指可数,我憩在一家奶茶店里。店铺刚刚装修完毕,应着雪儿的景,周环三墙还有招牌都漆着浓浓的白,惟独招牌上三个黑色的笔墨大字‘’白浮生‘’显得格外拗眼。我注视着柜台前捂着双手的女孩,她微笑得样子格外迷人,像是五月的花,灿烂且美丽,一双大眼睛像是花蕊,散发着广玉兰的香味,我盯着这双拥有魔力的双眼,一个不小心就被它拉扯进去。
时间逆流回溯二十五年前,故事开始在宁城西郊的小镇上,一个古老神奇的镇子,数十米宽的大河笔直从东边涌来,却绕过了镇子驶向南方,只留下一条小河岔在镇的北边,分水镇跟镇子的母亲河分水河因此得名。镇子中央种植着清朝遗留下来的老樟树,光秃的枝干撑着蔓延到树梢的雪衣,得了月光的亮,反射出一圈圈夜的光晕,照在诗人发皱的皮肤上。年迈的老人坐在树下用沙哑的方言唱道
千百年来分水镇,兴盛名旺数白家
古代获封赐白姓,圈地十里都给他
祖祖辈辈土地主,世世代代富贵命
可惜□□抄了家,幸得家主为人善
如今老树萌新芽,白家老爷乐开花
和着老诗人的曲儿,伴着整个医院的祝福声和一些躲在角落里的嫉妒,我出生了。
1992年12月9日亥时,我的爷爷白卫国在医院的大堂正襟危坐,圆滚滚的眼珠不停来回转动,手心早已捏出了汗,我爸白玉麟则在一旁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望望产房。当我奶奶叶小梅老泪纵横得抱着我出来的时候,爷爷着急的问道:“男娃女娃?”奶奶颤颤巍巍的把襁褓摊开,指着我的命根喊:“卫国啊,咱们白家有后啦!”年近花甲的老卫国喜极而泣,接过刚出世的我又亲又抱,嘴上细语念叨:“孙子,是孙子,我有孙子了。”而我哇哇大叫,似是在嫌弃爷爷扎人的胡须。他抱了许久才擦擦眼泪把我递给了我的父亲白玉麟,白玉麟早在一旁搓耳挠腮,猴急的不行。见状一把夺过捧在怀里打量这来之不易的陌生人。周遭的亲戚也都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热忱的讨论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抱我。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刚到子时,隔壁手术室也传出婴儿的啼叫,镇子西边何木匠的女儿也出生了。自然这些都是奶奶在我记事后告诉我的,天天听她絮叨这些陈年老茬。
幼时的我是幸运的,朱门绣户,父亲白玉麟是镇中的语文老师,年轻时候去山区支过教,喜欢把一些酸溜溜的词语挂在嘴边彰显自己的才华。母亲廖美丽在离家三公里的文具厂做会计,每天骑着她红色的自行车往返,家,菜场,文具厂,三点一线。九零年代末教师的工资普遍偏低甚至比一些零工挣的还少,所以在家廖美丽相比白玉麟更有话语权,仅是这些倒成不了什么富贵人家。白家能成为分水镇的名门望族最大的原因是我的爷爷白卫国。旧时肚子里有墨的人凤毛麟角,老头自幼喜好念书,学识堪比半个进士,出生在富贵之家却没那骨子傲劲,待人也和善,虽有过地主背景但被破例招到宁城工商局做个小会计,在那兢兢业业干了二十多年,举步维艰终于爬到了局长这个位置。如今功成身退,抛去那些后辈弟子关系户的“供奉”光退休金就比廖美丽跟白玉麟辛辛苦苦赚来的多。
老头膝下有两子,白玉麟是次子,我还有个大伯名为白天顺,我出生的前五年大伯结婚,老卫国便给了他五万在镇西头盖了栋新楼,给他打理些生意,于是白天顺从家中老宅搬了出去。大伯走后家中就冷清了许多,白玉麟还在外支教,只留下白卫国跟叶小梅大眼瞪小眼,无聊了嗑嗑瓜子唱唱小曲,跟邻居唠上两句,一过就是四个春夏。
九一年夏天白玉麟的支教生涯即将结束,两夫妻终于迎来了盼头,赶紧从邻里熟人那四处拉扯红线。那年代的知青虽挣的钱不多,却是个香饽饽,全镇大部分单身的年轻女子都在打听白玉麟的消息,不乏长的漂亮的,家里有些钱的,包括白玉麟的同堂青梅。这么多的锦花玉帛,叶小梅却偏偏喜欢分水子河畔杂货铺廖瞎子的女儿。
廖瞎子,也就是我的外公,名虽如此,可双眼一只都没有瞎,只是眼神相比与常人差了些,天生带了三百多度近视,识人略显吃力,往往要把双眼努力的挤成一条缝才能看清三尺外的是谁。加上眼睛长度跟宽度感人,看起来就像个瞎子没张开眼睛,这外号就这么来的,一叫就是几十年。奶奶第一次跟我说起外公外号来由的时候我笑得满地打滚,外公就在旁边也不生气,眯着眼睛和蔼得看着我。
按照常理来说,廖瞎子完全跟英俊搭不上边,可廖美丽出落得却是婷婷玉立,除了鼻子没一处像的,我想自然是占了我挂在墙上的外婆的光咯。外婆去世的早,留下三个女儿还有廖瞎子相依为命,守着个小杂货铺謀以为生,廖美丽是大姐,担起了洗衣做饭的生计,常常领着十余岁的二妹跟八九岁的小妹在分水河畔洗衣。分水母河主流太湍急,唯有支流可以使用,叶小梅也经常去那,久而久之便留意起了廖美丽,恰是到了出嫁的景儿,月眉墨瞳提水,骄阳点颊朱红,骨子里溢出股英气,洗起衣服欻欻麻利,叶小梅也知道廖美丽的遭遇,这么贤惠,漂亮的姑娘哪儿找去?不就在眼前吗?当下便与白卫国商量去提亲。未生时人们还信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老传统,白卫国也观察了解了廖美丽一阵,便同叶小梅去往廖瞎子的杂货铺商量。能和白家连亲,廖瞎子是做梦都想的事情,有些受宠若惊,也没问过廖美丽的意思三人便拍板安排了廖美丽和白玉麟的约会,就定在白玉麟归家的次日。
夏末喜水的孩童已远离渐寒的湖水,湖光初澈,干净的倒影照出白玉麟归家的身影,奶奶跟我说那时的他甚是狼狈,高高瘦瘦的,面呈土色,跟裤脚干涩的黄土渍分不出深浅,穿着身泛白的蓝色中山装,额头上冒着汗呼哧呼哧得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这一来可把两夫妻吓坏了,支教前还是白净文雅的回来就变成了土里土气的了,一阵嘘寒问暖。白玉麟道也正常,那边经济差点,支教本就是吃苦去的,能学到很多东西,况且能为祖国的建设和发展能贡献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这点代价算何物?隔日叶小梅为白玉麟购置了一件体面的衣服,在白卫国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廖瞎子家一起吃了顿廖美丽烧的饭,俩人也算是打了个照面。
随后两人的感情也不知道如何发酵,叶小梅每次说到这就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总之在环境的运作下,廖美丽过了门。
再过了一段时间呢,就有了我。
我的出现似乎就是他们四个人的曙光,宠爱的叠加是以平方计算的,虽没有现今网文上意淫钱都花不完的家底,但是仅在分水镇我应该是生活的最惬意的。家中早早就有了24寸的大彩电,旧宅也因为白玉麟的新婚重建成三层高的洋房,在老樟树周围显得独树一帜。童年几乎被吃不完的进口零食,买不完的玩具所充斥,或许正是因为这些物质所给人的饱满,造成童真上的缺失,我并不完善,至少以现在的角度来看,幼时的我用嚣张跋扈形容毫不为过,走路都是横着走的,为什么不竖着走呢,因为竖着走挡不住别人,我就是要特立独行得表明自己是分水镇独一无二的存在,周遭的邻居也看着有趣,富裕的赏两块糖,算是交了过路费了。匮乏一点的捏捏我的脸蛋,说声小少爷让个道,我也就摆摆手,让他过了。要是碰到某些不识相的阿姨大妈,我的清白就要遭了秧了,只见她们横手将我抱起,对着我的小脸又亲又捏,蹂躏完就扔下我跑了。我气不过哭着回家告诉老卫国,他总会从裤袋中变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给我吃,说来也奇怪,只要吃了老卫国的奶糖,我的委屈会跟随着奶糖的甜味落到肚子里,也就哭不出来了。他在我印象中就像百变的魔术师,我想要超人他就会变出超人玩具给我,想要赛车他也能变的出来,他的裤袋就和多啦A梦的次元袋一样,里面什么都有。他会经常抱着我坐在年迈的老藤椅上,哼着浮生序曲,拍着我的背脊哄我入睡,大手是那么温暖,像是分水镇六月的晴空,然后不厌其烦地告诉我说:“浮生啊,这首曲子呀叫《浮生序曲》,爷爷最喜欢这首曲子了,听了几十年了,现在啊爷爷最喜欢你咯,所以给你取名叫浮生。”说完伴着老收音机中的笛声跟歌声沙哑得唱了起来:
白发蛛丝垂人老,几近千古谁能逃
独弦难断续琴上,一曲浮生送无常..
记忆像是存在储蓄罐中的硬币,不断得积累,存到一定的时间就要换了,排空一些过度的,注入一些新的。以往的会有印象,却断断续续,依稀能记得些。例如98年的洪水,像天灾梦境,水乌泱泱的涌出分水河,布边整个镇子。镇子四周低矮的老瓦房支撑不住的被冲摊,有的被埋了个干净,地势高些的洋房一楼被没了个顶,楼上的人要想出去得从二楼窗户跳下去。一些反应快的,早麻利的把物件都搬到楼上。工人上班也上不了,工厂店铺全遭殃关了门。邻里街坊都出不去,只能围在二楼窗户口看风景,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景观,东口有事招呼下西口的,得卯足了劲,使出吃奶的力气吼:“喂,卖菜的有没”
水位高了能见的视野就广了,地平线上摇摇晃晃来了艘小舟,菜农头上戴顶草帽,也知不道哪里取来的小舟,摇着桨就地叫卖起来,“小青菜大白菜,黄瓜玉米萝卜西瓜哦,发了大水没地买哦,要的喊咯。”
菜的样式没变,价格却比平时高了三倍,倒也不是菜农要发灾难财,大水基本隔绝生态环境的自然生长,蔬菜光进过来就贵了许多,还得租辆小舟使命的摇,一来二去人力成本也有所增长,价格虽然增长迅猛,但是仍然抢手的像春节回乡的火车票一样。我家靠近镇子中央老樟树,地势高出中外环许多,水位刚刚吞掉了地基没了小腿肚,而且是我的。对其他人而言根本没什么影响。哦,唯一有影响的就是电视看不了,叶小梅在卧室按着遥控机对电视机不停地测试,结果还是白花花的图形,懊恼的拍拍电视机的脑门。廖美丽闲的无聊在楼上窗户边看看大好河山,磕磕瓜子。壳就随手丢窗外,仙女散花,也不用自己收拾。白玉麟忙着拾缀一楼的家具搬到二楼,怕这天晚上还得下雨。老卫国蜷着裤腿,站在大门口向外面招呼:“卖菜的!这里.”我提着裤脚走到老卫国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好奇的望着农夫,见他摇摇晃晃的放下船摆,掂着水花走过来向老卫国打个招呼:“白老爷,要些什么菜?”
老卫国看了看飘下来的瓜子皮,抬头朝上面清了清嗓子:“美丽啊,中午要点什么菜啊?”飘絮的雪花停止了,廖美丽把头伸出窗外说:“您看着多买些菜吧,怕是明天不好买,这鬼天气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果然在廖美丽的乌鸦嘴下这段暴洪持续了整整两个月,全人民叫苦连篇。而这段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无非是初见大水时的惊奇,又是夏日,若不是老卫国拦得早,我差点就跳下去游泳了。水痕斑驳,不曾去过海边,却在江南内家也享受到了海景的假象。98再往前些去,像香港回归等些大事完全记不清了。
98往后,是我漫漫的求学之路,但现在仔细想想,与其说是求学,不如说是成长。这是一个明确的动词,结合时间的变化,逐渐体会到了世间冷暖,看到过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有钱人,也见过趴在地上苦苦哀求一日饱餐的乞者。学会了\"赠予薄情饱人暖肚\",这是老卫国教我的。\"不视利者,予力弱者\"这是白玉麟教我的。成长的代价巨大,这段时间内我的外公廖瞎子去世了,记忆比较模糊,只记得当年坐上丧车时的情景,前面有辆平顶卡车带路,上面站着几个人又吹笛子又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少不更事的我努力挣开廖美丽的熊抱,又蹦又跳想要坐那辆车。害得廖美丽悟出杀伤力及其强大的拧麻花魔功,把我身上拧的青一块紫一块,我哭得比廖美丽和两个阿姨还凄惨。事后叶小梅发现拧麻花魔功实在太过狠毒,便与廖美丽协商非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得使出此功。八岁之前的片段到这里就断了。因为年幼也记不得哪些轻重,都得靠老一辈闲聊的时候提起孩子小时候怎如何顽皮,之后恍然想起,好像是有过这么件事。
书中说童心总是干净得像张白纸,我一直都这么认为,可也会有被染花的例外。小四那年,机缘巧合跟一帮同学周末踏青途中结识了村西口的老K,他比我们大两岁却没有入学,所以我们几个没人认识他。老K在我们眼里是特立独行的存在,因为他做了许多我们避之不及的事,比如初次相遇,他就抢了同行小伙伴的面包然后蹲在地上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我们几个也不恼,像围观猴子似的看着他狼吞虎咽,有人问他:“你是几天没吃饭了吗?”他不理睬我们,转过身子将剩下的面包全塞进了嘴里。
这时有个蠢蛋多嘴问了句:“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老K并没有拒绝这个请求。于是我们一行五人加上老K进行了一场悲惨的官兵抓强盗游戏。老K比我们大两岁,体型也比我们魁梧很多,速度也迅敏,所以我们做官兵的时候基本逮不到他。等轮到他的时候,局势就不一样了,我们都被轻而易举的抓获。唯独一个人,就是喊老K一起玩游戏的那个蠢蛋,他在我们学校跑得数一数二的快,吃中饭的时候总是抢在第一个,人送外号飞毛腿。飞毛腿的速度快到连老K也触之不及,老K只好盯着一些速度慢的抓,一开始都很顺利,但在他将到手的贼关入监狱抓另外一个的时候,飞毛腿总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救出监狱内的同伙,然后逃之夭夭。这个游戏成了个死循环,老K抓,飞毛腿救,老K再抓,飞毛腿继续救。直到日近边境,老K实在气得受不了了,跑过去对飞毛腿喊了句什么,飞毛腿就跟着他一起往回走。忽然,老K一个扫趟腿将猝不及防的飞毛腿扫倒在地,然后骑到飞毛腿的身上一顿狠揍,边揍边喊:“还救不救了?你倒再给老子救救看啊?”飞毛腿被揍得说不出话只能嚎啕大哭。
我们几个关在监狱的在旁边瞠目结舌的看着,一个小伙伴惋惜得摇摇头说:“太惨了。”
我点点头附和:“确实有点。”
揍了有将近三分钟,老K拖着鼻青脸肿的飞毛腿走过来,把他朝我们一扔得意的地拍了拍手:“这局我赢了,我要回家烧饭了,明天再玩。”
我们目送老K离开后,蹲下问还在地上哭的飞毛腿:“老K跟你说了什么,你自己就送过去了?
”
飞毛腿一边大哭一边吸鼻涕,慢吞吞得说:“他骗。。骗我。说。。。说。。要。回家。。回家吃饭。。不玩了,哇,呜呜呜。”
嚎啕大哭中我们明确的看到他的牙齿缺了一颗,是被打掉的。等他哭完,我们就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次日放了学,飞毛腿跑过来问我们还去找老K玩吗?
“你昨天被打得那么惨,还要找他玩啊?”我们有些惊讶。
“他把我疼了好久的蛀牙打掉了,我要去谢谢他。”
于是我们又匆匆跑到镇西头找老K,老K还在那片空地上,无聊得趴着身子用黑乎乎的手指甲蹂躏蚂蚁。抬头看到五个人盯着他,吓了一跳,起身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咳了下,老生老气问:“你们来找我玩的吗?”
飞毛腿一脸见到救世主的表情,说:“是啊,还有谢谢你昨天揍我,把我的蛀牙給弄下来了。”
老K摇摇手指,无所谓得说道:“小事一桩不用客气。今天我们玩捉迷藏吧?”
我们没人敢反对,可是捉迷藏需要一个好点的场地,不能太大,隐蔽的地方得多一点。老K想了一下说道:“去我家。”
于是我们来到了老K的家里,几间老旧的小瓦房连在一起组成的一个四合院,中间是个小池子,里面还养着几条小草鱼。我们刚进屋,便感觉到了恐怖片中鬼屋的气息,角落布满了蜘蛛线,外屋只有放碗筷的柜子,一张破旧的木桌以及连着烟囱的炉灶。
再往里走的一间是放柴火堆的,直摞摞得放在中间,两边各留一条路,形成一个凹字型,叠了有半人高,我提了提裤脚继续跟着往里面走,第三间应该是老K父亲的卧室,木门裂了条手臂长的缝,床上的被子也没叠起来,随处一丢。床头柜上放满了酒瓶,一屋子的酒味迫使我们往下间走去。
这是我的卧室,老K拉了拉控制线,打开了电灯,这间屋子没有窗户。我余光扫到老K的床上有个相框,好奇得拿起来看了看,那应该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有些年数了,因为照片中的老K还是襁褓之中的婴儿。还没打量完老K便冲过来一把夺走相框,白了我一眼,斥道:“东西别乱动。他小心翼翼得擦了擦相框上的玻璃放回原处。”
“里面那几间屋子都是放杂物的储藏室,你们随便躲,我是东道主,第一把就由我来当鬼找你们。”说完便自顾自的走出去了,“我数到100!”
老K一走出卧室几个小老鼠就开始东蹿西蹿寻找一个上好的藏身之所。两个人往里面的储藏室走了,还有个躲在老K的床底下,飞毛腿拉着我偷偷跟我说:“我有个好地方。”他把我带到放柴火的地方缩在凹字的右上角指挥我把柴火往他那堆把他遮起来。
费了大劲好不容易把他围了起来,外面老K已经数到了80,我走到大门口,往外看了看,发现老K直挺挺得趴在一颗树的前面,看不到里边,灵机一动,把大门往里面掰,躲在门和墙壁的夹角中。
“98 99 100”
老K开始进来搜索,不出所料,他对第一间屋子根本不感兴趣\"嗖\"得一声径直往里面走去,过了两分钟,传出声音:“看到你了,出来!”似乎是躲在床下的被找到了。
我掐了下老卫国给我买的彩色儿童手表,3:35,忽然想起廖美丽在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嘱咐过我,务必要四点之前赶回家里,要去宁城亲戚家吃饭。想到这里我有些为难了,如果现在和老K说要回家,怕他误会些什么,然后会被狠狠得揍一顿。但如果放了廖美丽鸽子,耽误了一家人出发的时辰,即使有老卫国和叶小梅的保护,还是会少不了被廖美丽暗搓搓得拧成麻花。想起廖美丽的拧麻花魔功我浑身就起鸡皮疙瘩,二话不说掰开门偷偷摸摸得溜了出去。
由于我机智的选择,避免了被廖美丽荼害,却没躲过老K。
次日临近放学,飞毛腿偷偷过来捂着我的耳朵和我说:“老K说今天放学要揍你,你昨天躲到外面了,害他找了半天。”
我嗤笑一声:“我会怕他?”
“那就好,兄弟,自求多福,我先走了。”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幸好飞毛腿没看见我在发颤的双腿。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我颤颤巍巍的走到校门口,看见老K正插着腰,抖着腿等我,旁边围着那几个小伙伴,显然,他们是来看我出丑的。老K用眼神示意让我跟他走,我很想跑,但又不敢跑,因为我跑不过他,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到了分水河旁人烟稀少的空草地上。
我还在渴望出现转机,俗话说挨打需站稳,但依稀记得叶小梅说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假装无奈的伸出手掌,露出有史以来最灿烂最真挚的笑容对他说:“喏,给你打吧,只能打一下哦。
”
可是老K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冲过来将我扑倒,双手握拳左右开弓朝我头上使劲得招呼。我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闭着眼睛用胳膊肘护住头部把人缩成虾型。老K揍了我很久,似乎没了力气,不停地喘气,我的双肘火辣辣得像被开水泼过,我张开双眼,看了看外面的情况。飞毛腿他们还在五米外观战,翕然发现他们后面有个非常可爱的蘑菇头小女孩皱眉看着我。
我羞愧得红了脸,我出生这么久,本就是分水镇第一大户白家的独苗,在学校里哪受过这种待遇,老师都不敢打我。何况还在女孩子面前出醜,想到这里恼羞成怒,看了眼老K,他还骑在我身上喘气,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从我身上推开,然后一直用苦练已久的铁头功顶他,由于老K比我高了近一个头,我为了攻击他的要害头部只能跳起来拱他。遭殃的是老K的下巴和我的天灵盖。下巴骨终究是刚不过脑壳的,老K本以为我会乖乖的让他揍,没想到被我居然有勇气袭击,加上体力不支一个踉跄跌到在地,我奋勇追击,反过来压在他身上不停用铁头功攻击他。老K受了几个重击,也没力气还手,只能求饶:“我认输,别打了!”
我见他服软,便收了手。拍拍屁股,朝手心啐了口唾沫星子,帅气的抹到头发上梳理发型,然后潇洒回头。
可是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我刚想冲去寻她,小伙伴们蜂拥而至,将我围得水泄不通,左边义愤填膺得说:“还好你打赢了,不然我就要冲过去跟老K单挑为你报仇了。”右边谄媚道:“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
”
“欸”,我皱着眉推开他们走到女孩刚停留的地方四处张望,尽管我望眼欲穿,却始终寻不到她的踪迹。飞毛腿在远处问我:“你在找什么?”我回头头看着他们,摊摊双手
:“没什么”。
这时老K也起来了,晃晃悠悠得摸着下巴走过来,含着泪珠跟我说道:“你真厉害,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当时我也不知道混是什么意思,觉得总之跟和好差不多,欣然接受。扩充了伙伴队伍的我们总会在放学后以及周末去外面野个几小时。而我打败老K的英雄事迹也被以讹传讹得散播了出去。老K的身份从一开始的六年级学生不到一天就升级到初一,过了几天又跳级跳到了初二,而我分水镇中心小学扛把子的威名也在众说风云中座落下来。至于那个女孩,我也在学校里打听到,是何木匠的女儿何嘉馨,这是我与她的初次相遇,从未想象过以后会和她有多少故事,只是幼稚的心灵单纯的被她吸引,有些好感罢了,过了段时间便忘了。
如果没有什么转折的话,我们和老K的友谊会磕磕绊绊得延续下去,可偏偏命运弄人,转折还是出现了。
九零后的童年记忆被数不完的玩具和看不完的动画片充斥,不知毫无赚钱能力的幼龄儿童到底贡献给了玩具商多少钱,想想光由于四驱兄弟而火爆起来的四驱车就足够他们赚的钵满盆盈。我和其他小伙伴购买这些玩具倒没什么困难处,过一段时间能更新一次玩具,更新的速度取决与家里的富裕程度以及你撒娇的水平。而老K不一样,我们也隐隐察觉到他与我们有一些不同,但是不同在哪却说不出来,只知道他没什么玩具,和我们一起玩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露出渴望的眼神,在动画临近结局的时候他的渴望愈加强烈。
一日我们在讨论主角最新进化的四驱车,有个小伙伴抱怨这辆车的价格太高,父母都不舍得给他买。老K思忖了一下,神秘兮兮得和我们说:“我有个方法能帮你搞到,你们跟我来。”我们一头雾水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把我们带到镇子东边,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玩具店附耳说:“你们看见那边的玩具店了吗?”我们看了看点点头。
玩具店由左右俩间店铺组成中间有道链接的小门,右边的店铺里边架着台电视,店里的人朝向也是朝里边的,由于视觉所限,他们最多能察觉到后面的动劲,左边那屋就成了死角。更何况他们还将最新火爆的玩具摊在店外面的桌子上,这无疑让老K动起了歪脑筋。他指挥我跟飞毛腿去店里面站在老板后面看电视吸引老板的注意力,然后他和其他小伙伴蹑手蹑脚得从后头偷走了几辆赛车。我家境富裕本不该做这些蠢事,可年少禁不住怂恿,我成了帮凶。刺激的盗窃后是分赃的狂喜,老K和小伙伴们如愿以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新四驱车,当他们轮个分完到我和飞毛腿的时候赛车已经没了,我也无所谓,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只是帮了点小忙,算不上偷窃,至于赛车让老卫国给我买一辆便是而飞毛腿有些愤愤不平。
年幼的我们没认清事态的严重性,不过几日,在我们即将忘却这件小事的时候,东窗事发了。
玩具店老板获得某路人甲的通风报信后怒冲冲得跑到我家门口兴师问罪。老板添油加醋得说出我这个帮凶是如何推波助澜吸引店家注意力,好让几个同伙乘机窃取他口中价值不菲的玩具,恨不得把所有罪都推到我身上。由于上次打败老K后我在学校的风头太盛,说的难听点就是臭名远播了,所以叶小梅,白玉麟和廖美丽都深信不移。白家何时出现过如此下三滥的蠢事,老卫国的颜面上也挂不住了。我得脸更甚,羞赧得低下头颅,埋到发黑的红领巾里面,忘记反驳。老卫国深吸一口气,取出100大洋递给老板抱了声歉意:“是我教子无方,这些玩具算我买的,你也帮我们保密下,孩子还小,分不出个好坏。”
当时那几辆赛车撑死也就几十块钱,玩具店老板得了便宜瞬间就变脸了,怒气散得一干二净,笑着说道:“白老爷,这个您放心,分水镇我的嘴是最严的,保许不让第二个人知晓。”说完还摸了我的头,“让这孩子啊离那个老K远点,不要一起玩了,那兔崽子太坏了!估计这次也是他带的头。”我狠狠得拨开他的手怒气冲冲得瞪着他,他尴尬了一下,向老卫国颔了下首说:“那我先走了。”
当晚我自然避不过白玉麟和叶小梅的混合双打,在老卫国的默许下,二人肆意得使出独门武功,竭尽全力要将往日被老卫国阻拦得不尽兴统统释放出来。叶小梅见二人的拧麻花魔功和金华火腿神功实在太过毒辣,连忙求情阻拦,说孩子不懂事是因为朋友没交好,只要以后不让他出去野就行了,你们这样打要打坏的。
于是在叶小梅的帮助下我逃过一劫,至此以后,叶小梅和老卫国总会准时在校门口盯梢,不许我放学后出去玩,拖着我一起经过菜场买菜,然后直接回家,我就这样被囚禁了整整一年,更可气的是事发后不过一周全校都知道了我们偷窃了赛车。
待到我刑满释放的时候,立马屁颠屁颠得去镇西找老K,可是却没有见到他。大门上扣着把锈迹斑斑的锁,透过破损的窗户洞往里望去,房内到处都是珠网灰尘,许久没有住人了,门外的池内也见不到一条鱼苗了,我败兴而归,支支吾吾得找老卫国打探老K的下落。老卫国叹了口气,说他也是前阵子得到的消息,老K因为上次盗窃的事情被他爸打得三天下不了床。老k的母亲去世得早,父亲是个瓦匠,收益不高,还是个酒鬼,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一生气就打孩子,也不给钱让老K上学,家里的家务都是老K做的,甚至让老K去做童工,于是老K变得越来越孤僻,由于教育的缺陷,环境給他带来的性格差异让他分不清是非。自我被关禁闭后他依旧不断得进行盗窃,最终被抓进了少管所,而他的酒鬼父亲在某日由于酒精中毒死于非命。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老卫国摇摇头叹道顺手打开收音机,浮生序曲缓缓而出,我顺着音符眺望远处,想起老K迷惘的眼神,不禁自责,倘若当初阻止了他,慢慢将学校以及家庭灌输给我的正确价值观告知给他,是否结局会不一样呢?
但什么是正,什么又是非呢那时,在我眼里,老卫国是正直的,他饱读诗书,帮助邻里,待人和善,对我又十分宠爱,自然是善。而老K的父亲是正的对立面,他酗酒,自私,剥夺了老K上学的权力和他的自由,理所应当是恶。可是老K呢?人之初性本善,可老K会在仅仅十岁出头的年纪误入歧途,又如何归类?不正确的社会环境引发的悲剧现在仍有很多,许多像老K一般大小的稚子读不起书的,甚至吃不起饭的,可不仅仅局限于某个国家某个地区。长大后的我资助了少人,可逃不出两个范围,一种是无人赡养的孤寡老人,一种便是贫困山区念不起书的孩子,因为我会时常换位思考,如果我的人生和他们一样,我会不会变成老K。
时间回到过去,在那之后我再也没见到过老K,他的样子和他与我们一起玩闹的半年记忆随着时间的卷动变得越来越模糊,不知不觉我也到了上初中的年龄。
如果说童年最吸引人的是童话故事,动画片以及玩具,那么在少年时期让人欲罢不能的便是网络游戏,正好处于信息时代的发掘期,许多国外引进的游戏机以及赌博机大火,不少青少年纷纷掏出吃饭的伙食费投入到例如CS,魔兽,梦幻西游等网络游戏当中,分水镇的网吧拥挤不堪,放学时间段经常一机难求,成片成片的初中生以及小学生堵在网吧门口等里面的人下机,墙上以前贴着的写有“未成年人不得入内”的黄色警告牌不知被遗弃在哪个角落里。我也顺应潮流,变成茫茫的网虫当中的一员。
那时最期待的就是放学后以及周末的上网时光,上网的瘾大了时间和钱就不够挥霍了。家里一天给我十元,计算着三元早饭,白粥油条,换个花就是大饼豆腐脑,五元食堂吃顿饭,一荤两素,剩余两元买零食,安排的满满当当。不过比之小学一周24元的花销已经显得颇为富裕了。刚接触上网,忍痛将两元零食费用去放学上一小时网,倒也勉强过得去,可到了周末就没钱潇洒了。于是又私自把一荤两素的中餐扣掉了些,变成只有两素,有的时候实在嘴馋那就一荤一素。一来二去就也有钱在周末上网了。再到后来游戏的等级慢慢变高又需要充值点卡,一小时消耗四点相当于四毛,还需要装备宝宝,没有这些就打不过怪,打不过就没人跟你组队。
为了能在游戏里叱咤风云,我索性早饭也不吃了,早上买两个大白馒头捂到中午当中餐。在我竭尽全力的省钱下,我在我们班的游戏等级和装备名列前茅,可是我的成绩以及体重同比例下降,这引起了白玉麟的严重不满,他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教师,照理说光靠书香门第的书香味就能把我熏的文绉绉的,可我没按照他的期盼变成一个文质彬彬的三好学生优秀干部,反而一次次拿血红的考卷糊他的脸,他举起了他的金华火腿屡次抗议,我总批他抗议无效,依旧我行我素。
我逐渐瘦弱的身躯以及吃晚饭时狼吞虎咽的样子引起了家里的怀疑,白玉麟和廖美丽偷偷摸摸跟踪放学的我,终于找到了罪恶的根源。
那天我刚开完机,兴奋得打开游戏,正准备浴血奋战的时候,忽然耳朵传来一阵剧痛,我愤愤转身刚想发飙,看是哪路刁民敢扫小爷的雅兴。结果一回头是愤怒值和战斗值飙得比我还高的父母,无奈,瞬间拉下眉毛,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得举起双手伸直放在他们面前:“铐上吧,帮我用衣服遮下
。”
那夜,注定是我血溅沙场的一夜,不过战场不在游戏里,而在我家里,溅的不是别人的血是我的。。。
廖美丽和白玉麟在疯狂得飙战力指数,以往白玉麟的金华火腿神功功力不及廖美丽的拧麻花魔功威力的一半,所以我只要集中精力把上路守住,下路倒无大碍。可不知是他觉得打我打得没廖美丽痛,自尊受挫还是抽了哪门子筋,他开始拼命锻炼,提升他的功力。清晨上班也不开前几年买的桑塔纳载我去了,都是拖着几公斤重的沙袋跑去学校,他的腿功随着沙袋的增重随之增长。
如此一来我就苦不堪言了,两路都要守,可都守不住,只能寻求外援叶小梅和老卫国的帮助。二人充当和事佬的角色,让我们在饭桌上谈判,并制定最终裁决。在廖美丽和白玉麟齐心协力的道德谴责下,我对自己犯的错供认不讳。可对他们规定的不能再去上网的条令表示强烈抗议,理由则是,同学都去,我不去,我就会被孤立,我被孤立就会不开心,不开心就没心情读书。敌方却觉得上网才是我学习下降的罪魁祸首,而且网吧鱼虫混杂,太危险,万万不可能让我再去。一时间来你提议我抗议,我抗议你谴责,裁决进入白热化阶段。
老卫国看着我们思量许久,最终一拍桌子,决定只要我初一期末考每门都七十分以上,就在暑假出资给我买一台电脑。一听到能有台自己的电脑,不用再去那乌烟瘴气的破网吧抢电脑,我兴奋不已,扒拉几口饭,就往楼上冲:“我去学习啦,别打扰我。”
老话说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事实证明这句话是对的,我舍下花费许多心血的游戏,转而投入茫茫的复习卷和作业本中。如愿以偿在初一第二学期结束的暑假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电脑,当天老卫国顺路带着我们去石板街的老照相馆拍了张全家福,照片上的我们一个个都幸福得不能言语,五张灿烂的笑脸映现其上,引得头发花白的老摄像师称赞不已,还送了我们一个精致的相框。
拿到电脑的这年暑假我基本没出过门,沉溺游戏无法自拔。同时家里得知消息,堂姐考进传说中的北大,一时声名鹊起,邻里街坊口口相传。白家长女成为了分水镇标志性人物,也成为了我们这一代不折不扣的梦魇,几乎每个还念书的小孩都能听到堂姐大名和她的英雄事。而我这白家长子却没有丝毫的读书欲望,终日与游戏长相厮守。女人本就是善妒的生物,小镇女人最甚,廖美丽更是其中翘楚。
在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明白无拘无束的好日子到头了,廖美丽会准时在下班后跑到还在电脑前奋战的我身边唠叨,堂姐怎么怎么样好,像我这般的大的时候是如何不辞艰辛,不舍昼夜,不眠不食,呕心沥血得学习。周而复始,见我的榆木脑袋仍不开窍,便使出万恶资本主义的经济制裁。好在我有盟友叶小梅和老卫国的暗中支援,避免了经济危机。廖美丽一计不成又生数计,給电脑上密码,藏路由器,藏网线,招式百出。由于廖美丽的磨练,我也慢慢从一个只会玩游戏的小白变成电脑专家和分金定穴的高手。我摸金探穴的手法如同陈琳笔下《 为袁绍檄豫州》所述:所过隳突,无骸不露。而等廖美丽回家前又会物归原状。
开学后一切复常,我的学习成绩一如既往,及格有余,优秀不足。照这个进展别说未来是清华北大了,就连普通高中都上不了。这可急坏了白玉麟,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满腹经纶和五车学富通过现代先进的仪器复制粘贴到我的脑中,实在不行剪切也行,大不了他从头再学。可我处于叛逆期,逼迫不得,众人一筹莫展。一直到初二下半学期整整一年时间,我都乐此不疲得玩着网络游戏,一点也不担忧未来,直到这一天来临我才翻然悔悟,而醒悟的代价沉重得让我无法接受。
第一章叙述的是男主白浮生童年的故事,通过奶奶告诉他的过往写清身世来由,尔后是关于童年的回忆,交代了人物性格以及家庭背景(家庭也是文章最为关键的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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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浅缘故起分水镇,心忖如幻撩思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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