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学霸不要跑！》岚雁

39、第三十九章 他喜欢齐昭

　　“嘿，你怎么回来了？”齐昭远看着邱臻一屁股坐在自己身边，好笑地问了一句。

　　邱臻深重地叹了口气说道：“无聊，出不去！”

　　邱臻本来是不打算来参加这种无聊的讲座，特别是听说了主题是讲关于如何培养好的学习习惯之后。但是今天学校的看门大伯管得特别严，他在门口溜了一圈，发现怎么也逃不出去，只好悻悻地又回到了会场。

　　这时激昂的进行曲渐渐减低了音量，主持人先上场说了几句客套话，主要介绍了今天的讲会的老师十分优秀，曾经带领德成高中的学子几次在全国奥数比赛夺得优异名次，现在中科院的XX院士也是他的得意门生等等彪悍的履历。

　　伴随着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穿着一身浅灰色中山装的江老师隆重登场。

　　只见他头上稀疏的头发十分细心地梳理得很整齐，中山装的外扣紧紧裹住他腆着的大肚子，边朝台下挥手，边转身跟身边的校领导们握手致敬，连头顶部亮度十分抢眼的王校长也站在旁边给他鼓掌。

　　江老师站在致辞台上，双目炯炯有神地往台下扫视了一眼，然后煞有介事地打开了那本仿佛凝聚着他所有知识和智慧的文件夹。

　　“今天我们讲座的主题是：学生如何培养良好的学习习惯……”

　　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注定这是一场没有任何含金量的讲座，都读了十几年的书，现在这个时候来学习如何培养良好习惯也未免太迟了。

　　老师似乎也没有对自己所讲的话题有什么独到见解和传播热情，就是对着PPT照本宣科，于是在开场的第一分钟之后，大部分同学就低下头默默地干起自己的事来。

　　齐昭远一开始还勉强认真听了几分钟，后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也开始低头看单词本，身边的邱臻更是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全身心投入手机游戏中。

　　这个讲座原本是注定要这样波澜不惊平淡无奇地结束。

　　然而，中间却出了一点小小的变故。

　　在谈论到第五点“学习要有专注力”时，老师一边拉长了语调，一边翻了一页PPT，没想到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不是关于“专注力”如何培养的要领，而是一张截然不同，泛着墨绿色幽光的PPT，上面是一道与主题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数学题。

　　“咦——什么情况？”原本死寂的台下出现了一丝丝骚动。

　　“哈哈，是制作PPT的时候不小心插错了放进来的吧。”

　　在大家纷纷交投接耳的讨论声中，齐昭远也抬头看了一眼，深黑色的标题上写着“奥数模拟题”，下面的题目不长，只有两个小问题。

　　他情不自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微眯起眼，几乎是下意识开始在大脑中高速运转思考起来，条件和问题在不停地交织推导，手中也近乎本能地把题干的重要条件抄了下来。

　　他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不是一般的数学题，这是一道奥数题。

　　果然特级教师的反应能力和心理素质能力都十分强悍，看到自己出现了纰漏，也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反而对着这个PPT侃侃而谈起来。

　　“这个题目啊，”江老师推了推眼镜淡定地说：“是我们德成中学给参加奥数班的学生出的提高题，有一定难度，大家有兴趣可以做做试试。”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老师，您还记得你是再给我们开一场讲座吗？竟然要我们在会场上做奥数题，这是在逗我们吗？！

　　“老师！做出来了有答案吗？！”台下有不怕死的喊了一句，逗乐了一大片人。

　　江老师从容地将讲稿翻了一页，抬眼瞧了下墙上的时钟，语气十分轻松地回答道：“如果在讲座结束之前有人做出来，就可以过来找我对答案。”

　　“怎么可能！”

　　“开玩笑的吧！”

　　“时间太短了吧……”

　　对于这样就好像说“你吃完了饭就去洗碗”般理所当然的口气，大家疑惑而不解，现在离下课不到二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又是在这样有着重重干扰的环境下，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出一道奥数题？

　　听到台下学生们不可置信的语气和讨论，江老师嘴角一撇，点头说道：“确实，也太难为你们了，毕竟是县里面的学校……”

　　他说这话的声音并不算大，更多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感叹，然而这话经过扩音筒的无限放大，还是传播到了很多学生和老师的耳朵里。

　　这话说完，全场突然陷入了莫名的沉寂之中，老师和校长都是背对着同学们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座上，大家没法看到他们此刻的脸色，但是很多同学已经眉头拧成一团，眼中隐约透着震惊和不服的光芒。

　　县里的学校怎么了？不带这么瞧不起人的……

　　虽然老师的本意可能并非如此，说完后就已经开始继续自己平淡无奇的讲座，可大家一听就心里不爽得很，盼望着能有数学天才，能够狠狠打一下老师的脸，也有许多年级中的学霸开始全神贯注地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过他们每个人其实都明白其实希望不大，毕竟上了高中，学校就再也没有针对奥数的培训，时间有又这么紧……

　　齐昭远没有握笔的左手不禁紧紧攥住校裤的边角，对方的一句话宛如一颗小石头，原本有些眉目的思海瞬间溅起无数水花，阵阵波澜。

　　不能乱想……虽然是这么想着，可是脑海里那句七分平淡三分轻蔑的语气却总是挥之不去。齐昭远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生出想要把一道题解出来的斗志。

　　他想证明，并不是我们哪里比那些在大城市的孩子差了，奥数本身也并不真的能证明什么能力活着智商，他们只不过多了一些机会能够接触奥数和比赛，只要给我们机会，我们也不会比他们差！

　　手中停滞的笔又开始不停地划下一个个数字，信念已定，思路便渐渐开阔——

　　写下1！2！3！……n！这个之后呢？

　　我还知道这个等差数列的公式和它的关系……

　　这又算什么呢……

　　但是……

　　正算到关键时刻，身旁仅带着的两张稿纸已经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齐昭远还没有抬头，只看到手边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般，立刻递来一沓厚厚的空白草稿本。

　　“加油。”抬起头，对上的是邱臻坚定而明亮的目光，齐昭远不禁心中一热，哪怕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心却也砰然跃动，仿佛快了好几拍一般。

　　邱臻把刚从后桌那里抢过来的草稿本递给了齐昭远，看着齐昭远匆匆嗯了一声连忙低头开始马不停蹄地刷刷刷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中生出一种感慨：如果这个会场里，真的有一个人能做出来，应该就是身边这个人了吧。

　　他太了解齐昭远了，现在假如是高三或者高二，他根本不担心，因为没有没见过有齐昭远解不开的题目，但是这道题他根本就看不懂，其中应该是涉及到了更高年级的知识，如果齐昭远还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内容……

　　加油啊！

　　邱臻在内心中为齐昭远默默鼓劲着。他喜欢齐昭远在做题目时候近乎锐利的专注，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这时候的他，跟平日里那种带着天真的书卷气，有一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气息。

　　正当此时，突然场馆内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原本觉得冗长不堪恨不得马上结束的讲座竟然结束得让人如此措手不及。

　　“大家有什么需要请教询问江老师的吗？”主持人重复了几遍，在两个老师十分配合地问了两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之后全场又陷入了难耐的沉寂中。

　　邱臻情不自禁地瞥眼看了身边仍然奋笔疾书的齐昭远，只看了一眼，就被他脸上的神情震住了。

　　在昏暗而嘈杂的场馆中，齐昭远却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开。半垂下的侧脸上，浮现的是一种专注到极致，近乎神圣肃穆的表情，手下的算式数字字母令人眼花缭乱地在纸上延伸开去，这一刻，外界是喧闹不堪还是沉默寂静，对齐昭远都毫无区别。

　　“如果没有问题，那我们就……”

　　主持人伸长脖子在场内望了几圈，正准备说几句结束语就收场，突然观众席中一个男生高高地举起胳膊来，似乎还怕对方没看到一样，在空中还晃了好几下。

　　邱臻在众人刹那间凝聚而来的目光中，施施然站起身来，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把自己的问题毫不掩饰地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

　　只有这个办法了，他想为齐昭远争取一点时间！

　　“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今年中考为什么德成中学没有在我们县内招收名额？据我所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