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学霸不要跑！》岚雁

38、第三十八章 毕竟，他比

　　“算了吧。”齐昭远摇摇头，承认自己确实猜不透程一航的心思。

　　邱臻心下无数个念头转了几下，按耐住自己满肚子的怒火，说道：“那，如果他以后再找你问什么题目，你还帮他吗？”

　　看到齐昭远十分识相地拼命摇头的样子，他这才松了口气。

　　“诶，你们都在这，干嘛呢？”陈劲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对着邱臻招招手问道：“臻哥，晚上去不去打本啊？”

　　“不去不去！”邱臻摆摆手，揽住一脸无奈的齐昭远说：“陪我老婆都来不及呢！”

　　“呵呵……呵呵……”

　　陈劲诚简直对这哥们毫不掩饰的重色轻友彻底服气了，尹励开始眼神飘忽，感觉下一秒就要神游太空。

　　“诶……对了，给你们看一幅画……”齐昭远弱弱地发声道。

　　他感觉再不开口转移话题，自己不被尴尬死了，也要被涌上脸和脑门的热血给烫死了。他连忙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拿出杨明夏送的那一卷画，来缓解这个尴尬的局面。

　　“啊！这个画真的好、好美啊！”尹励伸了伸手，想碰碰画面，最后又收了回来。

　　“……”

　　陈劲诚没有感慨，他只是突然安静下来，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画。

　　这画中氤氲着无限的潮湿山水之气，画的又是清晨日出之时，江水的灵动与沉静在光影之中熠熠生辉，深吸一口气，就会有错觉那清凉潮湿的水汽迎面扑来。

　　“这，这是在哪里买的？”陈劲诚突然问道。

　　“一个学长送的。”齐昭远看着陈劲诚有些复杂的神情，心中有些奇怪。

　　等到上课铃响，两人都走了之后，邱臻才低低声跟齐昭远说：“陈劲诚小学的时候学过好几年画画，但是他爸妈觉得这个是不务正业，不让他继续学了。”

　　“所以他现在，是还想继续吗？”齐昭远有些可惜，之前见过陈劲诚在稿纸上随意的涂鸦，确实跟他们这种随便乱画的不一样，看得出很有功底。

　　“我也不知道……”邱臻叹了口气，他如果敢怂恿陈劲诚去当艺术生，估计能被他爸妈直接给骂死。

　　最后一节是语文老师，也就是班主任的课，这节课老师主要评讲的是期中考试的作文，时不时就要抽一张作文卷放在投影仪下给同学们示范反面教材。

　　邱臻的作文卷没有发下来，完全可以预料到肯定会被当做典型进行批判。果然，因为他的字太大，结果被老师揪出来当典型批判了——

　　这个字把格子都挡住了，老师看一眼就头疼。真的！”语文老师的最后两个字格外斩钉截铁，咬字清楚，情真意切。

　　“不是我字大，明明是那个格子太小了好吧……”邱臻撇撇嘴，这个格子这么小怎么能把字写好啊，好不容易上一次课就这待遇，早知道就出去打游戏了……

　　齐昭远好笑地碰了碰他的手肘，朝墙上的闹钟的方向比了比，鼓励道：“没事，再忍忍，你看就差三分钟下课了！”

　　果然，语文老师在下课之前匆匆停了话头，通知了一个重要事项。

　　“大家注意一下，周四下午也就是明天，学校要有一个全年段的大型讲座，开讲座的是我们省的特级教师，现任德成高中数学组副组长的江彦昌老师，大家下午第一节课上完，就按照座位表搬着板凳去体育馆里就坐。”

　　对一般同学而言，特级教师如果不能吃的话，那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爷爷或者老奶奶，齐昭远心情却有些微妙的复杂。

　　德成之于他，是曾经近在眼前却永远无法企及的万丈光芒，是他为之辛勤奋斗念兹在兹的终极目标。上了高中之后，他以为这个学校与自己已然再无关系，没想到会与这样的方式与德成的老师见面。

　　那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他不禁在心中暗暗期待。

　　到了晚上，齐昭远刚刚回到寝室，打开手机，发现程一航突然给自己发了几条消息，不过是在晚自习上课的时候发的。

　　【航】：在？

　　【航】：你竟然上自习真的不玩手机？！【笑哭】我想找你聊聊你有时间出来吗？

　　【航】：现在下课了，我在你们宿管的门口等你，你要是愿意就出来。

　　齐昭远挠挠头，牙疼似的思考了一下对方的用意，最后还是发了两个字：好的。重新披上外套，又在一片寒风中出了门。

　　程一航不愧是从北京来的，耐寒的水平比他们高出一个档次，现在还只是穿着浅蓝长袖衬衫，腰上扎着黑色宽松的校裤，高高的个子，靠在宿管大叔的门口白墙上，手抄在裤兜里，显得十分扎眼。

　　齐昭远还没走近，他就扬手朝远方招招手，直起身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一见面，程一航就开门见山地道歉道：“我想你可能也知道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嗯……”齐昭远缓缓点头，有些玩笑地说：“你是说你一不小心就考了年段第一的事吗？”

　　秋冬交替时分，白天可能还没有感觉，到了晚上肃杀的气息一下子裹挟着寒风，把两人都吹得有些发抖，于是他们慢慢沿着台阶往上走去，路上程一航开口解释道。

　　“我之前，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那个时候，我转来这个学校，也不可能跟大家说我是以前总是年段第一第二什么的吧……”

　　两人走到一处没人的楼梯口，便蹲坐在台阶上，齐昭远微偏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翕动了几下，，神情专注地听着程一航的话。

　　程一航看着他真诚清澈的眼神，忍不住后悔自己竟然会对如此一个人动了些小心机，到了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没有真正想好应该怎么跟齐昭远解释。

　　“我只是有个疑问，那些题目如果你会做了，为什么要再问我呢？”齐昭远突然开口。

　　其实这件事里，只有这点让他感到深深的困惑。你不觉得这样，很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程一航用手握拳，轻锤了几下自己的额头，仿佛有些苦恼着该怎么解释。

　　突然长长出了口气，趁齐昭远没有防备，把他拉到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问道：“说实话，你跟邱臻是不是在一起了？”

　　“……”

　　被人这么直白地问出来，齐昭远心瞬间慢跳了半拍，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程一航。

　　为什么他会知道？！？！

　　程一航见了这反应，心里也预料到是怎么回事了，默默叹了口气，有些不是滋味地说：“你身上这个外套，明显大了一码，是邱臻的吧……”

　　“……”

　　齐昭远脸色一红，今天穿少了点，回去的时候邱臻怕自己又着凉，就硬把自己的军绿色风衣外套披到自己身上。

　　“你想想邱臻对我的态度，就知道应该是怎么回事了吧。”

　　“呵、呵呵……不是吧……”

　　齐昭远张了张嘴，有些受惊地干笑了几声。

　　他之前倒是一直觉得有可能是程一航喜欢邱臻……毕竟他自己和程一航认识还不过一个多月，自己怎么看也不是什么很有魅力的人，除了成绩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长。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从北京转学回来吗……”程一航思维跳跃十分厉害，齐昭远虽然并不是很想知道，但是还是乖乖摇头，认真听他讲故事。

　　“因为我不想在北京呆下去了。我和我妹妹，从小到大，一直被家长逼着读书，逼着上各种特长补习班，我的成绩怎么来的？其实就是靠各种金钱和时间砸出来的。”

　　“诶？”齐昭远却略微吃了一惊，程一航竟然有妹妹？

　　“所以我第一次看到你，就真的很奇怪，竟然真的会有人自发地喜欢学习吗？”

　　程一航仿佛在研究如何解开一道难题，用冷静而锐利的眼神注视着齐昭远。

　　他承认自己还没有真正读懂齐昭远，可能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齐昭远这个人看上去十分容易相处，可是却又仿佛与大家都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没办法再进一步。

　　只有邱臻，能够让他完全敞开心扉地欢笑，毫无保留地接受。

　　“毕竟，他比我先认识你……”程一航长出一口气起身，有些惋惜地低头看着灯光下面部轮廓异常柔和的少年，感觉心中那一点点还没萌发的幼苗就这样被自己扼杀在土壤里。

　　“其实，这跟先认识也没什么关系……”齐昭远笑着欠身而起。

　　他知道自己最糟糕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不是每个人都会在那个时候愿意帮助自己，也有很多人想帮，却无从帮起。

　　“那，我们还是朋友？”程一航十分自然地伸出手，眼里闪着真诚的光芒。

　　“嗯！”齐昭远重重点了点头。

　　和程一航见面的事，到了第二天，齐昭远还是老老实实地跟邱臻说了。

　　邱臻实在是哭笑不得，这种事你说出来不是给我添堵吗？

　　但是他这么坦荡地说出来，邱臻也有火无处发，只能伸手狠狠揉了一把齐昭远的头发：“怪不得我昨晚上一直打喷嚏，原来是有人在心里骂我……”

　　齐昭远笑着倒在了邱臻的肩膀上。

　　一转眼，到了下午开讲座的时候。

　　全校师生齐聚在临时由体育馆改造而成的大礼堂上，高二高三的学生都坐在四周的看台上，高一学生没地方坐，只好一前一后的拖着长木板凳，坐在下面空地上，连平时难得一见的大忙人王校长也满脸堆笑，坐在嘉宾席上。

　　齐昭远随身带了一个作业本和英语单词速记手册，一看周围，忽闪忽灭的都是手机屏幕，大家交头接耳心情放松，都是把这当做天上掉下来的半天假期，就没有一个人是认真要来听老师讲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