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说来说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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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讲到最后，故事也慢慢接近了齐昭远和邱臻所能知道的时间点。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秦冰静水流深，杨明夏也只是简明扼要地说了故事的大概轮廓。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感受到这个故事的跌宕起伏，而个中真正的滋味，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能领会吧。
齐昭远忍不住想，如果秦冰学长如今不是病重卧榻，他们之间的矛盾，他们和秦冰妈妈的矛盾，或许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解开吧……
人为什么总要到了发现即将永远无法挽回的时候，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明白自己最珍贵的是什么呢？
杨明夏突然重重拍了两个还沉浸在故事中的人的肩膀几下，一改越来越低沉的语调，大大地抻了一下腰，握紧拳头朝天空挥了几下：“哎呀！老讲那些烦人的陈年旧事做什么！现在我回来了，我要好好地陪他，等他好起来，就这么决定了！”
“如果学长，还是跟以前一样呢？”邱臻突然开口问道。
杨明夏瞥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很轻松地笑了一下：“随便他了，我不会再放手了。因为——”
他弯起嘴角，眼眸里闪动着太阳的金光璀璨：“这几天，是我几年来最开心的时候。”
三人聊了半天，又聊到了秦冰的身体情况，杨明夏说他的心律衰竭是跟遗传有关，不容易好，而且之前上学时过度劳累加重了病情，县医院能力有限，只能静养为主保守治疗，他也在努力联系咨询大型国内外医院，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是我的人际不在这方面，所以也挺麻烦的……”杨明夏这几天也一直在四处打电话，想到这里就有些心累。
邱臻一拍大腿，他之前就一直想说，他家的一个大伯就是在市医院里当心血管科的主治医生，虽然他也搞不懂心血管科能不能主治心律衰竭，但好歹是一个渠道。
“还有，这几个医生……”邱臻翻着自己的长长一列的手机名单，天知道他为什么会收藏了这么多完全不认识的人的名单？！
他最后才想起，貌似是有几次他跟他爸去那种全是医生的饭局，他爸就到处敬酒，遇到有些名气的就让自己打开手机记下来……
“这几个貌似都是我们省里还不错的心脏方面专家……”邱臻把手机放到杨明夏面前，指给给他看。
杨明夏上下打量邱臻，这小子衣着看起来日常普通，但是仔细一看就发现全身名牌，一双高定球鞋被他踩得脏到跟普通球鞋没啥区别，看起来家境不普通，平时交际的都不是一般人，才能随手给出这种名单。
“对了，我回来得太匆忙，也没什么能送给你们的。”
杨明夏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打了个响指，从阳台上翻出一块木质画板，画布上有斑斑点点的色彩，他十分郑重地取下画布，在两个少年面前展开、摊平。
“这是……”
齐昭远看着画上的景象，突然词穷了。
哪怕是换了一种形式，他也能马上认出，画纸上所呈现的正是他最熟悉的凤江日出时的风景。
明亮的水彩仿佛还泛着水润的湿气，云天与起伏不尽的青山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晨雾。
画面上的细腻的笔触，江边微微掠起的波澜，山脚下低低掠过的鸟群，天光云影之间漏出来的点点光芒——
“真是一条很美的江，所以昨天就特意跑出去画了下来。”杨明夏的嘴角的笑容洒脱而自然，眼神却是火焰般耀眼。
哪怕在如今学的是与艺术绘画八竿子打不着的高分子，他身上仍然会不经意间散发出艺术生特有的随性和浪漫。
“谢谢学长！”
两人一时不太敢去触碰这一帧绝美的景色，还是邱臻最后小心翼翼地把画纸卷了起来，还怕不够干一样用手轻轻扇了几下。
“今天……”
两人出了医院大门，邱臻双手抱在脑后，假装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不行，不能再逃课了……”齐昭远马上就知道邱臻想说什么，连忙义正言辞地打断了邱臻的话。
倒不是因为他不敢，而是因为这几天正好是半期考成绩出来的日子，自己被点名的几率相当高，如果不在的话就会特别明显。
话刚说完，齐昭远就感觉脸颊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伴随着邱臻无奈又温柔的语调。
“你呀~”
谁叫自己喜欢上这么个一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家伙呢？每天在学校捏手指都不敢，再进一步嘴上不说，脸马上就红了，真是让人——特别想欺负他！
邱臻当然并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伸手揽住他略显纤细的腰，悄悄捏了一把说：“那你怎么补偿我？”
齐昭远腰间一软，差点一蹦三尺远。
然而邱臻暗中发力揽住，齐昭远又不好意思做大动作，只能忍住痒地一边用力掰开他的手，一边好笑地问道：“上学还要补偿啊？那你抄了我那么多次作业怎么补偿我啊？”
看着身边人清澈的眼睛和义正言辞的口气，还能说什么？
邱臻直接按住他的下巴，趁着小巷子里没人，凑上去小鸡啄米一样亲了一下，直接堵住了齐昭远还未问出口的所有话。
两人就这么慢蹭蹭地走到了班上，正好是早上第三节课下课。
还没走到座位上，远远就望见了桌子上高高七零八散的一大堆雪白到刺眼的大卷纸张——那是在他们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各路老师们发下来的期中试卷，上面是他们未知的血淋淋的分数。
“这个场景，简直可以进入噩梦了……”邱臻遥指着两人的座位，悲叹道。
“我觉得还好啊。”齐昭远饶有兴味地托着下巴：“没想到你也怕发考卷吗？！”
“……”
两人各自摊开自己的卷子，齐昭远匆匆翻了几下最开头的分数，优异得非常稳定，稍微有些波澜的心总算定了下来。
虽然自己到了最后阶段，每天都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但是成绩倒是跟自己预估出来的没什么区别，这样也不用担心老师因为这几天的经常旷课找自己谈话了。
“你怎么样？”看完自己的，他忍不住要关心一下邱臻的成绩。
“就那样呗。”邱臻耸耸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手上的考卷全部揉成一团，塞进包里。
除了英语之外，各科都在100分左右徘徊对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当然，这是在满分150的前提下。
本来他是不觉得这个成绩有什么丢人的，他爸那些朋友的儿子没考上高中的都有一大堆呢，可是在齐昭远那种一不小心就能考个接近满分的水平面前，的确是有些不够看……
说来说去，为什么齐昭远成绩会那么好呢……
邱臻第无数次在心里抱怨这个讨厌的事实。
“哈哈，确定不要我拉你一把吗？”
“才不要！！！”
邱臻脸色变了几下，断然拒绝。他可不想两个人的相处时间变成被无数的公式、方程和计算淹没的可怕时光！
齐昭远当然明白他在紧张什么，正伏在桌子上暗笑，突然耳边传来了尹励的声音。
“哎呀你们两个终于回来了！！”
尹励一屁股坐在两人面前，把手上的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的排名表拍往两人的桌上，然后又用手掌拍了几下桌子。
尹励的娃娃脸上虽然显示不出多少有威力的愤怒，但他的口气却显露出他此刻义愤填膺的心情：“我刚刚从老师那里拿了一张回来，你们快看！这家伙太可恶了！”
“什么东西啊？”
邱臻撇撇嘴，心想尹励这家伙怎么还跟初中一样咋咋呼呼的，能有个什么事啊这么激动……
他随意抽过他手上的纸，只看了一眼，脸色马上变得异常古怪，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嘴里忍不住爆粗道：“我艹艹艹！！”
“什么啊？”
这回轮到齐昭远对这俩的诡异行径表示纳闷和无法理解了。
“砰！！”邱臻的激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狠狠的在桌子上砸了一下，齐昭远怀疑要不是自己挡在他面前，他很可能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人干架了。
他拿过尹励带来的那张白纸，最顶头的黑体粗字赫然印着“20XX年上半学年连溪一中高一期中考年段排名”，他顺着排名往下一看，立刻忍不住笑了，马上就明白这两人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排在第一名的，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的老对手七班的林蓉，而是一个陌生而又非常熟悉的名字。
“程一航”。
“这家伙也太贼了吧！”
邱臻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名字，心中第无数次庆幸自己抢先一步把人追到手了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深深的危机感。
果然之前装着这不会那不会，特意隔着两个班都跑过来问问题，这居心简直……简直……
“太可恶了！”
邱臻成语不太好，没法形容出程一航在他心中的罪行的万分之一，只能气得又握拳砸了一下桌子，害得桌面上可怜的各种笔和书本胆战心惊地抖动了几下。
齐昭远此刻心情，大概是好笑中夹杂着无奈，又有几分疑惑。
他也不理解，自从上次扣扣联系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程一航，程一航也突然销声匿迹般不再有事没事找自己问题目，自己周围又发生了很多事，几乎就把这人忘到脑后了。
这人到底图什么呢？现在看来，程一航问的那些题目，对他而言应该是再容易不过的，那这种刻意示弱的接近，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实力吗？还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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