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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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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醒醒,时辰马上就到了!”
凌芸是在什么人的推搡中醒来,耳边还有陌生的声音说着什么,可凌芸没听清楚,一睁眼,便是满目红光,似乎有什么盖在她的头上,遮住了视线。
看不见东西,这让凌芸很不踏实,直觉的伸手,要去把盖在头上的东西拿走,可是手刚触碰到一片软滑的存在,就被人拦了下来,还是那个陌生的声音:“新娘子,这盖头你自己可不能提前给掀开了,不吉利!”
这次凌芸清清楚楚听见身边的人说的是什么,可是……
新娘子?!盖头?!
这是在说她?!
凌芸心里一惊,趁着手被松开的瞬间,突然间再次伸手,迅速的把盖在头上的东西往下一扯,只见一块红绸从眼前滑落下来,掉到地上,凌芸的视线也瞬间清明。
凌芸看见自己坐在小张氏房间的床上,身上穿着大红的嫁衣,脚上穿着红色绣花鞋,俨然一副要出嫁的打扮。
旁边一个陌生的妇人,穿着也相当喜庆,满身的大红大紫,看到凌芸把盖头扯落在地,急忙弯腰去捡,一边捡一边抱怨:“我说新娘子,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自己掀了盖头了?都说了,这可是不吉利的!”
陌生妇人把盖头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沾上的尘土,就要往凌芸头上盖去,凌芸一把挡住,问:“你是谁?”
“哎呦!”陌生妇人冷不丁被凌芸抓住吓了一跳,听到凌芸开口说话,急得直跺脚:“我是喜娘啊,还能是谁?这犯忌讳的事不是都提前跟你说了吗,你怎么还犯?!新娘子盖头掀开前是不能说话的!”
凌芸不理会,眼睛直直看着自称是喜娘的陌生妇人,又问:“我怎么要嫁人了”
喜娘闻言也纳罕了:“新娘子,你糊涂了?三个月前就定好亲事了,当时问了你,你也点头同意了的啊!”
三个月前就定好亲事?自己还点头同意?
凌芸绞尽脑汁去想三个月前的事,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她点头同意的画面。
所以婚事是真的?并且是她自己同意的?
凌芸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好像真是的存在,又好像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诉说。
可不论哪一个,她都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脑海里出现的记忆很真实,可下一瞬间,意识又突然恍惚了起来,脑海里似乎有人在跟她说话,又好像就是她自己在说:既然是自己答应的,那就嫁吧,女儿家,终究是要嫁的。
凌芸感到她自己点了点头,说了句:“那就嫁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突然转头问了喜娘一个凌芸自己也觉得奇怪的问题:“送嫁的姑娘是谁?”
喜娘手一伸,不知道从哪儿拉了个姑娘过来,凌芸之前都没注意到她在哪儿,就听喜娘说:“就是她!”
凌芸摇头:“我不认识她。”
喜娘一甩帕子:“嗨,谁还不一样?”
凌芸还是摇头,接着问:“我妹呢?”
喜娘说:“你只有弟弟,哪来的妹妹?”
凌芸一听急了:“我两个妹妹呢,怎么就没妹妹了?”
说完不理喜娘的叫唤,屋里屋外,屋前屋后的找了起来,找了好久,终于在一株开着白花的树前找到了人。
凌芸心里松了一口气,嘴上忍不住抱怨:“你们怎么躲这?我找你们呢。”
凌双没有回头,看着盛开了满树的小白花说道:“姐,你看花开了呢!”
凌娟伸手摘了一朵下来,递到凌芸面前:“大姐,你闻,好香的花!”
凌芸接过,低头轻嗅,清新的甜香在鼻翼间蔓延开来。
凌芸已经忘记自己是干什么来的,看着满树绽放的花朵,忽然心情就好了起来,顺手把花朵插在发间,问:“看,漂亮吗?”
凌双回头,一把将花扯了下来:“你今天嫁人,怎么好弄朵白的花在头上?”
说着随手把花一仍,便拉凌芸走开,凌芸频频回头,只见凌双扔去的地方忽然间多了一个池塘,白色的小花在池塘上轻轻的晃动,带动了层层涟漪。
没过多久,有人说新郎来接新娘了,喜娘二话不说,把盖头往凌芸头上一遮,凌芸眼前又只剩下红光一片。
耳边满是迎亲的喜乐声,凌芸分不清身边的人是谁,只知道,她被放进了花轿,一路摇摇晃晃,过了好久才下了娇子,踩到实处。
手里牵着中间扎了大花的红绸,跟着新郎晕头转向走了好久,然后才拜了天地,被送入洞房。
凌芸顶着盖头,坐在新房内,原本平静的心忽然说不出的慌乱,她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可是是什么她又实在想不起来,最后她把这种慌乱归到未曾蒙面,她毫无所知的新郎身上。
等待总是煎熬的,特别是不安中的等待,就在凌芸差点以为时间已经凝固不前,只剩下自己时,吱呀一声,新房的门被人打开。
凌芸揪着手里的帕子,满心忐忑。
眼前什么东西一晃而过,盖头掀了开来,凌芸被晕红的烛光闪着了眼,连忙伸手挡住,等眼睛适应了烛光才把手放下,一抬头正对上新郎转过来的脸,凌芸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似乎经历了太多的风刀霜剑,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刻出来的,扭曲而僵硬,眼睛深深凹了下去,眼皮耷拉着,底下射出来的目光,似乎满满的都是恶意。
“……”凌芸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忽然清晰的浮现她答应嫁人时的场景:哀哀哭泣的母亲,虎视眈眈的族人,还有势在必得的……眼前人!
凌芸整个人都乱了,是,她是答应嫁了,可是她记得她明明没有嫁成的,怎么会顺利嫁过来呢?
眼看穿着喜服的怪人一步步走近,凌芸急忙一闪身从旁边跑了过去,想要逃走,可是明明该是门的地方,竟然只有一片结实的墙壁?!
凌芸快速的寻找着,都没有看到门在哪儿,她开始不断拍打着墙壁,想找到离开的方法,可是这个房间似乎没有一点缝隙。
凌芸找的满头大汗,筋疲力尽,还是没有任何结果,而身后紧跟而来的怪人却离她越来越近,凌芸一步一步向后退着,一直退到墙角,无法再退。
怪人盯着凌芸,脸上的五官忽然扯动了起来,最后固定在一个奇怪的表情上。
不知道为什么,凌芸清楚的知道,那是怪人的笑,带着嘲讽,带着不以为然的笑,好像凌芸的一切努力不过都是白费,她终究是逃不掉的!
不!
凌芸摇头,逃不掉也得逃!
说不出是绝望恐惧还是孤注一掷,在怪人朝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凌芸心一横,整个人往墙角撞了过去……
“吓!”
凌芸猛然坐起身,冷汗直冒,眼神慌乱的看着四周,直到意识到她是在她跟凌双的房间,躺在她自己的床上,受到惊吓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姐,你醒了!”
忽然,凌双充满惊喜的声音在房门边响起。
凌芸抬起头,只见凌双几步走到床边,弯腰,手一探,便抚上凌芸的额头:“可算是不发热了,只是怎么满头是汗?是不是还没好?姐,我跟爹娘说说,再去找老大夫来给你看看。”
凌芸抓住凌双的手,拦下她,摇摇头说道:“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凌双不放心:“真的没有不舒服?”
凌芸点点头,凌双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那我去告诉爹娘你醒了,让他们好放心。”
凌芸抓着凌双没放:“等一下,先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
凌双一愣,然后才说道:“姐,你不记得了,金萍成亲那日你掉到河里,到现在已经整整昏睡了两日。”
记忆随着凌双的话复苏,凌芸这才记起此事,可是凌芸也记得,当时河边只有李长生在,而李长生,在凌芸还有意识之前,都没有下河救她,之后也不可能下河救她,那么,会是谁救的她?
这么想,凌芸也这么问了。
而凌双听了此问,脸上的神情突然古怪起来。
凌芸疑惑:“怎么?”
凌双盯着她好半响才说了一句跟凌芸之前的提问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姐,你的亲事定了。”
凌芸猛然抬头,问:“救我的人?”
凌双点点头。
凌芸:“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