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54、水

　　“你是谁？”凌芸戒备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陌生男子，觉得有点眼熟，只是一时之间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陌生男子闻言脸上闪过受伤的神色，带着委屈说道：“我是长生啊！”
　　长生？李长生？!
　　记忆里瘦瘦弱弱的小男孩霎时与眼前的陌生男子合为一体，李长生的长相凌芸已经无从记忆，可是这带着委屈的神情倒是如出一辙，令人印象深刻。
　　既然知道眼前的人是李长生，那么叶儿的突然消失就不难理解，凌娟根本没出事，不过是骗她过来的托词罢了。
　　虽然凌娟没有出事是件好事，可是用家人的安危来说事，凌芸也不会太高兴，当下便面无表情的问道：“是你让叶儿把我骗到这儿来的？”
　　李长生点点头，怕凌芸生气又急忙替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是你一直不肯见我，我没办法才……”说着说着竟然反过来控诉凌芸的不是，只是后面的话在凌芸的瞪视下自动消音。
　　凌芸看着他这幅作态，心里更生厌烦：“李长生，我不是你家的奴仆，可以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你让我来见你，我就必须来见你？还有，我们不熟，麻烦你不要叫我芸儿！”
　　李长生把头撇到一边，不说话，像个赌气闹别扭的小孩子。
　　凌芸心里无力，这么多年不见，这个李长生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想跟他多做纠缠，凌芸抬脚便要走人。
　　李长生眼角余光见了，忙手一伸把她拦下：“芸儿，你先别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眼看就要撞到他的手臂，凌芸只得收回迈出的脚步：“李长生，我刚刚的话你是不是没听见？请不要叫我芸儿，这个名字不是你叫的！另外，你说的话我不想听！一个能拿我家人的安危来骗我的人，我不觉得我有跟他说话的必要，也不觉得你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我也不想骗你！可不骗你你根本不会来见我！我有什么办法！”或许是凌芸的不留情面刺激了李长生，只见他突然激动起来，快速说道：“从小你就没拿正眼看过我，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我说想娶你，你也不当回事，转身就跟别人定了亲，如今好不容易你被退了亲，我们终于有机会在一起，为什么你还是这样！为什么你总是看我不顺眼？总是觉得我不好？”
　　李长生一边质问着一边一步步的期近凌芸，凌芸只能不断后退，直到退到河边无法再退，正好听到李长生说他们能在一起的话，凌芸不可思议转过头来瞪着他：“李长生，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娶妻生子了！”
　　这本是一句强调事实的话，也是让李长生认清事实的话，凌芸还加重了语气，可到李长生耳朵里就变了味：“芸儿，你知道我娶妻生子了？你也一直记挂着我的对不对？不然怎么知道我的事情？”说着脸上又挂上浓浓的委屈：“当年我让娘来你家提亲，娘不愿意，还把我关了起来，后来你去了宁城，又跟孙家定了亲，我找不到你，没办法，就被娘逼着娶了那个女人，不过你不用担心，那个女人我一点都不喜欢，是我娘逼着我娶的，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等我们成亲了，我们两人过我们的日子就好了，至于那个女人，是她把你的事告诉孙家，才让你退了亲的，也算有点功劳，就让她带着孩子陪我娘吧，这样我娘也高兴，我也高兴，大家都高兴！”
　　凌芸看着一脸陶醉的李长生，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连李长生说她的事是被他妻子传到孙家耳朵里，都没空去理会。
　　从小时候见李长生第一面开始，凌芸的直觉就告诉她，她不喜欢这个人！
　　并不是因为李长安的关系，毕竟李长安从没说过李长生一句不好。
　　这种不喜欢，就像看到了一盘自己不喜欢的菜，就是不喜欢，没有为什么。
　　后来交谈了几句，更觉得这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他不是不知道有些事不对，可是比起他自己的称心如意，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即使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也会给自己找诸多理由开脱。
　　可凌芸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随着年龄的增长，李长生的自私没有一点好转，反而越发严重，越发执拗，也让凌芸觉得越发危险，不能靠近。
　　因为迟迟听到不到凌芸的声音，李长生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问凌芸：“芸儿，你说这样好不好？”
　　凌芸的心悬着，可还是坚定的摇摇头：“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李长生皱起眉，好像不能理解这句话：“为什么？你是嫌我有了妻子跟孩子吗？可是那都是我娘喜欢呀？”说着神色纠结起来，好半天才接着说道：“你要是真不喜欢，那我就把她休了，孩子也让她带走，至于我娘，回头我晕个一两次，吓吓她应该就没问题了……”
　　见李长生又开始自说自话，凌芸忍不住直接打断：“李长生，不论有没有你妻子跟孩子，我都不会嫁给你！你听清楚没有？我不会嫁给你！”
　　凌芸不是不知道李长生现在不对劲，最好的做法就是尽可能安抚，不要刺激他，可是她没办法顺着他的话说，只要她现在松了口，回头李长生就能闹得人尽皆知，而她，不论怎样都不会嫁给李长生的。
　　果然，听到凌芸说不嫁给他，李长生神色又带上了疯狂：“我都为你做这么多了，连妻儿跟我娘都不要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嫁？！”说着又向前一步逼近凌芸：“你说！你是不是知道我大哥回来了，所以你要嫁给他？他有什么好？！不就是个扫把星，谁跟他在一起谁就倒霉！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不喜欢我呢？为什么！”
　　凌芸这会儿已经没空管李长生说什么，她本就退到河埂的最边上，再无可退，可李长生还在不断逼近，她只能把身子向后仰去，拉开两人的距离，可湖面的光，潋滟着，从她的眼角，晃到她的心里，晃得她眼花心乱，突然间似乎是李长生伸手过来，好像要抓她，凌芸心一慌，手比脑子反应的更快，直接就挥了过去，一个用力过猛，霎时失去重心，摔到了河里：“啊！”
　　“嘭！”
　　“救命！”
　　“芸儿！”
　　凌芸觉得似乎只是一瞬间，水就从四面八方团团包围了过来，冰凉凉的水带走她身上所有的温暖与力气，她想划动手臂，想抓住什么，可每一下都是徒劳，身体反而更往下沉去。
　　“救命！唔……”
　　凌芸的落水，让李长生回到了现实，眼看凌芸身体就要远离河岸，李长生急忙俯下身子伸手去拉她，可就在将要碰到凌芸手的那一瞬，李长生突然不动了，神色间闪过挣扎。
　　“救……咕噜……”河里，水已经没过凌芸的脑袋，只能看到一双手还在水面上挣扎，只是用尽力气找不到一点出路。
　　李长生一点一点，慢慢的直起身子，站在河边，看着凌芸挣扎着一点一点远离河边，去到更深的河中心，神色间竟然浮现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只听他喃喃自语着：“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你以后就不会不理我，不会说不喜欢我了，也不会嫁给大哥了，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