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53、事出

　　凌芸一直以为她的亲事会是在小张氏他们一连串的劝说、逼迫直至她自己退无可退的情况下才会最终确定，所以她在自己心里竖起了一道高墙，随时戒备着的，做好了一旦小张氏他们有所行动她就反击的准备。
　　可是一直到十月底，小张氏也没多说什么，偶尔有媒婆过来，小张氏会提起一两句，不过在凌芸明显没有意动的情况下，也没多说。
　　凌芸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开始反思，她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
　　十月二十八，金萍成亲的日子。
　　天刚亮，一家人便起了床，洗漱完毕，吃了早饭，把家留给凌芸姐妹俩收拾，凌福山跟小张氏便去冯氏家帮忙。他们二人前脚才走，凌娟后脚就跟着去凑热闹了，眼看着几人走远，凌明昇还好些，到底年纪大些，定得住心，凌明溪就不行了，眼巴巴的瞅着凌芸，一脸的哀求。
　　凌芸不为所动：“把今天的任务完成才能去玩。”
　　凌明溪两个小肩膀顿时耷拉下来。
　　凌芸见凌双已经开始收拾碗筷，就说道：“你带他们去吧，这里我来。”
　　“行。”凌双也不跟凌芸争，把手里的碗筷放到灶台上，又用干净的抹布擦干净手，才过来牵着凌明溪的手往平常练字的屋子走去，一边走一边悄悄跟他说：“今天只学往日的一半，学完了就可以出去玩了。”
　　凌明溪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着凌双，好像在问她：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嘘！”凌双竖起一指挡在他的嘴前：“这事悄悄的，别给大姐知道。”
　　凌明溪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小嘴，连连点头，想想不放心又偷偷回头瞅了凌芸好几眼，见她忙着手里的活儿，似乎没有察觉，才放下心来，脸上的笑满满的，怎么都止不住。
　　凌明昇默默跟在后面，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个傻弟弟啊！没有大姐的允许，二姐怎么会减少课业？
　　等凌芸洗好碗筷，把屋里屋外卫生打扫好，天已经大亮，回到屋里，凌明昇、凌明溪已经不在了，只剩凌双一人收拾着笔墨纸砚。
　　凌芸问：“这么快就结束了？”
　　凌双抬起头笑道：“心早飞出去了，走的时候还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你发现就走不了了。”
　　凌芸又问：“你不去？”
　　凌双摇头：“差不多年纪的除了金萍姐跟银萍，其他人都不认识，可这个时候金萍姐跟银萍哪有时间陪我们说话？去了碰到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免不了让人拉着品头论足一番，还不如在家安静。”
　　凌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也没劝凌双出去凑热闹，私心里，她还是希望凌双能少出去见人就少出去见人。
　　自打凌双容貌长开，凌芸的担忧就一直没放下过，在下乡，女子容貌太过亮眼可不是什么好事，一则容易被人闲话，二则也容易引来心怀不轨之徒，不论哪一样，结局都不会好。
　　长得好的女子当然是惹人喜爱的，可是这个长得好也要有个度，在安全范围内的好才是让人身心愉悦的好，而一旦超出了这个度，就容易引人侧目，进而引来是非。
　　凌芸记得以前有个女子，叫什么名字凌芸不知道，只记得是附近一个村子的，四里八乡都夸长得漂亮，可是在人人夸赞的背后，多少老人听闻了却是连连摇头，很是不喜，说这个女子是搅家不贤，是个事儿精。
　　当时凌芸不太明白，明明人人都说好，见了都喜欢的一个女子为什么那些老人又说她不好？而且还说的那么严重？
　　后来这个女子被风闻而来的一个富家老爷欲强行收纳为妾，女子不愿意，当时她已经有了未婚夫，可是富家老爷有钱，哪是穷人家能拗得过的？不等女子家人做出决定，她的未婚夫一家就忙不迭的上门退亲，还说女子行事放荡，勾三搭四，不正经。
　　不等富家老爷来抬人，女子就一根绳子悬梁自尽了。
　　女子虽然以死明志，可这事还没结束，因为这事，这名女子的家人被相邻唾弃厌恶，连带的家里的姊妹也为人所不齿，最后无奈之下，举家迁到别处去了。
　　其实自始至终女子都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长的漂亮了些，名声大了些，当初她未婚夫家上门提亲何尝不是因为女子出色的容貌呢？
　　容貌是天生父母给的，又不是谁能决定的，但就是因为女子的美丽，一旦出事，别人不会去想她未婚夫一家的薄情寡义，不会去想富家老爷色、欲熏心，都只觉得是女子行为有失。
　　凌芸知道这对女子是不公的，可是她人微言轻，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引以为戒，处处谨慎小心，所以当初在傅家，非到万不得已，能不出傅瑶的院子，凌芸是不会带凌双出去走动的。
　　也好在被这么管着的人是凌双，她性子平和，平时凌芸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多计较，若是换了凌娟，被这么看管着，早就闹腾起来了。
　　摇摇头，把脑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甩开，不去多想，凌芸把绣架搬到亮堂的地方，继续之前的绣品。
　　凌双站着发了会儿呆，不知道该干什么，想了想，也拿了一方帕子做旁边绣了起来。
　　凌芸见了就问：“家里帕子没用过的还有好几条，你怎么想起来绣这个？”
　　凌双对着光把线穿上了才说道：“娘老念叨我女红不行，总得拿出点东西给她看看。”一转头见凌芸脸上似有不赞同，就笑道：“反正这会儿我也没事，绣几针，娘看到了也不会继续念叨，横竖娘也没要求我绣的跟你一样好，就是用不到，以后送人也好，拿出去卖也好，反正都不亏。”
　　见她这么说，凌芸才作罢，也低头绣了起来。
　　临近中午，凌双把自己的针线收拾起来，跟凌芸说道：“我去菜园摘些菜，我们中午就简单弄点吃的？”
　　凌芸把针插到一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说道：“好，你看着办就行。”
　　中午凌福山他们是不回来吃饭的，三个小的大概也不会回来，之前冯婶婶也叫过凌芸姐妹一起去，可是一家子七口人全部去，那就占了大半桌了，没有这样做事的。虽然冯婶婶不会说什么，可是给别人看着也不好。
　　凌双拿着篮子去了菜园，凌芸也把绣架移到屋里，准备跟凌双一起做午饭。
　　“芸姐姐！芸姐姐！出事了！”
　　刚到院子里，就看到一个叫叶儿的小女孩一脸焦急的跑了过来，凌芸记得她跟凌娟玩得挺好。
　　“出什么事了？”凌芸一把扶住冲过来的叶儿问道。
　　叶儿捂着胸口，连喘了几口气才说道：“娟儿，娟儿掉河里去了！你快跟我去救她，再不去就晚了！”说着就拉着凌芸往外跑。
　　凌芸被她拉着不由自主的跟着小跑了起来，都没空跟凌双说一声。
　　只是她心里还有疑惑，好好的，凌娟怎么会去河边？特别是在今天村里有热闹的时候？
　　边快步走边问叶儿：“你们不是在银萍家玩的，怎么会跑到河埂上去？”
　　叶儿一边使劲拉着凌芸向前跑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娟儿说河埂上有黑熟的野葡萄，她，她知道在哪儿，就带了我过来的，又怕，又怕野葡萄不够分，就没带别人。”
　　凌芸凝眉，这确实像凌娟会做的事，脚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的加快，可另一边，心里的感觉说不出的奇怪，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按理说凌娟出事，凌芸应该很着急才对，可从一开始叶儿说凌娟出事她心里就没有半点着急的感觉，就算现在知道原委，她也还是生不起半点焦急，好像，就好像叶儿说的不是真实的。
　　一路冲到河埂上，凌芸停下脚步，问叶儿：“娟儿在什么地方掉下去的？”
　　叶儿也跟着停下脚步，弯着腰，用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听到凌芸问，伸腾出一只手指向一边：“那边，芸姐姐，我，我跑不动了，你赶紧去！”
　　凌芸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顺着她说的方向走去，反而走到河边，忍着心头泛起的晕眩，探头看过去。
　　河面上很平静，只有清风吹过，漾起的一层层细细碎碎的波光，没有半点有人落水挣扎的痕迹。
　　凌芸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这才迟疑这回头：“叶儿，到底……”身后已经没有了叶儿的身影，“叶儿？”
　　“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