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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重说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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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瑶的到来,让村里人津津乐道了好一段时间,同时也让凌芸的亲事变得炽手可热起来。
凌芸与孙家退亲一事外面传了很多个不同的版本,可孙家理亏,是板上钉钉,不容置喙的。只是就算这样,娶一个退了亲的女子,在乡下,还是难免会被人笑话,面上不好看,所以就算知道凌芸无辜,可也没人鼓起勇气去讨凌芸做儿媳妇。
一开始人们说凌芸的事,大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带着看热闹的心态,还有一份说不出的优越感,好像退了亲的凌芸生生在她们面前矮了一截。
而傅瑶的到来,却让人们忽然意识到,抛开退亲一事不说,娶了凌芸的实际好处无异于娶了一个摇钱树回来,不说凌芸自己本身不凡的绣技,一生受用,就单单说凌芸跟傅家的关系,就能让凌芸未来夫家受益无穷。
明白娶凌芸做儿媳妇代表了什么样一个未来,原本看热闹的人们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转而赞起凌芸的各种好来,又是相貌出众,又是心灵手巧,又是勤快能干……
而心底则暗暗盘算起家里没成亲的晚辈后生,有没有跟凌芸年纪相当的,就算自家不愿意凌芸做儿媳妇,可亲戚家呢?说不定就有愿意的?而促成这事的自己,还能少得了好处?
一时之间上门来给凌芸说亲的媒婆络绎不绝。
只是这样的盛况,换个人大概欣喜不已,可到凌芸这儿就变成了困扰,就连满心扑在凌芸亲事上的小张氏,也陷入了新的烦恼:来说亲的人家是不少,可条件参差不齐,说白了都不是什么结亲的好人家。
话说凌芸退亲后,第一个媒婆上门给凌芸说亲,小张氏知道对方来意后真是满心欢喜,觉得凌芸不至于一直被耽误在家里,就一路把人客气的迎进屋里,又是茶水又是点心的好生招待着,可等坐下几句话一交谈,从媒婆夸得天花乱坠的话里知道给凌芸说的对象实际是个病秧子,没等人把话说完小张氏就把人轰了出去,自己一个人生了好半天闷气。
谁知这还没完,后面陆陆续续上门说亲的,不是身体不好,或者有这样那样的残缺,就是家里穷得叮当响,再要不就是些地痞无赖。
小张氏一开始听一个气一个,气到最后都麻木了,没力气跟那些人生气,只剩下满心的担忧。
夜里躺在床上,更是翻来覆去,迟迟不能入睡,连带着凌福山也被她闹得睡不好,就说她:“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折腾什么?”
小张氏唉声叹气:“我也想安安稳稳的睡觉,可是这心里愁啊,愁的睡不着!你说愁芸儿的亲事,弄成现在这样可怎么是好?当初我就说了,这亲不能轻易的退!”
凌福山就纳闷了,问她:“怎么?就孙家那样的,你还打算让芸儿嫁?这不是明摆着让芸儿往火坑里跳?”
小张氏发急:“我不是那意思!”
凌福山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小张氏说道:“婚事就算要退,也该缓缓的退,现在闹得人尽皆知,你看看最近上门来给芸儿说亲的都是些什么人家?不是病病殃殃,缺胳膊少腿的,就是拖儿带女死了老婆的,好容易来一个四肢健全,五官端正,没病没缺的,家里又穷得叮当响!再要不就是那些不好好过日子,成天在外面瞎混的地痞流氓,这些人家有哪个能配的上我们芸儿?”
凌福山见她说到后面又开始发急,就劝道:“亲事现在说不成,说明还没到她该成亲的时候,你急也没用。何况现在不是有人上门给芸儿说亲事吗?说明人家知道我们芸儿是个好的,就算现在来提亲的人家不适合芸儿,总会有合适的出现,我们帮她看着就是,人品不好的肯定不行,身体不健全的也不行,那些拖儿带女也不用考虑,至于其他的,只要身体健全,没病没灾,家里穷点就穷点,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只要肯下劲去苦,总不会穷一辈子。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家里不也是穷的什么都没有,如今不也都过来了。”
小张氏想到当初自己义无反顾的嫁到凌家,多少人看不好,可这一辈子也没比人真正差哪儿,就是潘氏的事让她心膈应的厉害,一想到潘氏,这说出的话难免就带着酸气:“我要当初要是知道有一天你也会起其他心思,你看我嫁不嫁?”
凌福山顿时就没了好气:“我起了什么心思?你倒是说说我起了什么心思?”
小张氏不依不饶:“还说你没起心思?那姓潘的可是在我们家住了一个多月,你没其他心思你留她住家里干什么?”
凌福山跟着叹气:“人家一个女人在家门口又哭又跪,闹着要报恩,我能怎么办?直不楞登的把人赶走,你说村里人看了会怎么说我们?”
小张氏才不信他这说辞:“那后来我让你送她走你怎么不送?”
凌福山早就后悔当初让潘氏住到家里,为这事,小张氏跟他别扭了好长一段时间,若不是凌芸的亲事出了问题,还不知道要闹多久,如今旧事重提,他也正好把话说清楚:“你心里总埋怨我当时的做法伤了你的心,你怎么就不想想,你自己也有多少不是!”
小张氏气得一骨碌坐了起来:“你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住,还成了我的不是?!”
“什么叫我外面的女人?我跟她半点事情也没有!”凌福山也跟着做了起来,沉声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你再想想我说得是与不是。当初潘氏来家里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太阳都已经下山了,她在门口又跪又哭,村里多少人看着都觉得她知恩不忘报,是个有良心的,这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做出把人往外赶的事?外面天都擦黑了,她一个女人,若是因为我们赶她走在外面出了事,不说别人会怎么想我们,我们自己心里就能好受?后来潘氏在家里住下了,我就是有心想让她走,可是我一个大老爷们,我能单独去找她一个寡妇说话?你说让我送她走,你来告诉我,我怎么送?除非她自己走,不然我就只能让她住下去。可这事若是换成你来处理就不一样了,向来家里的事,都是你做主,潘氏住进来,在当时,那是避无可避的,可她住进来后,你完全可以找她说清楚情理,让她自己主动离开,可那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忙着跟我闹别扭,忙着赌气,我说什么都不理我,我想让你跟潘氏说清楚,可是每次还没开口你就拿后脑勺对着我,我还能说什么?有些事,男人做的了,女人做不了,可有些事,男人做不了,女人做的了,不然一个家为什么要有男人还要有女人?不就是这个理?后来芸儿姐妹回来,她们不过是几句话,潘氏不就主动告辞了?你还敢嘴硬说你没错?”
凌福山一席话说下来,小张氏想想当初她的作为确实找错了重点,把潘氏赶出去,有什么账不能过后找凌福山算?
可是那时候,她一看见潘氏找上门来,不亚于五雷轰顶,哪还能想到这么多,只觉得伤心失望至极,如今知道她错了,可也不愿意这么干脆承认,只能气弱道:“我哪能跟芸儿她们比?她们在宁城读书识字,知书识礼,自然比我这个没什么见识的娘强。”
凌福山无奈:“你啊,一辈子就这个毛病,一点不让人!算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那潘氏现在都是小嫂子了,以后也别再提!刚刚还说的芸儿亲事,说到哪儿了?被你这么一打岔我都记不起来了。”
小张氏巴不得不再继续说这事,想到之前说的话,接着说道:“说到来提亲的人家穷!我也不是看不起人家穷,咱们家也是穷过来的,若是小伙子真正上进,也没什么不可以,到时候咱们多贴补点嫁妆就是,可是来说亲的那户人家,我过后找人打听了,家里是穷得叮当响,没有一件能看的大件,可是家里人个个长得肥头大耳的,家里钱去哪儿了?都被他们自己吃了,能不穷吗?这样的人家来提亲,还不是冲着芸儿的嫁妆,跟芸儿的手艺去的,芸儿若是嫁过去,那就跟被吸血的蚂蟥沾上没什么不同,不得给他们苦一辈子,你就能舍得?”
凌福山说:“所以才要我们做父母的帮看着!”
小张氏叹了口气,才说道:“孙家的事,芸儿虽然没说什么,可我看的出来她一开始就不乐意,我就想着,孙家条件不差,我是为她好,所以也就狠心装没看见她的不乐意,结果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如今就是有人家我也不敢轻易松口,总要她自己愿意才行,只是眼前这些人家,你我都看不上,何况芸儿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