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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怒起 房子动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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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动工前凌芸姐妹忽然被凌福山给送到了长青村,说是家里忙忙乱乱的,怕照顾不到。
凌芸知道原因绝不会这么简单,可她再多的抗议都被大人直接无视。
在长青村一住就是一个多月,家里的房子收拾好了才被接回家。
新房子一共盖了四间,在原来的老屋子东面,盖了三间,坐东朝西,格局跟原来的老房子一样,南北两间屋子是房间,可以住人,中间是堂屋,但是没开后门,以后房间若是不够住,或者来客人,也是可以当做房间用。在原来老屋子的西屋旁边加盖了一间独门独户带厨房的屋子,那是给凌长和跟丁氏住的。屋前屋后都围起了围墙,连两颗桃树都被框到了院子里。
看到家里起了围墙,凌芸很开心,以前家里没遮没拦的,很没有安全感,也没有什么秘密,家里要是说什么事情,只要有心,在墙角都能听见,王氏跟大张氏以前没少干这事。
凌长和跟丁氏已经搬到新房子里去住,凌芸姐妹的床铺也搬到了新房子的南屋,又搬了个半截橱过去,给她们放衣物,因凌双还小,暂时还是跟凌芸一起住,等过两年大了些再分开单独住。
知道要住新房子,凌双自回来就兴奋的跑前跑后,难得这样活泼,可凌福山跟小张氏他们脸上却没有多少新居落成的喜悦,对着凌芸姐妹露出的笑容也是淡淡的。
凌芸想问却无从问起,过了好些天才从村里妇人的闲话里凑出了一个大概。
房子刚开始盖的时候,所有事情都是顺顺当当的,没什么问题,可等地基打好,墙起了一半,杨氏突然开始作妖,不是说房子挡着她家的光了,就是说房子前后对的线不齐,跟她家屋子成了棺材巷,对她家里人不利。
盖房子的工人要干活,她就撒泼,把新盖好的地方全用锄头给砸了。来干活的都是男人,要是凌福江来闹,他们直接上手揍一顿都没什么,可是杨氏一个女人,没谁敢动手。
小张氏要带孩子,丁氏身子还没好利索,路都走不稳,都没法出来处理这事,凌福山更不便处理了,说了几句,白说!一点用都没有。
凌长和看不过就去跟杨氏分说一二,谁知杨氏疯了一样,一言不合逮着他就是一阵撕扯,连衣服都给撕破了。
凌长和当时就呆住了,完全被杨氏的行为给惊的无法动弹,围观的人也全都傻了眼,若是跟老婆婆打起来,就算不孝,也还说的过去,可这儿媳妇跟老公公打起来,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杨氏的剽悍吓倒了一片人,整整两天,都没法正常开工,凌福山去找凌福江,可他家的门直接被杨氏从外面上了锁,不论外面人喊多少声,说多少话,里面都没半点回应。
又去找了凌长远等人来调解,也没用,放了狠话说要让凌福江把她休回娘家也不中用。
工人来一天,做不做得了活,都是要开人家工钱的。
小张氏急得嘴角起了一串的水泡,嫁过来这几年,前两年没分家,手里没落到什么钱,后来分了家,又只有那些田地,不过糊个温饱,年成不好的时候,更是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多少余钱?
这次盖房子,还是小张氏陪嫁带过来的压箱底钱拿出来才够的,往日再艰难,她也没动舍得一分一毫,怕万一出了什么事,手里没钱,不就便,若不是有了儿子,女儿又渐大,屋子眼看住不开,她也不会这么爽快拿出来。
没人管的了杨氏,让人带信去杨氏娘家,杨氏的母亲说的轻巧:“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出嫁那日开始就已经不是娘家的人了,要管也是他们凌家来管,放心,她有做的不对的,凌家打也好骂也好,就是要了她的命,我们也不会说句不好。”
小张氏没法子,孩子往床上一放,自己出去拦杨氏,结果两人由一开始各自分说变成叫骂,由叫骂变成推搡,由推搡变成撕扯,又由撕扯变成厮打,最后两败俱伤。
杨氏跟小张氏身上各处均有受伤,只是小张氏到底生得小巧了些,不占便宜,受的伤更严重些。
打完了回家杨氏就躺在床上,呼天喊地,说自己骨头断了,被打残了,要小张氏负责。
女人的把戏,小张氏平日虽然不做,不代表不会,回去也往床上一躺,哀哀呻吟,又让凌福山去叫了老大夫来看。
老大夫一来,把了脉,摇头摆尾说了一大堆,又是这样那样的伤药开了一大串,动静闹得比杨氏还大。
这几日家里闹哄哄的,又不在农忙时候,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围观,看热闹的多,担心出事的没几个。
当日杨氏跟小张氏厮打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在场,看得明白,小张氏不论身材高矮,还是力气,包括打架的狠劲,都比不过杨氏,如今又见了这个症状,村里爱饶舌的妇人四下里一传,就变成了小张氏性命垂危,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很快冯氏等与小张氏关系不错的妇人都来家里看望,来一个叹一回,离开时,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牵扯上人命,杨氏也不敢叫了,只在家里躺着装死,也学着小张氏请了大夫,左一包右一包的药跟不要钱一样往家里买。
可不论她在家里怎么折腾,只要不出来闹了,凌芸家的房子就能得以继续盖下去。
至此凌福山也彻底寒心,直接一道围墙,从屋前到屋后完全把两家给隔了开来。
凌芸姐妹回来的时候,小张氏脸上的青紫已经消下去,破皮的地方不在正面,头发一遮,不仔细留心,根本看不出来,身上的伤更看不到了,可是经过这么一场,小张氏却再没了奶水可以喂凌明昇。
事情前后都弄清楚,凌芸心头怒火中烧,久久不能平静,恨不得立刻就去把凌福江家一把火给烧了,方能解心头之恨。可理智又在一边撕扯,她还太小,杨氏一只手就能把她扔出去老远不说,就是真的烧了,她就痛快了?
不,事情只会闹得更大,到时候别人不会说她什么,可凌福山跟小张氏却会成为众矢之的。
有时候凌芸真恨不得自己能像杨氏那样不管不顾,不论别人怎样都不理会,只管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好。
可实际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憋着,还要当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情,在凌福山跟小张氏面前不露分毫。
晚上,哄睡了凌双,凌芸却迟迟无法入睡。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凌芸的怒火才稍稍平静下来,才有了心思去整理这些事情,杨氏能闹起来,绝不像她说的那样简单。
从凌福山决定给凌长和老两口盖房子开始,就已经是把凌福海跟凌福贵两家给得罪了。
凌福海迟迟不接话,只强调自己的难处,就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不孝顺,进而没法名正言顺的继承凌长和手里的田地,而凌福山的决定,不仅破坏了他的小盘算或者说是王氏的小盘算,还害得他们被村里人指摘不孝,及至到了凌长和分地,王氏直接就恨上了。
王氏从来都认为,若是凌长和跟丁氏过世,他们的手里的地必然是传给她家的,毕竟他们家既是长子又是长孙,如今却被四家平分,怎能不恨?
从前凌福山对他们的千般照顾,万般好,也抵不过她自己的称心如意,凌芸家盖房子的时候,她连这里边都没沾一下,更别说帮忙了。
至于凌福贵,虽然凌福山的决定也带他面子,但是他自始至终也就是跟凌福海不对付,对凌福山独立盖房子一事并没有太大意见,盖房子的时候他也是前前后后帮着一起忙的,他没意见,大张氏就不会为这事闹腾,何况又不用她出钱不是?
大张氏虽然嘴不好,说话难听,盖房子的期间听说也来帮了几天忙,小张氏寻医问药的事情传的那么快,说的那么玄乎,少不了她在里面宣传的功劳。
而杨氏,她不管别人死活,却也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一开始针对的就是凌长和跟丁氏,既然决定赶凌长和他们走,就说明她是不在乎能不能拿到这些田的,对多一些还是少一些,应该也不会在乎,就算凌福江在乎,也会被她给镇压了才对。
那些说来阻止盖房子的理由更是牵强,如果真的不想凌云家顺顺当当的盖好房子,按照她的脾气,一开始就会闹腾起来,连地基都不会给打,可是偏偏房子起到一半了才闹起来,若说没有缘由,压根说不通。
只有王氏,她心里恨着,却好像一直在闹别扭,跟这事一点边都没沾上,凌芸却偏偏认定,杨氏能闹起来,她才是主要原因。
上辈子凌福山走后,小张氏带着凌芸姐弟,日子本就过得艰难,可更艰难的都是来自于家里的这几个妯娌。
那时候家里没有起围墙,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有心,都能探知一二。凌福山刚去,每逢过七,小张氏带着凌芸姐弟俩烧纸钱,王氏就带着大张氏在草垛边探头探脑的偷看,如果小张氏没有哭出声音,第二天村子里就会传小张氏这个女人没心没肺,男人走了都不知道哭;小张氏的妹妹,凌芸的姨妈,心疼自己姐姐跟两个孩子,孝里又不能沾荤腥,就送了些果子过来,吃完扔掉的果壳被看见了,更是不得了,男人死了还有心情好吃好喝?!
纵然村子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小张氏的为人,不信这些鬼话,可也经不起这样天长日久的误解。
村子里传小张氏的话越来越不堪,可没有一句坏话是出自王氏的口,全都是她撺掇着大张氏说出去的。倒过头来,在小张氏这边,她还说大张氏的各种不是。
王氏最让人膈应的也是这点,什么坏事都是她想出来的,可她永远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没有拿住她的把柄,就算都知道是她的缘故也没法正面跟她撕破脸皮,真真是两面三刀。
这次从长青村回来,看到王氏还是不阴不阳的,凌芸随口问过丁氏她有没有来帮忙,丁氏说问都没问过一句,倒是有闲情跟杨氏去闲聊,还偷偷摸摸,跟做了贼一样,生怕人看到,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缺心眼的事。
综合对王氏的了解,凌芸更有理由相信她在里面掺了一脚,只怕她跟杨氏说的不是什么安慰的好话,都是些诛心之语,挑拨之言吧。
能够重新来过,凌双也留在家里,凌芸是感恩的,上辈子的事虽然还记在脑海里,可凌芸从一开始是没有打算对其他人做什么,所有的心思只想着守好自己的家,守好自己的弟妹,可是现实告诉凌芸,有时候光是一味地安守一方是没有用的,她的不作为,并不会让别人也安分守己。
杀人放火的事凌芸做不来,可是找点事情让王氏没那么多时间跟心思去算计怎么让别人不好过,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