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33、风起 第二日,人

　　第二日,人刚到齐，凌长远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们四兄弟直说回去一夜想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凌福海撇过脸不说话，凌福贵坚定地跟着凌福海脚步走，凌福江除了昨天喊那么一句，后面至死不开口，今天也是一样。
　　而凌福山，既然已经有了决定，他也不打算再拖沓下去，当下说道：“大伯，现在各家房子住的都不宽裕，这是实情，就是现在爹娘凑合着住过去，过两年孩子一大也还是住不开，所以我想着干脆直接给他们新盖一间屋子，让他们老两口单独住，各自也方便。”
　　凌长远听了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凌福海给抢白了：“老三，你说的容易，哪来的钱盖房子！”
　　凌长远顿时皱起了眉头看向凌福海。
　　凌福贵倒是赞同：“这事我看行。”他之前不出声，主要是逼凌福海呢，只要凌福海开口说不管凌长和的事，他就拿主意，只是没想到让凌福山先开口了，这也没什么，反正跟他本来打算的也差不多。
　　凌福江这会儿不装死了，只是说出的也不是什么好听话：“谁要盖房子，谁盖！我跟大哥一样，没钱！”
　　虽说凌福山心里早有计较，没打算让任何人掏钱，可见他们这样心头还是一阵无名火起，这还没跟他们要钱呢！当下落地有声的说道：“我盖！不劳你们出一分钱！”
　　凌长远问：“这事你媳妇知道吗？”
　　凌福山点点头：“我跟她商量好来的。”想起小张氏的交代，又说道：“正好几位叔伯都在，也都给我做个见证，房子既然是我盖的，那将来自然也还是我的。”
　　凌长远想也不想就说道：“是这个理，你一个人盖的房子当然还是你的。”
　　凌福贵不干了：“老三，不带你这样做事的，爹娘也不是你一个人的，盖房子多少钱，他们没有，我出一半。”
　　凌福山摇摇头：“二哥，这房子肯定是盖我家那，你出一半，以后怎么说？你有心，盖房子的时候过来帮帮忙就是了。”
　　凌福贵挠挠头，一想也是，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房子肯定是盖在凌福山现在的屋子附近，就是将来分给他半间，他用着也不方便，当然，不是说他一定要这个房子，只是出了钱，大张氏恐怕不会轻易罢休，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盖房子的时候多去忙几天就是。这么一想，也就没再多争。
　　凌长远干脆回了一趟家，拿了笔墨纸砚过来，他年轻的时候读过几天书，就是占着这个便利，村里人才服他的管。
　　等东西拿来了，磨好墨，提笔就写了两张字据，写好拿起来吹了吹，等墨迹干了把上面写的东西给在座的读了一遍，大意就是：房子系凌福山一人出钱盖的，不论以后什么情况，这房子还是凌福山一人的。
　　读完了，让在座的都按了手印，包括凌家四兄弟，然后把其中一张交给凌福山，至于另一张由谁保管，就跟凌福山商量：“这张我给你放你大兄弟那，你看这样可行？”
　　凌长远的儿子凌福根，为人热情仗义，凌福山跟着他自小一起玩到大，对他还是信的过的。见他没意见，凌长远这才把字据收起来。
　　这事情到此就算定下来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楚，也算一劳永逸，省得以后为房子的事再起纷争。
　　眼见得凌长远跟凌福山把字据收好，众人就要散了，凌福海心里挣扎了半天，还是在众人即将踏出门槛的时候把心里的疑问给问了出来：“那爹娘手里的田地将来怎么说？”
　　一听这话，众人迈出去的脚步就是一顿，都回过头来看凌福海，直看的他脸皮涨红，却还强撑着说道：“这个总要说清楚，难不成也一起留给老三不成？”
　　凌长远眉毛一挑，就把脚步收了回来，其他人也跟着回转，但是心里对凌福海的不满更深了。
　　本来凌长和跟丁氏的事怎么都应该是凌福海这个老大说话，做主拿主意才是，这做老大就该有做老大的担当！可是他从一开始就一推二，二推三的，怎么都不说明白，如今凌福山拿了主意，房子还没盖上一片瓦，就惦记起老两口田地的主意来了。若是个个做儿女的都这样，父母年迈有事的时候指望不上，手里的钱财田地倒惦记的紧，长此以往，还有哪个敢养儿养女？反正到老了都是无人问津，不养不是更省事些？
　　凌家的事，虽说找了几个凌长和同辈的来说话，可实际上都是凌长远在主事，其他人就是陪吃听讲的份，占个人头的，如今见到这个情形，也都看不下去。村西头的凌长发痛心疾首的问凌福海：“老大，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啊？你这是盼你爹你娘早死呢？啊？”
　　凌福海撇过头去没说话，可是身上那一股执拗劲儿，大家看的明白。
　　“算了。”这两天众人聚到一起商议的时候凌长和也在，就是没怎么说话，如今倒开口了，就听他说道：“正好今儿个都在，干脆一起分了干净，我们老两口老了，也苦不了几年，早点分了，等以后苦不动了，就把田地交到他们手里，让他们按月给我们吃的用的就是。”
　　凌长和是真的被气伤了，自从那日跟杨氏吵过以后，他的心口就老犯疼，觉得全身提不起劲儿来，连起床都费力，这两天看到几个儿子的表现，难免心灰意冷，因此也有了计较：“我手里当初只留了三亩地，其他都分了，三亩地，一人七分，多的两分地，给老三家，不能白让他给我们盖房子。”说完又请凌长远：“大哥，还得麻烦你帮忙写四张字据，也好留个凭证。”
　　对这个结果，凌福海跟凌福江都是不满意的，不服凌福山多拿的那两分，可是凌长和已经一口说定，字据也已经写明白按了手印，只能不情不愿的接受这个结果，只是这样不甘不愿的接受，也注定了日后的不太平。
　　既然决定了盖房子，凌长和就让凌福山帮着他们把东西搬到他家里西屋先凑合住着，反正等房子盖好也要不了多少日子，总好过继续跟杨氏住一起，受她的气。
　　帮着凌长和跟丁氏把穿的用的都搬过来，安排好老两口住下，凌福山就开始着手安排盖房子的事情，好在凌福山自己本身就会盖房子的手艺，又在外面认识会盖房子的人，买材料、找人什么的倒是省了不少事。
　　家里如火如荼的忙着盖房子的各项事宜，凌芸一边高兴，一边却敏感觉得事情的不对劲儿，虽然凌福山他们商讨的具体细节，她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凌福山晚上说了那么一两句，知道家里要盖新房，以后凌长和跟丁氏也会住在他们家，其他便不知道了。
　　但是这些跟上辈子其实没有太大出入，只是时间提前了，而且要盖的房子数量增加了，上辈子就只给凌长和他们盖了一间屋子，但是这点不同也很好理解就是了。
　　以前的凌芸或许不明白杨氏的某些做法，特别是针对凌长和跟丁氏的，现在倒是能理解一二。
　　不论杨氏对别人再怎么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可回到家她就是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就算教育方式可能略凶悍了些，但实质上还是爱护有加的，希望她们能好的。
　　双胞胎女儿刚上下来半天还没好好看一眼就被送走，这无异于在杨氏的心头剜肉，她怎能不痛？怎能不恨？
　　只不过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当你痛苦难过的时候，如果有人陪你一起，就会觉得自己所承受的痛苦难过其实没那么难熬。
　　而上辈子，杨氏纵然心痛，纵然恨，先有小张氏把凌双送给凌兰在前，后又有小张氏同样送走刚出生的女儿，她的那些痛与恨就淡化了很多，虽然还在，可是把爆发出来的时间给推迟了，所以当真正爆发的时候凌芸才会想不明白她的这样做的缘故，只觉得莫名其妙。
　　而今生，凌双明明被送走了，却最终留在了家里，小张氏这时候偏又生了个儿子，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只能她一个人承受，隔壁凌芸家的热闹喜庆，对比着自家的安静冷清，丁氏心满意足的笑意，在看到她的瞬间垮掉，这些都形成强烈的对比，让杨氏时时都记着自己的不幸，心里的痛与恨愈加强烈，稍有碰撞便爆炸开来。
　　可是凌芸感觉到的不对劲儿却不仅仅来自杨氏。
　　自从事情有了定论，王氏基本上没来过凌芸家，就是凌妍跟凌明俊，也不再来这边了，凌芸要是在外面碰到王氏跟她打招呼，她也是挂这个脸，不阴不阳的嗯一声，全然不似之前的热络，凌福海就更看不到他的人了。
　　凌福贵有时候会过来帮凌福山搬搬东西，商量房子怎么盖。
　　大张氏这几日的战场不在凌家这里，她把最近凌家发生的事情当做一件足以炫耀的谈资，把自己当做一个贤孝良德的化身，满村满户的去宣传呢。
　　而杨氏，已然是爆发出来，达成心愿，自从凌长和跟丁氏搬出来，凌福江家里就很安静，再听不到任何争吵。
　　看着除了凌福海一家在闹别扭，其他似乎一切都是正常的，可这种正常却偏偏让凌芸感觉到一种紧绷感，像是垂在头顶的乌云，随时会降下暴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