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35、虚惊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凌芸磨拳霍霍，随时准备出击。
　　主意已经有了，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毕竟她还小，很多事做了容易引起他人怀疑，关键是做了还要把自己摘干净，不能给凌福山跟小张氏添麻烦。
　　生平第一次准备做这种事情，凌芸筹划了快一个月还没落实到结果，由此可见难度不是一般。
　　就在凌芸费尽心思，还没来得及行动时，她二舅张弛忽然驾着车急色匆匆的赶了过来，要接他们一家去长青村，说是周氏不好了。
　　凌芸一惊，全身霎时冰凉，所有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满脑子只剩下张弛说的周氏不好了。
　　小张氏唯恐自己听错了，抓着张弛又问了一遍，得到的回答相同，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哭着说：“怎么忽然就不好了？十月份芸儿他们姐俩回来，不还说好好的？”
　　张弛沉声说道：“秋收的时候累狠了，又着了凉，一下子就病倒了，请了大夫开了药吃，才好些，只是一直咳嗽。娘的脾气你也知道，觉得已经好了，就不肯再花钱去看大夫、吃药，跟隔壁讨了些枇杷叶熬水喝，对付着过去了。芸儿姐妹在的那一个月倒是好好的，连咳嗽都少了，谁知道她们走了没几天，淋了点雨，又倒下了，这一倒下就没能再爬起来，可她又犟，只说是小病，不让告诉你们，怕你们担心，如今眼看着一天比一天不好，我跟大哥就商量着，把你跟妹妹都接回去，说不定看到子孙儿女都在，心里一开怀，还能缓过来，就是真的不行了，好歹也让她见你们最后一面。”说倒最后，声音已然不稳，深吸了几口气，稍稍平静下来，见小张氏犹自流泪不止，就催道：“你先别忙着哭，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
　　小张氏擦了擦泪，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收拾……”话是这么说，可整个人六神无主，好像不知道要干什么，往屋里走了几步，又回头跟凌芸说：“去把你爹找回来。”
　　话音还没落，凌芸就跑了出去。
　　等凌福山回来，小张氏情绪也平静了下来，把屋子的门都上了锁，又跟凌长和丁氏打了招呼，才抱着凌明昇，带着凌芸姐妹，上了马车，往长青村赶去。
　　一路无话，好容易熬到了长青村，下了马车，见张家院子里站着许多人，小张氏心里咯噔一下，就慌了神。
　　凌芸刚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听到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娘啊~”紧接着又有哭声响起。
　　小张氏脸色霎时白了，把孩子往凌福山怀里一塞，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跑了进去：“娘！”
　　等凌福山带着凌芸姐妹进去的时候，周氏屋子里已经一片哀声。
　　只见周氏直挺挺躺在床上，脸如金纸，毫无声息。
　　小张氏的妹妹张氏大着肚子坐在床尾的凳子上，倚着床架哭的喘不上气来，怕她哭出个好歹，被几个妇人给搀扶了出去。
　　郑氏跟吴氏跪在床边，趴在周氏身上埋头痛哭，小张氏抓着周氏的手，伤心欲绝，一行哭一行喊：“娘啊！女儿来晚了！你怎么不等女儿来就走了，你让女儿以后上哪儿找娘啊！”
　　平时跟个假小子样的张莲也扶着床边哭的直打嗝，嘴里不停叫着奶奶。
　　村里来帮忙的妇人，都是跟周氏相熟的，好好的一个人，突然说没就没了，心里也是不落忍，跟着掉了一回眼泪，哭了几声，然后掏出帕子擦了擦眼睛，劝小张氏他们：“素芝啊，跟你两个嫂子先出去，我们给你娘把衣服换了，好歹，让她体体面面的走。”
　　小张氏这时候哪还听得进去其他，只抓着周氏的手哭个不停，眼见的说不通，上来几个妇人，把小张氏、郑氏、吴氏几个强拉了出去。
　　屋门关上了，小张氏被扶坐到一边，吴氏擦了眼泪，转身见凌福山抱着凌明昇站在一边，凌芸搂着凌双站在他的身边。
　　凌双到底还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屋里沉重压抑的气氛，还有小张氏她们的哭声，都让她惶恐不安。
　　吴氏见了，就跟凌福山说：“双儿跟昇儿俩还小，见不得这个场面，容易惊了魂，你把他俩放到莲儿房间，让芸儿看着别乱跑。”又喊过扒着门边还在哭的张莲：“带你两个妹妹跟弟弟去你房间待着。”
　　张莲不情愿，被吴氏给推了出去。
　　凌福山把凌明昇放到床上，用被子盖好，交代了凌芸看好弟弟跟妹妹，就出去帮忙了。
　　张莲爬到床上，抱着膝盖，还在哭，凌芸拉缩在她身边的凌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张莲哭了半天，就只听见她自己的哭声，终于抬起头，见凌芸拉着凌双站在地下，就看着她哭，顿时哭不下去了，生气的冲凌芸叫：“奶奶对你那么好，她走了，你连哭都不给她哭一声！你还有没有良心？！”
　　凌芸只觉得嘴里苦的厉害，好半天才问她：“难受就一定得哭出来吗？”
　　张莲脸上还挂着泪，歪着头奇怪的看凌芸，一边抽噎着一边说：“难受，难受了，当然会哭出来！”
　　凌芸摇摇头：“我很难受，可就是哭不出来。”
　　从知道周氏不好了，凌芸心里就涨涨的难受，想哭，可眼里却干的厉害，没有一点泪意。
　　屋子里静了一静，张莲说道：“你真奇怪！”
　　“……”凌芸张口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啊！”“啊！”“啊！”
　　突然，周氏房间此起彼伏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
　　凌芸跟张莲都被惊的一跳，凌双更是怕的往凌芸怀里直躲，声音里也带了哭音：“姐姐，我怕！”
　　“不怕！不怕！”凌芸安抚着凌双，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扑通扑通直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莲已经一骨碌爬下床跑了出去，好一会儿没回来。
　　凌芸等的心焦，把凌双抱到床边坐着，跟她说：“姐姐出去下就回来，你在屋里帮姐姐看着弟弟好吗？”
　　凌双拉着她的手不放：“姐姐，你去哪儿？带我一起，我不要一个人。”
　　“姐姐马上就回来，弟弟一个人会怕，你帮姐姐陪一下弟弟，好吗？”
　　凌双看看睡着的凌明昇，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好！”见凌芸要走又加了句：“姐姐你快点回来。”
　　“好。”凌芸应着就往外面跑去，刚走没几步，张莲突然一脸泪的笑着跑过来，抱着凌芸直跳：“芸儿，太好了，奶奶没有死，奶奶又活过来了！”
　　凌芸被她弄懵了：“外婆又活了？”
　　“嗯！”张莲抓着凌芸的手重重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好半天凌芸才弄明白，周氏之前可能是一口痰堵在嗓子眼，没喘上气来，厥了过去，见她没了呼吸，就都以为她走了，村子里来帮忙的妇人给她换衣服时，身体被搬动，尤其上半身被抬了起来，卡着的痰大概顺着嗓子眼下去了，一口气又缓了过来，突然直挺挺的坐直了身子，屋子里给她换衣服的妇人冷不丁被这么一吓，都惊得尖叫了起来。
　　可不论怎么样，都是件好事，张弛他们已经去找大夫了。
　　一时大夫过来凝神静气把了半天的脉，还是摇头，重新开了张药方，说能不能好，就看造化了。
　　小张氏眼巴巴在旁边等了半天，听大夫这么一说，就知道还是不好，这半天又是大悲又是大喜，情绪起伏本就大，如今听大夫这么一说，身子就软了下去。
　　吴氏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的身子，连喊是喊：“大夫！大夫！”
　　大夫走过来，让吴氏把她扶到一边坐下，又皱着眉头把了半天的脉，说道：“没事，就是一时大喜大悲，有点缓不过来。”手刚要拿起来，又突然放了上去重新把脉，这回时间更长。
　　本来听说没事凌福山跟吴氏等人刚松了口气，见他这样这心就又提了起来。
　　好半天，大夫才收回手，一抬头见身边围着几个人，突然笑了起来：“没事，是好事，一个多月的身孕，脉象不是很明显，所以才多把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