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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争吵 直到出了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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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出了月子,凌芸才见到杨氏,生生给吓了一跳,一个月子坐下来,杨氏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说来也巧,虽然各家日子都不好过,可凌家几个儿媳妇身材都比较丰腴壮硕,就没有一个瘦的,小张氏虽然看着小巧,不过是骨架小,身上也是有肉的,一个月子坐下来,更是白胖了一圈,用王氏的话说她们这样的人,就是喝水都会长肉,是瘦不下来的。
可杨氏却是真真瘦了,身上的肉像是突然被人拿掉的,露在外面的皮肤松软无力,看着似乎随时有可能脱落下来。
她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不说话,也不动,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连小桃叫她,半天都没反应。
这样的杨氏,让凌芸无端端的便觉得心生恐惧,好像一碰就会炸开。
凌芸原本就不爱去凌福江家里,如今更是边都不沾,可不去不代表就能避的开。
这日清晨,太阳还没出,凌家就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争吵的主角:凌长和跟杨氏。
配角:丁氏、凌福江、王氏、大张氏等。
导火线:凌芸姐妹。
要说这吵架的起因,其实不是多大的事,就是凌芸姐妹被杨氏养的鹅给叼了。
年初杨氏养了几只鹅,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人养的东西这性子就像什么人,这几只鹅没一个好脾气的,凶的厉害,而且攻击性很强,看到陌生人就压低了长长的脖子,气势汹汹的扑过去。
村里好几个大人都被叼破了皮,小孩子更是不敢走她家门前过。
虽然破点皮不值什么,可次数一多谁愿意,这还让不让人走路了?
就有人找上门来说了这个事,后来鹅就都被关在菜园子后面的小池子里,今天也不知道是没关好还是怎么了,几只鹅突然跑到前面来了。
凌芸一早带凌双在打稻场的空地上玩,没注意到,正好撞上,几只鹅顿时压低了脖子,扑腾着翅膀朝凌芸姐妹飞扑过来。
凌芸听到动静,一看,吓得拉着凌双就往家里跑,没几步就被追上了。
几只鹅追过来伸着脖子就是一连叼了几口,夏天衣服本就单薄,被叼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凌双又疼又怕,已经被吓的哭起来。
“滚开!”凌芸一脚踢了过去,把其中一只踢鹅踢开,可其他几只鹅扑的更凶了。
凌芸想找个什么东西把鹅赶走,可是又不敢放凌双一个人,只能强忍着疼,把她抱到怀里,尽量给她挡着,只是她身体也就那么点大,挡得了这一边,挡不了另一边,凌双被叼了好几下,连头上都没幸免。
“爹!爹!”凌芸急的没法子,只能大声叫凌福山。
凌福山没叫来,倒是下田看水的凌长和回来正好路过,随手从旁边捡了个树棍就对着鹅抽了过去。
等鹅跑远了,凌长和才跟凌芸说:“带你妹妹回家,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凌芸没说话,抱着还在哭的凌双没动,转过头恨恨的瞪向凌福江家,杨氏正坐在门口,凌芸姐妹被鹅追着叼的时候,她就看着没动。
凌长和顺着凌芸的视线看过去,见到坐着没动的杨氏,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时凌福山气喘吁吁的从家里跑了过来,刚刚他在后面菜园子里给菜地除草,没听到屋子前面的动静,所以才没能第一时间赶过来,等他听到凌芸的呼叫声赶过来,鹅已经被凌长和赶跑了。
凌芸一早梳好的头发都乱了,衣服也满是褶子,就这么死死的盯着杨氏,被她抱着的凌双更是哭的厉害,就问凌长和:“爹,出了什么事?”
凌长和收回视线说道:“刚刚给鹅叼了几口,你带她们回去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鹅怎么会跑到前面来?”要是知道鹅在前面,说什么也不会让凌芸带凌双出来玩。
凌长和摇摇头:“我刚从地里回来。”意思他也不知道。
凌福山心里有气,可这种事找不找过去,结果都是一样,何况这会儿检查凌芸姐妹受伤严不严重比较重要,所以蹲下身,想把凌双抱回家。
可凌双抱着凌芸哭着不肯撒手。
凌福山没办法,只能跟凌芸商量:“我们带妹妹回家去,看看妹妹伤到哪儿了?”
凌芸这才有了动静,回过头在凌双耳边哄道:“双儿,不怕啊,我们回家,回家鹅就不敢来了。”
哄了好一会儿,凌双才抽噎着跟凌芸走回家去。
到了家,小张氏正一边抱着凌明昇哄着,一边向外面张望着。
昨夜凌明昇哭闹了一夜,天亮了才哄睡下,她一夜没睡,也跟着补个觉,还没睡熟,就被凌芸的叫声惊醒,吓了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一掀就要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可偏偏凌明昇又哭了起来,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凌福山父女几个回来,忙问:“怎么了?”
凌福山接过她手上的孩子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刚刚在外面给老四家的鹅叼了几口,你快看看,伤的严不严重,刚刚双儿在外面哭的厉害。”说着走到门外还反手把门给带上。
小张氏听了凌福山的话,眉心就是一拧,把凌双抱起来往床上一放,解开衣服前前后后一检查,心里就冒了火,前面还好,没有伤到一点,后面好几处被叼红了,脸上侧边还被叼了两口,有一处离眼睛就只差半寸。
顿时心里一阵后怕,这要是伤着眼睛可怎么好?反反复复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其他伤到要害的地方才放下心来,看到凌芸站在一边不说话,心里的火气更大,骂凌芸:“你怎么看妹妹的?看到鹅不知道躲远点?”
凌芸没给自己辩解,看到凌双身上被叼这样,她心里也自责的厉害,要是她多注意一点身边的情况,早点看到鹅,就能避开,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小张氏见她就盯着凌双的伤处不说话,一脸自责,到底不忍再说她什么,沉着脸把凌双的衣服穿好,抱放到地上,弯腰的时候,眼神正好落在凌芸手上,就见上面一通红,像是被鹅叼的。
等凌双站稳,一把将凌芸拽了过去,刚刚凌芸不哭不闹,她还以为没伤到,三两下把衣服扒开,就见后背,腿上好多处都被鹅给叼红了,更有几处已经破了皮,隐隐泛着血丝。
凌芸站着任她检查,不哭不闹,也不说什么,小张氏只觉得嗓子眼堵得难受,想到刚刚她还怪凌芸没看好妹妹,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可看凌芸这样不疼不痒的麻木样,心里又恨的厉害,哭着骂道:“你是木头吗?不知道疼啊?伤成这样不知道吭一声?”
凌芸撇过头没说话,她能说就算很疼她哭不出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去年凌双被送走那次哭的狠了,打那以后,不论是疼的,还是遇到什么伤心的事情,她都没有一点流泪的欲、望,哪怕是想到上辈子的艰难跟绝望,眼睛里也还是干干的,没有一滴泪。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小张氏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想到鹅是凌福江家里养的,把凌芸衣服穿好,门一开,就冲了出去。
凌福山在堂屋正抱着孩子哄,看她这样,忙拦了下来:“你干嘛去?”
“我干嘛去?我去找她四婶问问,这鹅能养就养,不能养就别养!以往就算了,你知道芸儿身上被掉成什么样了?双儿差点就伤了眼睛!我不该去找她吗?”
不说小张氏要找杨氏算账,凌福山跟凌芸姐妹回家以后,凌长和也回去了,还把外面的鹅给赶回去,关到后面的小池子里,从后面出来的时候看到杨氏还在门前坐着,就忍不住说了句:“老四媳妇,鹅在外面,容易伤人,你看到就给赶回去,伤了人总是不好。”
平日里,几个媳妇再有不好,凌长和也都是保持沉默,轻易不说一句,可今儿个杨氏就这么坐这儿看着凌芸姐妹被几只鹅围着叼,实在有点过了。
杨氏木然的转向凌长和,眼里一片冷漠,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又不是我让鹅去叼她们的。”话里没有半点歉疚之心。
凌长和心语气就重了起来:“这鹅是你要养的,那你就要管好,这来来回回伤了多少人!”
杨氏嗤笑一声,不为所动:“怕就别走这过,他们送上来被鹅叼了我有什么办法?”
知道杨氏不是个讲理的人,可是凌长和没想到能这样不讲理,气得指着杨氏的手直抖:“这还成别人的错了?你养鹅就该管好,你要是管不了,那就都宰了,今天伤着的是家里的小孩,明天要是伤着别人家的小孩别人还不打上门来?”
也不知哪句话刺激了杨氏,就见她忽的一下站了起来,面目狰狞的冲凌长和吼道:“你敢宰了试试!我就是养鹅怎么了?碍着谁了?谁规定我不能养了?是不是我的东西你们都看不顺眼?”
一手狠狠指向凌芸家:“什么自家孩子?我就一个小桃,哪还来别的孩子!?”
凌福山跟小张氏俩人到的时候,凌长和跟杨氏已经吵得一发不可收拾,什么脏的臭的都骂出来了,主要是杨氏在骂,凌长和被她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丁氏、凌福江、王氏、大张氏听到动静也都过来了,也有听到声音的村里人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丁氏当然是要帮着凌长和的,不论事情起因是什么,谁对谁错不重要,可今天杨氏敢这样对凌长和不尊重,来日只会更目无尊长,不把她压下去,以后这日子没法一起过。
当下就扑到凌福江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骂起来:“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一个无法无天、不孝不贤的儿媳妇?老四啊,这是你媳妇,你可不能不管,今天她敢指着你爹骂,明天就要对我们动手了,你让我跟你爹还怎么活啊?不如都死了算了,省得碍着她的眼!”
旁边的王氏也劝着:“四弟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这爹娘年纪大了,可不敢惹他们生气,就是他们真做了什么你也担待着些。”
大张氏不甘示弱,扬着手说道:“养儿防老!养儿防老!这儿子媳妇要是不养老,还养什么儿子?”
两人不像是劝架的,倒像火上浇油来了,杨氏目光凌厉的朝她们射了过去,王氏跟大张氏难得有志一同,拿出帕子在耳边扇了几下风,左顾而言他:“看这天热的。”
凌福江是个好面子的,看村里人都围了过来,就拽着杨氏往家里去:“回家去!”
杨氏抓住门框不放:“凌福江,你凭什么让我家去?!我一没偷二没抢,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凌福江急的跺脚:“你就家去吧,不嫌丢人啊?”
这话彻底把杨氏点燃,一把甩开凌福江,朝着他的脸问过去,吐沫星子喷了凌福江一脸:“你倒是说说我哪儿给你丢人了?是没给你生孩子,还是没养你爹娘?我怎么就丢人了?”
凌福江本就不是个会说话的,说不过杨氏,又不能说凌长和跟丁氏,抱着脑袋蹲到地上不说话,杨氏见他这样,冷冷的一笑:“嫌我丢人是吧,我就丢人给你看,免得白担这个名。”
说完冲进了屋里,不一会儿抱着被子,垫胎什么的,往门前空地上一扔,外面站着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要干嘛。
扔完东西,又一声不吭的回了屋子里,搬了个箱子出来扔到外面,箱子在地上一摔,倒了下去,盖子打开落到了地上,跌了出来几件衣服。
丁氏这时才算看明白杨氏的意思,心口气的一抽一抽的疼,捂着胸口,跟凌福江说道:“老四,你今儿个要是不管管你媳妇,以后就别叫我娘!”
杨氏直接把丁氏的话当不存在,反身跟凌福江说道:“今天我就把话摆在这,你爹娘谁爱养谁养,反正老娘我不养了!”
“你,你是谁老娘?啊?还有没有一点家教?啊?”丁氏大口喘着气,连喘好几口才缓过来,接着说道:“当初分家的时候说好的,你以为你想不养就不养!”
杨氏不甘示弱,说的比丁氏声音还大:“你又不是凌福江一个儿子,他也不是老大,说出去谁养也轮不到我来养!”
“你!你!”丁氏是真说不出话来了,眼睛一翻,身子跟着就软了下去,被旁边的王氏一把扶住。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旁边的杨氏比她倒得更快,“嘭”的一声,直接摔到地上,四肢、脑袋痉挛着,不停的抽动。
丁氏生生又被气醒了过来,指着她骂道:“你装什么装!”
围着的人发现杨氏状况不对,抽动个不停不说,嘴里还吐着白沫,不像装的,有那见识过的就叫了出来:“不对!她这是羊角风发作!”
话音未落,屋里蹲着的凌福江飞快跑了出来,一把将杨氏抱住,不让她乱动,怕碰着哪儿,刚刚说话的人急道:“你把她嘴掰开,别让她咬到舌头!”
凌福江听了立马伸手去掰杨氏的嘴,可是杨氏浑身痉挛,抖个不停,根本固定不住,没办法就直接把自己的手塞到她嘴里让她咬。
过了好一会儿,杨氏身体才不再抽动,也没那么僵硬,整个人瘫睡在地上,凌福江抽出被咬出血的手,没管其他人,直接把她给抱回屋去了。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村里来看热闹的人见闹成这样也觉得没意思,渐渐都散了,王氏、大张氏帮着凌长和老两口把扔出来的东西都收拾了回去。
凌福山也把小张氏给拉回家了,这个情况还能找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