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19、除夕夜话 上 凌福山劝好

　　凌福山劝好小张氏出来，继续干手上的活，看凌芸坐在李长安身边，小脸还鼓着，就说凌芸：“以后不许跟你娘大声说话，谁教你的，没大没小！”
　　“哦！”凌芸闷闷的应了一声，她也不想跟小张氏大声啊，只是他们做的事、给的理由有时候真不是她能理解的。
　　闹了这么一出，凌芸也不想出去学写字了，看凌福山面已经活好，陷也调好，就跟李长安一起帮着包饺子。
　　凌福山怕小张氏一个人在屋里躺久了闷的慌，就搬了小桌子、小板凳，把饺子馅、擀面杖、筛子这些东西全拿到房间里去，在里屋包。
　　李长安不会包饺子，就领了杆饺皮的活，凌福山跟凌芸负责包。凌福山其实也不会包，小张氏坐床上语言指导了半天，他也只能把陷往皮子中间一放，然后两边捏紧就完了，包出来的饺子立不起来，一个个瘫在那，煮了吃倒是没问题，就是不好看，小张氏恨不得自己上手替他去包才好。
　　凌芸拿了个饺子皮，团在手里半天没包出来一个，大家都只当她在玩，可是等凌芸手里的饺子包好，都惊艳了，白白胖胖的饺子，挺着个圆圆的小肚子，捏好的边外面还有几个可爱的小皱褶，往桌子上一放，坐的稳稳当当的，直接把凌福山的饺子给比了下去。
　　“芸儿，谁教你包的饺子？”凌福山拿过凌芸包好的饺子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很是稀奇。
　　“以前看娘包过，刚刚再跟着娘说的做，就包出来了啊。”多活了十几年的凌芸表示，包饺子，小事一桩！
　　凌福山把饺子拿到小张氏面前嘚瑟：“看咱们芸儿多能干！”
　　凌芸听了小下巴就势往上一扬。
　　凌芸能干，小张氏心里也高兴，只是嘴上仍旧嫌弃道：“你快别夸她了，再夸就上天了。”
　　“娘，我身上可没长翅膀，上不了天的。”凌芸可看的明白，小张氏眼里的喜悦都快漫出来了，就是口是心非！
　　说说笑笑，时间不经意就溜走了，等饺子包好，大张氏带来的不快也都被遗忘到脑后。
　　饺子包好，用洗干净晾干的筛子将饺子整齐码好放到西屋，等夜里子时放了爆竹再吃，然后一家人就开始着手准备年夜饭。
　　平时居家过日子扣点省点没人说什么，可是年夜饭却马虎不得，就是村子里再穷的人家在这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日子，也会竭尽所能做出寓意最好的饭菜，以期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凌芸家今年的年夜饭是在小张氏指导下完成的，由凌福山主厨，凌芸打下手，李长安烧火，凌双……呃，凌双负责逗大家开心，总之是一家人齐心合力做好的，虽然肯定比不上小张氏做的美味，可是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凌芸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吃的非常香甜，相信凌福山他们也是一样，因为大家都吃的比平时多，连凌双都多吃了小半碗，要不是小张氏拦着，她还要吃呢。
　　吃过年夜饭，收拾好桌子碗筷，因为要守岁，家里难得的点起了蜡烛，以往除了农忙时候，都是赶着天黑前吃了晚饭，洗漱好，然后就上床睡觉的。凌福山又烧了壶热水放着，抓了些花生瓜子出来，等东西都放好了凌芸却没看见李长安的身影，几间屋子找了也都没有，就问凌福山他们：“看到长安哥哥了吗？”
　　凌福山指着屋外说：“说是去外面看人家放爆竹了。”可心下却明白，这不过是李长安找的借口，爆竹都是到子时才会放的，这时候家家户户聚在一起守岁，外面天又冷又黑，安安静静，哪有人家放爆竹？只怕是看到自己一家人团圆，他却形单影只的，连个家都没有，心里不好受，所以找个借口躲了出去。
　　小张氏到底不放心，说道：“要不去把他叫回来，这天寒地冻的，在外面别着了凉。”
　　凌福山摇摇头：“早上上坟回来就看他神色不对，肯定是有什么事，只是他不说我们也不好多问，这一整天又跟着我们忙来忙去没个消停，正好这会儿没事，就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凌芸跑到大门边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想到李长安早上回来时满身的冰冷与阴郁，心里就有点不忍，更何况现在外面又这么冷，于是跑回房间跟凌福山说道：“爹，把你以前的旧棉袄给我，我拿去给长安哥哥披着。”
　　“行。”凌福山从箱子里把棉袄拿出来，递到凌芸手上，又不放心凌芸：“你能拿得动吗？”
　　“拿得动。”凌芸接过棉袄抱在怀里，又跟眼睛盯着她转个不停的凌双说道：“姐姐有事出去一会儿，你跟爹娘在家里玩啊，一会儿再回来陪你啊！”说完也不管凌双有没有听懂就抱着棉袄摇摇晃晃走了出去。
　　“长安哥哥？”凌芸走出大门，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李长安的身影：“你在哪儿？”
　　“我在这。”远远的，草垛那边传来李长安的声音。
　　凌芸小跑了过去,在草垛四周找了找，还是没看到人：“哪儿呢？”
　　“这儿！”头顶上传来李长安的声音，凌芸闻声抬头一看，就见一个身影自草垛顶上坐了起来。
　　“长安哥哥，外面冷，我来给你送棉袄。”凌芸看着草垛发愁：“你那么高，我上不去。”
　　“你等着。”李长安说着就翻身爬下草垛。
　　凌芸在底下就听到稻草“刺啦刺啦”响了几声，然后李长安就落在她身边。
　　“给。”看到李长安站稳了，凌芸把棉袄递过去，又问：“长安哥哥，你在草垛上面干什么？”
　　李长安接过棉袄，仰头看了看夜空：“看星星。”
　　看星星？凌芸抬头看向夜空，倒是吃了一惊，今晚虽然没有月亮，可是漫天繁星，闪烁耀眼。
　　凌芸心里一动，刚刚还在想怎么开口留下来，就有现成的送上门，就对李长安说道：“长安哥哥，我也要看。”
　　“外面冷。”李长安没拒绝，可是也没同意，只是说出实际情况，怕凌芸冻到。
　　“我衣服穿的多。”凌芸觉得不是问题，打定主意不回去，说着转向草垛，手脚并用想爬上去，只可惜草垛又高又陡，折腾半天也就抓了两把稻草下来。
　　“抱着。”李长安看不过眼，把棉袄塞凌芸怀里，然后在她身前蹲下：“我背你上去。”
　　凌芸一听这话，也不客气，立马扑到李长安的背上。
　　李长安弓着身子，把凌芸往上面颠了殿，让凌芸抱紧他脖子，抓着稻草三两下就爬到了顶上。
　　草垛虽然堆得很扎实，可稻草是软的，站在顶上面晃晃悠悠，好像随时要倒下去，吓的凌芸动也不敢动。
　　“别怕。”感觉到凌芸的害怕，李长安扶着她没松手，然后带着她在草垛顶上慢慢躺下，将棉袄盖在两人身上，这样就不怕冷了，又用一只手搂着凌芸固定在身侧。
　　直到躺好，草垛不再晃动凌芸才缓了口气，小心的侧过头去看躺在一边的李长安，黑暗里，凌芸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知道他直直的盯着星空。
　　凌芸转回脑袋看向眼前的星空，满天星斗，熠熠生光，在这漆黑的夜里展现它们独特的美丽，这是凌芸前世十几个除夕夜都没见过的景象，一直以为除夕夜就是一家人热闹的团聚，从没想过也会有这样安静的美丽。
　　可是凌芸终究不是一个风花雪月的人，一时的感动过后，就被满天闪动的星光晃花了眼。
　　“今天晚上的星星真好！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凌芸开始没话找话。
　　“嗯。”李长安低低应了声，不过感觉说话欲望不大，凌芸就有点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了。
　　就在凌芸以为会沉默到底的时候，李长安忽然开口说话了：“你看北边的天空，有七个很亮的星星，连在一起像个倒着的勺子，那是北斗星，夜里赶路的人如果分不清方向，看着它就能知道哪儿是东南西北了。”
　　凌芸看向左边的天空：“哪儿呢？”
　　“就在那！”李长安伸出另一只手指向北方。
　　凌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星光闪烁，眼花缭乱，除了星星还是星星，勺子什么的就没看出来，干脆放弃。
　　李长安大概也没指望凌芸能分的清，伸着的手又换了个方向：“如果是夏天，那里会有一条长长的、白色的，像缎带一样，那是银河，银河的一边有三颗星，是牛郎星，据说七仙女回到天上，牛郎挑着两个儿子去追，所以三颗星星看起来像根扁担，牛郎星对面就是织女星，一颗大星星带四颗小星星，看着像个梭子……”
　　凌芸静静的听李长安说着各种星星，等到他停住不说才开口：“长安哥哥，你很喜欢看星星？”
　　“大概吧，”李长安自己也不确定，只是：“以前夏天在屋子外面纳凉的时候爹会指着天空告诉我哪颗星星叫什么，有什么故事。”
　　听到李长安提到他爹，凌芸忍不住问：“早上回来你整个人都冷冰冰的，看着不高兴，是上坟的时候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是遇到我娘他们了。”李长安口里的娘是指他的后娘。
　　那还真不巧！凌芸在心里腹诽。
　　“他们说什么了吗？”不然早上回来不会那副样子。
　　“他们，什么都没说。”李长安平静的说道：“只是不让我给爹上坟。”
　　“不许你上坟？！她们凭什么？！”凌芸一听就炸了起来，都不知道李长安是怎么平平静静说出这些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