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18、除夕 转眼便是年

　　转眼便是年三十。
　　凌福山早早就起了床，凌芸听到动静也跟着爬了起来，怕凌双一个人睡被子里没热气，让凌福山给抱到小张氏身边睡着。
　　父女两人出了房间，把门带上，就看见李长安已经在烧水了。
　　“长安哥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啊？”凌芸说着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睛还是睁不开。
　　“今天要早点去上坟。”李长安说着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光闪动，照在李长安脸上忽明忽暗。
　　凌芸走进灶台后面，推推李长安：“我来烧吧。”
　　李长安坐着没动：“水打好了放小桌子上，你先去洗脸。”
　　“哦。”凌芸也不跟他争，转身去洗漱，收拾完自己感觉人清醒了些，凌福山在西屋也不知道忙什么：“爹，你忙什么呢？”
　　凌福山用竹屉端着几个馒头什么的走出来：“拿几个馒头，早上蒸了吃。”说着打开锅盖，水有点多，又打了一些出来，然后把竹屉放到锅里盖好。
　　“长安哥哥，你跟爹爹去忙吧，我看着火，能热好馒头的，你们回来就能吃上了。”锅里水和馒头都已经放好了，凌芸只要把水烧滚就可以了，外面已经有人走动的声音了，想来是赶早去上坟的。
　　凌福山看看天，也才擦亮，就对李长安说：“大河北村不近，我先送你过去吧。”
　　“不用！”李长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认识路，没问题的。”
　　见李长安拒绝，凌福山也不多说，拿过准备好的东西：“你路上小心，这里是给你准备的东西，记得带上。”
　　凌家是给凌芸的是太太，太爷上坟，也就是凌福山的爷爷奶奶，至于更上面的祖先已经考究不到了，坟山离得也不远，等天大亮了凌福山就回来了，小张氏跟凌双也都已经起来洗漱过了，只是李长安还没回来。
　　“大河北村的坟山远，一时半会长安还回不来，我们先吃早饭，给他留锅里热着。”
　　一家人吃过早饭，小张氏带凌双，凌芸洗碗筷，凌福山活了些面糊糊，把对联给贴了，凌芸洗好碗筷就过来看凌福山贴春联，红红的纸，黑黑的字，凌芸看着就像看另一个世界。
　　李长安回来的时候，凌芸还盯着春联再看。
　　“你在看什么？”
　　听到李长安的声音，凌芸转过身来，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平日的李长安很沉默，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但是是很好相处的，可是现在的李长安像是身上裹了冰，冒着寒气，让人无法接近。
　　怕是上坟的时候有什么事发生，凌芸也不敢问，指着春联说道：“我在看爹贴的春联，也不知道写的啥。”
　　李长安看了一眼对联，说道：“天地和顺家添财，平安如意人多福，横批是：四季平安。”
　　凌芸霍地转过身，瞪着李长安：“长安哥哥，你读过书？”
　　“没有，我爹教过几个字。”
　　“那你会写吗？”
　　“会。”
　　“真好!”凌芸满心羡慕。
　　李长安见凌芸满脸的羡慕，想了想开口问：“你想学？想学我可以教你。”
　　“真的？！”凌芸这下是真欢喜了。
　　李长安点点头。
　　“要学！要学！要学！”凌芸连连点头，说着就拉着李长安：“长安哥哥，你现在就教我呗。”
　　李长安找了个竹枝，带着凌芸到前面的打稻场上，那里地面平整，比较好写。
　　“凌芸”
　　在地上一笔一划写出“凌芸”两个字，李长安指给凌芸看：“这是你的名字，凌芸，我再写一遍，你看我怎么写的。”
　　“嗯嗯！”凌芸盯着竹枝点了点头，生怕漏看了一眼。
　　又放慢了速度写了一遍，李长安把竹枝递给凌芸：“你自己写写看。”
　　凌芸接过竹枝，在旁边歪歪扭扭的写起来，虽然她不识字，可是她现在又不是真正的五岁，不对，过完年就是六岁了，不是真正的六岁小孩，李长安写的虽然看不懂，可是照样儿画葫芦还是会的。
　　纠正了凌芸笔画上顺序的错误，又让凌芸自己多写几遍。
　　凌芸写了好几遍，记在心里，然后问李长安：“长安哥哥，双儿的名字怎么写？”
　　李长安拿过竹枝：“凌字还是一样，我现在写的是双字，这个比较简单，你来写一下。”
　　凌芸接过竹枝，按照李长安刚刚下笔的顺序写了出来，刚要说什么，就见凌明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一边问：“你们玩什么。”
　　凌芸不理会他，仰头继续问：“长安哥哥，你的名字怎么写？”
　　李长安换到另一边将李长安三个字写了下来，又教凌芸怎么写。
　　凌明峰见凌芸不理他，小脾气又上来了，完全忘记被凌芸揍的时候了，将李长安写的字用脚全部给涂了。
　　“啪！”
　　凌芸手一滑，顺手就用竹枝抽了过去。
　　“哇！”凌明峰愣了愣，泪崩了，哭着回家去找娘。
　　李长安看了看哭着走的凌明峰，说：“你怎么抽他？”顿了顿又接了句：“要抽也等过完年再抽。”这会儿抽了，一会儿大张氏就要过来闹了。
　　凌芸也很委屈：“一时没管住自己的手，揍他揍习惯了。”又怒：“谁让他没事就惹人嫌？！”
　　李长安看了看她没说话，凌芸有点小心虚，还是回家吧，一会儿大张氏就要找过来了。
　　果不其然，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把这事跟凌福山他们说了，大张氏就带着还在哭的凌明峰过来，还没进门大嗓门就叫开了：“老三，你家芸丫头怎么回事，峰儿哪儿碍着她了？啊？刚出来没一会儿就让她用棍子给打了！”
　　凌芸默默望天，她不过是用细竹枝抽了一下，到大张氏嘴里就变成用棍子打了，也不想想她这个小身板能拿得动什么棍子。
　　凌福山停下手上的活，问凌芸：“怎么回事？”
　　“我跟长安哥哥学写字呢，他过来捣乱，把长安哥哥教我写的字全给涂没了，我一急就用竹枝抽了他一下，想让他离开。”如果说之前凌芸觉得大过年的把凌明峰给抽哭了还有点心虚的话，看到大张氏这样歪曲事实那点心虚早没影了，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又没用力，谁知道他哭什么？”这是事实，冬天衣服本来就厚实，凌芸也不是认真想抽他，根本没使什么力气，能有多痛？
　　“你还有理了？一个野小子，一个丫头片子，学人家写字？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大张氏一看凌芸一副我没错的样子，更是火大，边说便往房间闯：“你娘呢？我倒要问问你娘怎么教孩子的？”
　　李长安往门口一站，把大张氏档了下来。
　　大张氏进不去，冲凌福山道：“老三，你家怎么回事？一个两个当我好欺负？”
　　大张氏进来就吵吵嚷嚷的，凌福山也不高兴，大过年的，跑到他家来吵吵闹闹，什么意思？这么想着语气也不太好：“二嫂，没人敢欺负你，现在是你过来喊打喊闹！”
　　“我喊打喊闹？你家芸丫头打了峰儿还有理了？我不找你找谁？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凌福山看看凌芸，直接问大张氏：“二嫂你想要什么说法？你说，能做到我绝不会不做。”
　　大张氏顿时被掐住喉咙，让她开口要说法，她怎么要？让凌芸再被揍一顿？这话她怎么好开口，不应该是凌福山主动要求揍凌芸吗？
　　一旁的凌芸甩着手里拿着的小竹枝，满脸疑问的看向凌福山：“爹，以前二哥打我、抢我东西的时候，二伯母他们不都说小孩子打闹，正常，一会儿就好了，这会儿我跟二哥也还是小孩子打闹，怎么二伯母就找上门来要说法了？以前你跟娘怎么也不帮我去要个说法？”
　　凌福山原打算等大张氏她们走后教训凌芸的话就瞬间在脑海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凌芸已经懂事知好歹了，不像凌明峰还懵懂无知，正因为知事，所以很多时候凌福山就不能把她当个小孩子哄过去，也哄不过去。而且凌芸的话也让凌福山觉得愧疚，是啊，凌明峰哭了回去找父母，大张氏就骂上门来，以往凌芸被欺负的时候她跟小张氏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因为没儿子，所以觉得底气不足，因为他大张氏他们说都是小孩子打闹，所以不好意思插手！现在回头想想真是可笑！
　　想到这里，凌福山对大张氏说道：“二嫂，芸儿说的没错，小孩子打架，从前到现在，我跟芸儿他娘都没管过，现在还是继续不管吧，要不咱们把以前的也一起管了？”
　　凌芸一边加了一句：“还是我跟二哥再打一架？”
　　大张氏指着凌福山跟凌芸两人，气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扔下句：“你们给我等着！”就拉着凌明峰走了。
　　凌芸冲着她的背影挥着小竹枝，真可惜，不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揍凌明峰了，一旁的李长安突然推了推她。
　　“怎么……”转眼就看到凌福山邹着眉头盯着她看。
　　凌芸忙将手里的竹枝给扔了，讨好冲凌福山笑笑。
　　“芸儿，你进来！”屋里传来小张氏的声音。
　　凌芸头皮紧了紧，推开门走进去：“娘！”
　　小张氏看着凌芸，一脸的不赞同：“你不想跟你二哥玩不理他就是，抽他干什么？”
　　“不理他有用吗？”凌芸不这么觉得：“我什么时候理会过她了？娘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哥，越是不理他他越要凑上来，而且专门搞破坏！”
　　“那你也不能抽他！”小张氏看凌芸不受教，也生气了：“大过年的家里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那我就活该让他欺负？！”凌芸也恼上了，因为怕大张氏闹，所以她就该忍气吞声？
　　眼见的母女俩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各不让步，凌双吓的都不笑了，凌福山忙把凌芸给推出屋子去：“去找你长安哥哥玩去！”又回身说小张氏：“你跟芸儿急什么，就像芸儿说的，本来就是小孩子的事，错又不在她一人。”
　　小张氏看着凌福山满脸担忧：“我不是跟芸儿急，这半年芸儿性子变化有多大你看不出来？我是怕她将来走歪了路。”
　　“你啊，就是爱瞎想，芸儿在家还不是一样乖巧懂事？她性子是有些变了，变得硬气了，可小孩子长大了本来就会变，要我说这是好事，以前看着芸儿明里暗里受欺负你就好受了？”
　　小张氏不说话，凌福山又劝：“你总不能真希望芸儿真是个任人揉搓的面团子，性子强些也好，欺负别人总比被人欺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