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17、年前 跟杨氏怀孕

　　跟杨氏怀孕的热闹、皆大欢喜不同，小张氏怀孕这事在凌家安静的有点过分，凌福山当天就告诉了凌长和他们，可丁氏满心满眼的都在杨氏这胎上面，只回了句知道了，就再没下文。
　　凌福山再是好性儿也有点不满，原也没指望丁氏帮衬什么，不过是白告诉过他们一声，只是小张氏胎位不稳，他想问问丁氏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情，可是丁氏连跟他多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听了连问都没问一声，更不要说交代凌福山有什么要避讳的。
　　亲娘指望不上，丈母娘还在长青村，天冷也不好让周氏来回折腾，而且眼看就要过年了，家家都有一大堆事忙着，也走不开，凌福山想想老大夫的交代，多躺着，少干活，就把家里的事儿都揽了下来，连小张氏想做做针线活都不许。
　　虽然凌福山嘴上跟小张氏说家里干干净净，过年就是不打扫也没什么，可是到了日子，看着村里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忙活开来，带着李长安跟凌芸也跟着忙活起来。
　　用暖席将床上给盖好，找一根长竹竿，上面扎把小竹枝，上上下下，角角落落，里里外外都掸了一遍尘，然后打了盆水，用抹布将床架、半截橱、箱子、桌子等家具擦干净，再把家具全都移开，地上撒上水，仔细清扫干净。
　　被子因为拆洗了还要重新装上，这个凌福山可不会，凌芸目前针线活也达不到这个标准，做不了这个活儿，又不想小张氏还得强撑着装被子，干脆就没洗。
　　凌福山他们忙着的时候就把凌双放床上让小张氏带看着，好在凌双性儿好，就是没人理她，自己咿呀咿呀也能开心的起来，倒没有闹过什么小脾气。
　　二十六那天凌福海一早过来跟凌福山商量四家一起蒸包子馒头的事。
　　凌云家周边主要还是以吃米饭为主，包子馒头做的少，会做的人也少，光是一个发面就难倒不少人，也就过年的时候有些人家会蒸一些，一个吃着方便，另一个是这边的风俗，小年过完前每天的早晨是不能吃汤汤水水的东西的，不然后面一整年家里过的都稀稀汤汤的。
　　凌家没有人做面食拿手的，每年过年蒸包子馒头都是请凌芸的一个姑爷爷来帮着做的，听说这个姑爷爷以前在人家糕点铺子做过工，手艺比较好。人请来以后四家统一和面、发面，然后再一家家蒸过去。只是今年小张氏忙不了，就凌福山一个人，忙不过来不说，家里人来人往静不下来，小张氏也休息不好，姑爷爷过来帮忙，她哪还能躺的住？
　　所以凌福山前思后想，把情况跟凌福海一说，决定今年家里就先不蒸这些了，反正也不是家家都做，没有也不差些什么。
　　等凌福海走了，小张氏才问凌福山：“馒头包子不蒸了，过年的时候早晨吃啥？”
　　这个凌福山也想好了：“反正年三十晚上要包饺子，到时候多包一些，早晨蒸着吃也是一样的。”
　　二十七，是年前镇上最后一个大集，凌福山带着李长安去赶集，还需添置些年要用的东西，凌芸倒是想去，可惜嘟着个小嘴半天也没去成，要起大早不说，路又远，她的小短腿肯定走不下来，再说了集上人多，要买的东西也多，照顾不到她，万一走散了更是不好找。
　　直到了午后凌芸她们吃完饭凌双都被哄睡着了，凌福山他们才回来，东西往地上一放，也来不及收拾，先端了留着的饭吃起来。
　　凌芸翻翻地上的东西，有对联，有肉，有鸡，有鸡蛋，有两瓶酒还有些瓜子什么的。
　　小张氏指着地上的东西问凌福山：“你咋还买了鸡蛋？家里的还没吃完呢。”
　　凌福山咽下口里的饭菜说道：“我想着明天去趟长青村，初二我们是去不了了，这年礼也提前带过去，也没什么好东西，看集上人家卖的鸡蛋挺不错，就买了，多少是我们的心意。”
　　小张氏听了这话才作罢。
　　吃完饭，李长安跟凌芸出去洗碗筷，凌福山收拾买回来的东西，小张氏问凌福山：“今天有没有抽空去我妹妹那看看？”
　　凌福山听了手上的活一顿：“去的。”
　　“那他们可还好？身体怎么样？孩子呢？长得好不好？”一听凌福山去看望过，小张氏跟着就一串问题。
　　张家几个姐妹，除了老大张强性格比较冷淡不好亲近，其他三人感情都挺好，因为今年春上小张氏刚生的凌双，一直也没能去看看妹妹、看看刚出生的孩子，心里很是挂念。
　　“身体都还好，就是……”凌福山犹豫了下说道：“就是孩子没留住。”
　　“咋没留住？！”小张氏一惊，手下意识就护住自己的肚子：“之前娘不是说孩子长得可好了？”
　　凌福山摇摇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妹夫只说是生病没的，可我看他的神色怕是没这么简单，但是他不愿说，我也不好深问，要不明天问问娘吧，她应该知道什么情况。”
　　小张氏缓了身子，点点头：“也是，你问问娘，好好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买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归位，要带去长青村的东西也单独拿出来放好，第二天天不亮凌福山就提着收拾好的东西往长青村赶去，到晚上天擦黑才到家。去的时候手提肩扛的，回来的时候又是大包小包。
　　小张氏看着凌福山带回来的包子、馒头、年糕什么的就叹气：“咋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凌福山喝了口水，边收拾东西边说道：“娘听说你怀了娃，胎又不稳，当时就急着要过来看你，还是我给劝下了，知道家里今年没准备什么东西，就给收拾了好多，我拦也拦不住。”
　　“妹妹的事……”
　　“爹，娘，吃饭了。”
　　小张氏话刚说到一半，凌芸就来喊他们吃饭，饭菜早已经做好了，就等凌福山回来一起吃。
　　“就来。”凌福山应着，转身跟小张氏说：“晚上再说吧。”
　　凌芸让李长安把凌双包过来放一边的凳子上坐好，一手虚扶着她的背，以防摔倒，然后一边自己吃一边给凌双喂，俩人你一口，我一口，看得人好不忙碌，可凌芸游刃有余不说，还有空跟凌福山说话。
　　“爹，莲姐姐有没有让你捎话给我？”乡下人没这么多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什么的，就没听过。
　　“你莲姐姐闹着要来找你玩呢，你外婆好容易才劝下，让我给你捎了两条帕子。”
　　“莲姐姐是从哪儿得来的？”
　　“说是她哪个表姐给做的。”
　　“哦。”凌芸点点头：“下回你要是去，告诉她，等我会做了我也给她做。”
　　小张氏见凌芸说的像模像样的，笑起来：“等你会做，还不知道要哪天呢。”
　　“反正肯定比莲姐姐先学会。”凌芸很有信心，张莲那坐不住的性子，哪有那么快能学好？说着又喂了凌双一口饭，还逗她：“是不是啊双儿，姐姐最厉害了是不？”
　　凌双忙着吃嘴里的饭，没空说话，反正凌芸说什么她都点头，倒把凌福山他们惹得一通笑。
　　一家人说说笑笑着吃完晚饭，李长安抢着把锅碗洗了，又烧了一锅热水，凌芸带着凌双在堂屋转圈圈，等水烧好，所有人全部洗好天已经黑透了，也就各自上床睡觉。
　　哄睡了凌双，小张氏又等了好半天，直到听不到凌芸翻来覆去的声音，才悄声问凌福山：“妹妹的事，娘怎么说的？”
　　凌福山也放低了声音：“说是孩子两条腿有问题，长大了怕是不能正常走路。”
　　“出生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小张氏声音有点控制不住：“怎么发现腿有问题的？”
　　“听娘说，孩子的腿不长，使不上力。”
　　小张氏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孩子咋没的？”
　　“被送走了，送哪儿就不知道了，对外就说是生病没的，说不定还活着。”
　　“活着？”这话小张氏不信：“那样一个孩子，自己父母都不要，谁家愿意养着？”
　　凌双不过因为是女儿，丁氏他们尚且嫌多余，何况那么一个不健全的孩子？
　　凌福山也知道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可不这么想着能怎么办，只是小张氏身边本来就不怎么好，再这么思虑下去，对身体更是没什么好处，告诉她这事不是想让她平添烦恼的，因此说道：“不是我心狠，这孩子死了倒也干净，活着也是受罪！咱们村以前的那个俞二傻子，你也见过，他爹娘在的时候好歹能吃上一口饭，他爹娘刚走，俞老大就把他赶出家门，当年冬天就没了，也不知是冻的还是饿的。这样活着有什么用？活着还不是在受罪？”又劝：“这事你听过，就撩过了，别放心上，让你知道也是怕你不清楚前后，将来在妹夫他们跟前说话没顾忌，戳到他们痛处。”
　　“我知道了。”孰轻孰重小张氏还是知道的，只是忍不住感叹：“这是妹妹他们第一个孩子，就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伤心难过肯定是免不了，可日子总还是要过的，睡吧，别想了。”
　　凌福山跟小张氏渐渐都睡着了，谁也没有发现，黑暗里，凌芸静静地睁一双眼睛，好久好久都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