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11、外婆驾到

　　“啪！”凌福山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是爹没用！”
　　小张氏只一个劲儿的哭，也不说话，冯氏在一旁听了凌芸的话，眼眶一红，这泪怎么都止不住。
　　“姐，姐。”
　　忽然一个小小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凌芸不敢置信的看向凌双：“双儿，你会叫姐姐了？”
　　“姐，姐姐。”凌双磕磕盼盼又叫了声，小脸上泪水还没干，就冲着凌芸笑开了。
　　“爹！娘！你们看，妹妹会叫我！”凌芸惊喜的抬头，可满满的欢喜在看到站在前面的凌兰时又收了回去，双手抱着凌双更紧了，还往里缩了缩。
　　冯氏擦了擦眼泪，劝小张氏：“三嫂，你别嫌我话多，你家日子可比我家好过，难不成就多双儿一个不成？”
　　凌兰慢慢转身在大床边坐下，看着犹在哭泣的小张氏说道：“三弟妹，这孩子还是还给你吧，我算是看明白了，大姐我倒成了来抢孩子的，今天我就是把双儿带走，可芸丫头她能偷第一次，也能偷第二次，第三次……再来几次，大姐我命都要给折腾没了。”
　　“大姐……”见凌福山想说话，凌兰摆摆手：“孩子没事就行了。”又招呼着程汉跟儿子：“回家吧。”
　　凌兰一家走了，凌福海他们也走了，冯氏也走了……陆陆续续的人都散了，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凌芸知道她今天做的事不论是从家人的担心还是她跟凌双的安全来说都是欠缺考虑的，没脑子的。可是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把凌双带回来。
　　跟凌福山、小张氏说凌双给了凌兰，以后她们会渐渐不待见凌双，然后致使凌双在四岁那年因为他们疏于照顾而落水而亡？
　　不，他们不会相信，只会当她胡说，甚至给大张氏她们听到，只怕又要说她是被水里的孤魂野鬼占了身子，不再是原来的凌芸。
　　好半天，凌福山才开口打破沉寂：“芸儿，你是怎么把你妹妹带到家里的？”
　　小张氏也狐疑的看向凌芸，凌兰家就在隔壁村，不到两里的路，可是凌芸才五岁，她哪来这么大力气把个八个多月的凌双给抱回来，还能避开道路两边忙碌的众人的眼睛？
　　凌芸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
　　“你这孩子……”凌福山拦住还想说话的小张氏：“算了，她不想说就不想说吧，平平安安的就好，去做饭吧，孩子们还饿着呢。”
　　小张氏看了眼凌芸，叹了口气，准备去做饭，刚迈脚就听凌芸说：“饭做好了。”
　　凌福山跟小张氏一起看向凌芸：“谁帮你做的？”
　　“我自己做的。”凌芸看着凌福山夫妇说道，又指着旁边给凌双喂了大半的蛋羹说：“妹妹我也喂过了，以后我可以帮娘干活，也能照顾妹妹。”
　　“不是，”凌福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谁教你做饭的？”
　　“娘平时做饭我都看着，看着看着就会了。”凌芸认真说道。
　　小张氏几步走出房间，转身就看到在屋子北边的灶台上东西有动过的痕迹，灶台下面还有张小板凳，走近灶台打锅盖，玉米糊糊的味儿扑面而来。
　　凌福山看小张氏半天没回来，就走了出来，就看到小张氏站在灶台前发呆，走近了问道：怎么了，可是没煮好？芸儿还小，凑合着一顿也就是了。”
　　“不是，芸儿煮的很好。”小张氏让开身子。
　　凌福山看着那一锅还冒着热气的玉米糊糊，想想屋里又在喂凌双吃蛋羹的凌芸，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劝小张氏：“芸儿能干是好事！”
　　“好事？！”小张氏不敢置信的看向凌福山：“芸儿才几岁？她才五岁！不是十岁八岁！别人家孩子这么大的时候除了要吃要喝要玩要睡会干什么？！可芸儿却生生被逼着学做饭，学照顾妹妹！你以为是谁逼着她这么做的？是我！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我怎么就答应把双儿给大姐了？她是在怕呀！她怕我们不要双儿！她怕我们不要她！”说到最后已是语不成调。
　　好半天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张氏认真看着凌福山说道：“凌福山，我嫁给你这几年，没跟你求过什么，富有富路，穷有穷路。你要生儿子，好，我生，生到不能生，我总也要给你生个儿子！但是，不论后面几个女儿，都得留着！”
　　“好！”凌福山想也没想就应下了：“能生就生，不能生那只能说我们命里没儿子，回头我就跟芸儿说，以后再不会把任何人送走。”
　　食不知味的吃完晚饭，小张氏去洗刷锅碗，烧水。
　　凌福山坐到小床边，看着跟凌双玩着的凌芸，跟她说道：“芸儿，爹跟娘说好了，双儿是咱家的，就是咱家的，不论以后有几个妹妹，都留家里。”
　　凌芸听了这话，才抬头看向他，一脸平静的说道：“之前爹也说妹妹不给姑妈的。”
　　凌福山心头一痛，这孩子是不信任他了，再次郑重保证：“爹跟你保证，以后肯定不会了！”
　　凌芸定定看着凌福山半晌，才轻声应了：“好。”
　　看着这样的凌芸，凌福山却知道，凌芸还是不信他说的话。
　　凌双留下了，凌芸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完全担负起照顾凌双的责任，穿衣吃饭睡觉都是她一手包了，凌双被她照顾的很好，又白又胖，可是凌芸自己却一天天瘦了下去。
　　凌福山的话凌芸已经不敢再相信，更不放心凌双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凌双回来后就被她要求着跟她睡小床上，晚上更是要搂着凌双睡才行，夜里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把她吓醒。
　　凌芸的消瘦，凌福山跟小张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论她们怎么说，怎么保证，凌芸当着他们的面都是乖巧的应着，可是转身还是像个惊弓之鸟，盯着凌双没有片刻放松。
　　实在没辙了，凌福山想了又想，跟小张氏说道：“要不把娘接来，娘一向疼芸儿，说不定她能有法子。”
　　小张氏也是无计可施，听凌福山这么一说立马点头同意。
　　第二日一早，凌福山趁黑就往长青村赶去，下午跟周氏、张弛一起回来的，还带了张莲。
　　到了家牛车刚停稳，张莲就麻溜的爬了下来，熟门熟路的冲进了房间：“芸儿，我来找你玩了！”
　　“呀！”欢快的脚步在看到凌芸的时候停了下来，张莲看着因为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冲她笑的凌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心的靠近凌芸问道：“芸儿，你咋瘦成这样？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随后跟着进来的周氏也是吓了一跳，不过一个月没见，凌芸就瘦的脱了形，原本黑亮的大眼更是暗淡的失去了光彩，眼下还有一片青黑，这得有多少日子没好好睡一觉了？不怪张莲说快认不出来了。周氏看了就是一阵心疼，心里更是火气上冒，回来的路上凌福山都把事情都说了，可是她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一把拉过小张氏出了屋子，站在门口就是一顿臭骂：“你是没长脑子吗？自己的孩子，自己还做不得主了？别人多说几句你就听了？他们怎么就没把自家孩子送出去？丧尽天良的！就你生的是大马路上捡的？说送人就送人？”
　　“娘！”小张氏哭着喊了声。
　　“你现在知道叫娘了？有事的时候怎么就想不起来找娘？长青村还能远到天边去了不成？找个人捎句话不会？你有事娘跟你爹、你哥哪个还能不管你？”
　　“娘，这事儿都是我不好，不关素芝的事，你骂我吧！”凌福山见小张氏被骂的恨了，心里不落忍，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当家的没让她们母女几个安心。
　　周氏见凌福山开口，一腔火气转到了他身上：“福山，娘还没说你，你是个男人，你首先要立得起来，素芝娘几个在凌家，除了你还能靠谁？我告诉你，谁都靠不住！你都不给他们遮风挡雨，她们还有什么活路？如果连个孩子你都养不起，今儿个素芝母女几个就跟我走，回长青村，张家总还能给她们一口饭吃！”
　　越说火气越大，这话就越难听，周氏没打算避着人，说那么大声就是给凌家老老小小，包括整个上凌村听得，小张氏娘家是远了些，可都好好活着，别当谁都是好欺负的！
　　丁氏原本待在家里，听杨氏说张家来人了，没打算出去，心知他们来者不善。可是不出去就没事了？周氏不急，你凌家没人是吧，那她就站在门就口叫骂，骂完女儿骂女婿，骂完女婿骂老天，不带凌家其他人一句，可是听在其他人耳里句句都是在骂凌家一众老小。眼见着周氏的话越说越难听，半个村子恐怕都听见了，丁氏顿时坐不住了。
　　“亲家来了？”远远的，丁氏就笑着打招呼。
　　周氏见丁氏出来，眼角瞄到王氏她们都在各家门口徘徊，要笑不笑的冲丁氏说道：“哟，亲家在家呢？”
　　丁氏尴尬的笑笑，权当没听见，招呼着周氏：“来了怎么站门口？赶紧屋里坐。”
　　周氏闻言身子也不动，没好气的说道：“火气大，坐不住！”
　　丁氏给堵了个正着，面子就有点下不来，话也接不下去，可她不说话，周氏还有话说：“亲家，你来的正好，我这正有有几句话想问问亲家，我们家素芝嫁到凌家几年，对你们老两口怎么样？对福山怎么样？可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凌家的事？！”
　　丁氏答不出来，虽然分了家，可是几个儿媳妇里面，就是小张氏最好说话，对他们老两口也是最孝顺，有点好吃好喝的都想着送给他们，对凌福山更是没的说，除了农忙，其时候凌福山在家的日子不多，家里家外，照看孩子都是小张氏一肩担了，村子里的人当面不说，可背地里也是赞一句的。
　　见丁氏涨红了脸不说话，周氏又问：“既然素芝对你们老两口、对福山都没的说，更没做对不起你们凌家的事，你们怎么就捡着素芝的孩子送人？是素芝素日太好说话了？”
　　丁氏忙解释：“福山她大姐家日子好过，我们也是想着双儿过去怎么也比在家强。”
　　周氏不信这话：“既然他大姐家日子好过，怎么不见福山其他几个兄弟把女儿送过去？我记得福山他大哥家里不就有个闺女？”
　　“妍儿已经十二了。”
　　“哦，十二了，是大姑娘了，过个两年可以嫁人了，还能得份彩礼钱，当然不能给！”周氏表示理解：“那你家老四呢，可也是个丫头。”
　　“老四可就一个闺女！”
　　“所以素芝生的双儿就是多出来的？”周氏语气不善。
　　丁氏着急：“不是这个意思，亲家!”
　　周氏摆摆手，满是失望：“亲家，我一直当你是个好人啊，听素芝她表姐说，你那个大闺女还是捡来的，我就想着这样的人家心善，不然也不会把素芝许给福山。可是你自己都能养个不是亲生的闺女，怎么福山的亲闺女就养不得了？”
　　丁氏呐呐无言，周氏见好就收，一脸伤心失望的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