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抱养 下 ...
-
梦里的凌芸陷入了黑暗,而现实的凌芸却陷入了昏迷。
从重新活过来看到凌双的那一刻,凌芸的心就一直是紧绷着的,她不知道将要发生的这些事情是命中注定无法扭转的,还是自己可以努力改变的?可就算心里有着不确定,她也没有放弃努力,瞅着空就在凌福山夫妇面前说妹妹这,妹妹那,努力给凌双刷存在感,让他们知道凌双有多可爱,有多好养活。她知道五岁的自己说的话没人会听,所以她想让他们自己心里留住凌双。
可是凌双还是被送走了,凌芸的努力变得苍白可笑,而她心里一直绷着的那一根弦,断了……
凌芸被凌福山带回来就昏了过去,小张氏刚送走一个女儿,又被凌芸闹得心神不宁,也没多想,只当凌芸是哭狠了睡过去了,直到下午太阳快落山凌芸还没醒,小张氏才察觉不对。
“芸儿!”小张氏推了推凌芸的身子,没有半点反应,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颤抖着手放到凌芸的鼻子下,感受到有浅浅的呼吸,身子一软跌坐到地上。
凌福山从田里回来,听到房间里的声音走了进来:“芸儿怎么了?”看到小张氏瘫坐在地上,顿时一惊:“芸儿出什么事了?”
小张氏拉着凌福山的手用力站起来,哭着催促道:“快去找大夫,芸儿睡了一天都没醒了。”
凌福山一听转头就跑了出去,小张氏坐在床边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不一会儿老大夫就来了,给凌芸把了脉,脉象正常,没什么问题。
“可是她都睡了一天没醒了,什么也没吃,连口水都没喝过。”小张氏还是不放心。
老大夫听了,又把了遍脉,脉象还是没问题。看凌福山跟小张氏都不放心,就说道:“我听说这孩子早晨哭的恨了,孩子年纪小,经受不住,可能是伤了元气,才沉睡不醒,说不定明早就能醒过来。”
凌福山跟小张氏惊疑不定,可老大夫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先送老大夫回去,一整晚两人都没合眼。
凌芸这一睡就是整整两天,不论老大夫是开了药还是下了针,凌芸都没有半点反应,老大夫最后也没办法,连连摇头,小张氏急得六神无主,后来还是村里积年的老人提醒小张氏:“这孩子莫不是丢了魂?”
又教小张氏装一碗糯米,中间插根筷子,点三炷香,请家里的祖先,问问孩子魂丢在什么方向,等筷子倒下,记住指着的方向,再取两个碗,一碗装水,一碗上面用黄纸蒙上,用筷子蘸着水滴到纸上,对着筷子指的方向喊:“芸儿,回家了。”“芸儿,回家了。”滴一下,喊一句,直到碗里的水全部用完就能把孩子的魂找回来,孩子也就好了。
凌芸迟迟不醒,老大夫也束手无策,小张氏听了这个方法不管是真是假,只当是个救命草总得试试。
按着老人教的方法做了,筷子果然倒了,指着凌兰家的方向,小张氏这下真信凌芸是丢了魂了。
对着凌兰家的方向,一边哭着,一边用筷子蘸水,滴到纸上,喊着凌芸:“芸儿,回家了。”
“芸儿,回家了。”
……
凌芸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待了多久,感觉像是过一辈子,可又好像还是停留在最初的时候。忽然黑暗里泛起点点星光,从一个一个点泛开,直到驱走所有黑暗。
那些光还在不停闪动,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是水吧。凌芸心里忽然就明白了,所以才会不停晃动,可是在水里的凌芸却一点都不想动,她脑子里空空的。
“姐姐,姐姐……”远远的有声音传来。
是谁在叫?
又在叫谁?
凌芸找着这个声音,总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对她很重要。
“姐姐,姐姐……”
“你在哪儿?是叫我吗?”凌芸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水里蔓延开来,又一声声回到自己耳边。
“姐姐,救我!”忽然那个声音细细的哭了起来,哭声像针一样扎进凌芸心里。
是凌双!她在叫自己去救她。
凌芸看见自己在漫漫水光里横冲直撞,然后似乎撞破了什么,冲进一片光里……
凌芸醒了,在小张氏给她叫完魂的第二天早晨。
“娘,我饿。”听着凌芸虚弱的声音,小张氏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连声应道:“好,好,娘跟你做了白米粥,你等着,娘给你盛去。”
醒来的凌芸似乎把凌双给忘记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也不再找着小张氏要妹妹了,小张氏担心凌芸是不是伤着脑子了,可是其他事情凌芸又记得很清楚。
此时已是九月中旬,要把地都给犁了,撒上小麦种子,村里人都已经忙上了。小张氏不放心凌芸,在家多看了两天,发现没其他问题,才收拾了东西跟凌福山一起下地,田里的角落有犁不到的地方得用大锹给挖开敲碎才行。
中午吃完饭,交代了凌芸在家睡觉不许乱跑,小张氏才跟着凌福山下地。不过是忙了半块田,凌兰的二儿子程安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老远就嚎了一嗓子:“三舅,三舅妈,你们有没有去我家把双儿抱回来?”
“没啊,咋了?”小张氏一听程安的话心头就一阵乱跳,凌芸好不容易好了,凌双可别再出什么问题。
“双儿……双儿她……”跑到凌福山跟小张氏的跟前,程安扶着凌福山喘着气说不上来话。
“双儿到底咋了?你倒是快说啊。”小张氏快急死了。
凌福山见了劝到:“你先让他缓口气。”
好不容易程安缓过气来,开口就是一个重磅:“双儿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小张氏抓着他失声问道。
程安吓的退了两步,才说道:“吃过午饭我跟爹和大哥下田了,就娘一个人在家,娘说她就上了趟茅厕回来双儿就不见了。”
顾不得收拾东西,凌福山跟小张氏一起赶了过去,程安说从凌双不见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时辰,如果是拐子偷走的,应该还走不出多远,道路两边的田里一直有人在忙,总有人能看到,说不得还能追上。
这一找就是到天黑,凌长和、凌福海、凌福贵、凌福江等听到消息也放下手上的活帮着找了大半天,可天都快黑了都没打听到一点消息。凌兰家周边的大路小路,都找了,两边田里忙着的人都打听了,都说没看到抱小孩的人,也没有车辆经过,看见的都是在田里忙着的左邻右里。凌福海还去了趟镇上,也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
凌双好像突然件就消失了。
眼见天快黑了,众人陆陆续续回来了,都是一身的疲惫,一见面彼此看看,都无声的摇了摇头。凌兰一家远远的缀在后面,心里悔也悔死了。早知道如此当初还不如不要这个孩子,这才抱来几天,就把孩子弄丢了,凌兰实在没脸去看凌福山夫妇俩。
村里人也都听到了消息,冯氏家里有孩子要看着,帮不了忙,干着急了一下午,看到小张氏一行人回来,忙上去打情况,可是看到众人的样子,话就问不出口了,又见小张氏只是木木的走着,失了心魂,跟个行尸走肉没什么分别,便安慰道:“三嫂,你也别太伤心了,说不得就是天意,这孩子跟大家没缘分,你还有芸儿要照看,可不能先垮了。”
“芸儿?”小张氏听到冯氏的话终于有了反应,像是在问冯氏凌芸怎么了,突然神色一变,往家里跑去。
“哎,三嫂,你怎么了?”冯氏跺跺脚也追了上去。后面人看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都快步跟了上来。
小张氏一阵风跑到家里,直接撞开大门,打开里屋的门一看,凌双正好好坐在凌芸睡的小床上,凌芸在一边不知道给她喂什么吃,听到声响把头转向小张氏。
小张氏几步上前一把将凌芸拎了下来,对着屁股就是啪啪啪几巴掌下去:“你胆子大了,啊?就敢一个人把双儿给偷回来!”这半天来的着急,伤心,绝望,都在看到凌双好好在家里时全部化作对凌芸的气怒迸发出来。
后脚跟着进来的冯氏看到小张氏这样打凌芸,赶忙拉住她:“三嫂,可不能这样打,芸儿才几岁?”
“哇!”刚拦下小张氏旁边就传来哭声,冯氏一看,不是被打的凌芸,倒是坐床上的凌双吓哭了,凌芸一见妹妹哭了,趁着小张氏被冯氏拦着一溜烟爬到床上,搂着凌双安抚:“不怕不怕哦。”
小张氏指着凌芸:“她才几岁,她才几岁就能把她妹妹一个人偷回来?!”
跟着进来的众人看着屋子毫发无伤的凌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四里八乡都快找遍了,就是没人想到回凌福山家看看。
大张氏向来嘴快,帮着找了半天看到这个情况更是火大:“我说三弟妹,你家芸丫头是真本事!合着我们这半天都是为她忙了。”
凌福贵拉了拉大张氏:“孩子没丢就好,你少说两句。”
大张氏手一甩:“少说什么,就他家丫头能耐,让所有人尽跟着她转!”又一瞪凌福贵:“还搁这儿干什么,还能招呼你顿饭不成。”说着甩着脸走了。
凌兰从后面挤了进来,还没靠近就看见凌芸就抱着凌双一脸防备的往里躲了躲,然后小心看着凌福山跟小张氏,哀求:“爹,娘,你们别把妹妹送走,奶奶跟二伯母他们说家里粮食不多,养不活妹妹,我以后少吃点,省下的都给妹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