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细水流长》舞枫亭

12、事定

　　周氏拉着小张氏出去骂，凌福山也跟了出去，张莲听到外面的声响也跑出去看热闹，屋子里只剩下凌芸带着凌双。周氏的话凌芸听得清楚，上辈子没有她闹腾，又没有其意外发生，凌双被抱养的事进行得很顺利，等周氏知道消息的时候凌双已经在凌兰跟前养住了，可凌芸知道，周氏对这事是不赞同的，包括后面凌芸三妹被送走的事，她也是不赞同的，只是离得远，这些事小张氏事先也没告诉她，等她知道的时候已成既定事实，说了也没用。
　　周氏进了屋子，走到凌芸身边，抱起凌双，见凌芸盯着不放，心下就是一叹，劝道：“芸儿，双儿外婆给你看着，你先好好睡一觉。”见凌芸不动，又劝：“外婆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谎？你听外婆的话，好好睡一觉，醒了双儿肯定还在。”
　　凌芸还是不为所动，凌双在哪儿，她的眼睛就跟到哪儿，不是她不信周氏，就算知道有周氏看着别人带不走凌双，她还是怕。
　　周氏无奈，可是又不能强压着她去睡，只能在一边念叨，像是在说给凌芸听，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娘呢什么都好，就是没个主见，别人多说几句这心就稳不住，你爹呢孝顺，都不是坏人，他们这次做的是不对，可是芸儿，这世上谁没个犯糊涂的时候，你可不能跟他们生分了……”
　　“芸儿，芸儿，又来了个小娃娃！”周氏话还没说完，张莲咋呼着跑了进来。
　　“你看你疯疯癫癫像个什么样？”周氏被打断了话，看着张莲就是一句训。
　　张莲已经被周氏训习惯了，也不怕，还在兴奋的说着：“刚刚又来个小娃娃！”
　　周氏听了糊涂：“谁家的娃娃？”
　　张莲坐到凌芸身边，跟周氏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芸儿的大姐喊那个抱娃娃的女人姑妈。”又央凌芸：“我们一起去看看呗，他们都说那娃娃比双儿还漂亮。”
　　周氏听了这话将凌双往凌芸身边一放，急忙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回来告诉凌芸说：“你姑妈不知道从哪儿又抱了个女孩回来养，芸儿，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她有女儿了，不会再来抢你妹妹。”
　　凌芸好半天才明白周氏话里的意思，心下一松，困意就铺天盖地的涌上来，把凌双交给周氏，爬到床上，含糊不清的说道：“外婆，你帮我看着妹妹，我睡一会儿，就睡一小会儿……”话还没说完就睡了过去。
　　张莲还想喊凌芸，被周氏一把拎了出去。
　　凌芸一直睡到日落西山才起来，醒的时候，张莲正带着凌双坐在大床上玩，周氏看见凌芸揉着眼睛做起来，将凌双抱到小床上，放到她身边，周氏知道凌芸肯去睡觉不是因为听了自己的劝，而是因为凌兰有女儿了。
　　“姐姐。”凌双看到凌芸笑着扑了过去。
　　“嗯！”凌芸还有点迷糊，看到凌双扑过来很自然的就把她揽到怀里：“是不是饿了？”
　　周氏见了心下一酸，说道：“她早吃饱了，你快起来洗洗，正好吃晚饭。”
　　“好！”凌芸爬下床，还不放心凌双：“双儿你别乱爬，姐姐马上就来啊。”
　　“行了，外婆给你看着。”周氏看不下去。
　　凌芸点点小脑袋，向外屋走去。
　　晚上睡觉，张莲死活要跟凌芸睡一个床，凌芸又不肯放凌双跟周氏她们睡，最后只能让三人一起睡小床，所幸三人都不大，挤挤倒也够睡。
　　凌芸白天睡了，晚上就不怎么能睡着，哄睡了凌双，就瞪着一双眼听周氏跟小张氏在小声说话。
　　“芸儿，还没睡？”张莲把小身子转向凌芸。
　　“嗯！”睡不着，可是凌芸也不太想说话。
　　张莲才不管凌芸想不想说话，凑到她身边小声说道：“你白天睡觉了没看到，后来奶奶又不让我跟你说，我偷偷告诉你啊，你姑妈带来的小娃娃其实一点都没双儿好看，可他们都说那个小娃娃好看，真奇怪。”
　　“哦。”凌芸敷衍的应了声，这有什么奇怪的，不过是凌兰心里不舒服，想来显摆显摆，至于其他人不过是顺着凌兰的意，说给凌芸一家听罢了。
　　“你就哦一声就完了？”张莲听了不满，声音一下子拔高：“他们说双儿坏话，你这就完了？”
　　“你声音小点！”凌芸一把捂住张莲的嘴：“你管他们怎么说，反正在我心里双儿最好！再说了，他们觉得那娃娃比双儿好，那就当那个娃娃好就是了，这样他们才不会没事盯着双儿来跟我抢。”
　　张莲呆了呆，一想，好像也对哦。
　　凌芸见张莲安静了下来，也就松开了捂着的手。手刚松开，张莲又说话了：“我白天听说你干了件大事，一个人把双儿从你姑妈家偷了回来，还没人知道，你告诉我，你是咋办到的？”
　　“不能说！”凌芸想也没想就回绝。
　　“跟我也不能说？”张莲又急了：“我跟你那么好，可什么都不瞒你的，你放心，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第二个人。”
　　凌芸无语，屋子就这么点大，周氏她们的头正对着小床，再小声她们也听得见，一说不就都知道了，哪需要她特地跑出去告诉别人啊。
　　事实上，周氏跟小张氏听到张莲问这话的时候就停下了说话，竖着耳朵在听，这事到现在都是个迷。
　　“不能说！”凌芸还是不松口。
　　“说嘛！说嘛！”张莲不依不饶，趴到凌芸身上痴缠，却小心避开了凌双。
　　“好好好！我说，我说！”凌芸被闹得不过，松了口。
　　张莲见凌芸愿意说了，就放开她躺好，然后就听凌芸说道：“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以后能说了再告诉你。”
　　“哎~”张莲不依了：“刚刚你还说要说呢。”
　　凌芸将张莲乱动的小身子用手臂一压，好声说道：“现在真不能说，不过我答应你等能说的时候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真不能说？”张莲不死心。
　　“真不能说！”凌芸强调，还重重点了点头，也不管张莲能不能看到。
　　“那好吧。”见凌芸坚持，张莲知道再多说也没用，不过还是又交代了句：“你说的啊，一定给我第一个知道。”
　　“好!”凌芸承诺：“我保证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周氏跟小张氏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听到，都有些失望，周氏更是在心里给张莲又记了一笔，白长了这几年，被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凌芸给忽悠住了。
　　拍拍小张氏：“睡吧。”
　　屋子里渐渐没了声响，周氏他们都睡着了，凌芸却还是没有睡意，她知道刚刚周氏她们肯定也是在等她说出答案，可她不能说。
　　从凌芸家到凌兰家对大人来说确实不远，可对一个五岁的孩子绝不算近！更何况凌芸走的并不是平常来去的路。
　　在凌芸家村子后面，有个高高的河埂一直通向凌兰家的村子，只是河埂是绕着弯的，比平时去凌兰家的路远，一般很少有人走，加上上河埂的土坡很抖，很容易摔跤不说，埂上树木凌乱，杂草丛生，春夏两季里面还特别容易藏蛇，听说以前还有小孩子被咬死过，埂的另一边是河，大人怕家里的孩子去玩了被蛇咬，也怕小孩掉河里淹死，就骗说埂上住这个疯婆子，专吃小孩子，久而久之埂上就更没什么人走了。
　　凌芸就是爬到河埂上，从这里去的凌兰家。平时人们不常上去，所以并不知道在河埂上面其实还有一条小径，虽然走的人不多，但是到底能走，凌芸还是上辈子弟弟被别的小孩哄着骗到埂上，来找弟弟的时候发现的。
　　好不容易穿过河埂到了凌兰家，也是凌芸运气好，很顺利的把凌双偷抱了出来，走到河埂的一小段路上正好又没什么人。可是能把凌双抱到河埂边上其实已经用尽凌芸的力气，怎么抱着凌双爬到河埂上，再把凌双抱回家，都是问题。
　　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绝对完成不了这样的事！肯定得有人帮忙！
　　周氏她们虽然没有想到凌芸走的是这样一条路，可是他们也明白如果没人帮忙凌芸不可能一个人把凌双完好无伤的带回来，所以他们自始至终想知道的都是：究竟是谁帮了凌芸？
　　确实有人帮了凌芸，所以凌芸才不能说，凌芸自己去偷凌双跟有人帮凌芸偷凌双是两码事，凌芸不想别人帮了自己却惹上一身麻烦。
　　想到那个帮了自己的人，凌芸才记起，她好像到现在都没问过上次她溺水是谁给救得？
　　上辈子是年纪小不懂事，也不记事，后来也没听小张氏他们提过，凌芸就从没放在心上，可是这辈子明明知道有这么个人，就算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报答不了，说声谢谢总还是要的。
　　还有帮了她跟凌双的人，哪天也要去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胡思乱想着，凌芸也睡着了。第二天早晨吃早饭的时候，凌芸就问小张氏：“娘，上次我掉水里是哪个把我捞上来的？”
　　小张氏见凌芸开口喊娘了，跟凌福山两人多日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自凌双被送走到昨天，凌芸一直不怎么说话，更别说叫他们了，听到凌芸的问题，小张氏想了想回道：“那天你是村西头的华叔送回来的，听他说好像是个黑小子救得你，娘记不大清楚，那会就忙着着急了，待会让你爹去问问。”
　　“好！”凌芸点点头：“我总要去谢谢人家。”
　　周氏见凌芸一副小大人样笑了：“芸儿懂事了，都知道要去谢谢人家了。”笑完又看向小张氏认真道：“别怪娘话多，芸儿双儿是不用你操心了，好好把她们教养好，将来有你享福的时候，别听人家说什么女儿是赔钱货？娘一辈子养了几个孩子，可没舍得一个！”
　　“娘，你放心，我知道了。”小张氏底声应了。
　　周氏也不再多说，吃过饭，让张弛套了车就要走，说是不放心家里，福山跟小张氏苦留不住。
　　等送走周氏，凌芸就眼巴巴看着凌福山：“爹，你帮我去问问华爷爷，那天谁救的我？”
　　“好。”见凌芸又愿意叫自己，跟自己要这要那，凌福别提多高兴了，这会儿不管凌芸提什么要求他大概都会说好！
　　其实自始至终凌芸都只是失望跟害怕，并没有真正怨上凌福山跟小张氏，她知道大人的世界跟小孩子不同，有着太多的顾忌跟思量，就拿凌芸偷凌双这事来说，因为是凌芸一个小孩子做的，别人也只能说句这孩子不懂事，胆子大，再多就没有了，可是如果是凌福山或者小张氏做的，那么就不得了了，各种大帽子立马就会套到他们头上，什么不孝父母啊，行事荒唐啊，不仁不义啊……反正怎么严重怎么来。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凌芸上辈子切身经历过，所以她是真的没有怪凌福山夫妇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