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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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个故事吧。”
“从前……”
“王，夜深了，该回了。”低眉敛目的侍女垂首立在一旁。
花玖在空旷的大殿里踱步，抚摸着这沧桑却依旧光鲜亮丽的皇椅。外界如何战火纷乱，这里依旧歌舞升平。这个宫殿浸染了几代皇朝所造的杀孽与鲜血。
“你说，这把椅子我还能坐多久呢？”花玖轻声问，却不知道在问谁。
“王必能统治江山千秋万代。”侍女慌乱地跪拜。
“下去吧。”侍女默然退下。
花氏统治江山百余年后，终究逃不过既定的命运。这一代子息微弱，仅留下一个皇子，一个公主。皇子花朝，公主花玖。只是没人知道花玖就是花朝，在皇长子重病离世的那一刻起，花玖就成了花朝，这残破不堪的王朝中最后一缕血脉。花玖很累，没人知道坐在这腐朽的王座上的感觉有多么的心惊胆战。飘飘摇摇，总有一天会塌了吧，花玖叹口气，离开了大殿。
“王，前日叛军又攻下一城，已经逼近王都。”花玖被这日复一日的“捷报”逼得消瘦了许多。这万千生灵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有时她真的想抛下这责任。
她策马疾驰，来到了鸢尾花谷，在这里她只是阿玖，修奕一人的阿玖。
花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修奕的样子。白衣飘飞，俊朗眉目间一点朱砂，仿若人生中最绮丽的梦境，一呼一吸之间越过万里斑斓江山。
他轻笑伸手，姑娘，没事吧。
花玖这样告诉他：“我是阿玖，谐意久，阿娘希望我幸福快乐长长久久。”
修奕认真的盯着她，说：“阿玖一定可以长长久久，嗯，你可以唤我修奕。”
花玖来到花谷，修奕果真在那里等他。修奕笑吟吟：“谁让我的小姑娘生气了。”
花玖羞红了脸，扭过头。修奕认真的说：“阿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
花玖微怔：“我想见到战争结束，看到人人安康，世间再无战火纷扰。只是，不知此生还能否看到。”
“阿玖的愿望是这个么？我帮你，我愿护你一生安康。等到战争结束之时，嫁给我好么。”修奕敛下衣襟，狭长凤眸里满是认真。
花玖摇摇头：“你大约等不到的。”
“一天等不到，我等一个月，一个月等不到，我等你一年，一年等不到，等一辈子又何妨？”修奕依旧笑着，“我相信阿玖也舍不得让我等对不对？”
花玖沉默了一瞬，这世事，谁又知道呢？
送了花玖出谷，修奕策马回营，对着咫尺可见的王都下令，加快战争速度，战争结束后我要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对着王都的方向，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对着远方的她说：“阿玖，若你肯嫁我，修奕，倾国以聘。”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殿门外是喑哑的兵戟声，各种慌乱的脚步声，王都，破了。
花玖坐在冰冷的皇座上，其实她很害怕，但她不能逃，即使她李代桃僵之事被戳破，但现在又有谁会在乎这个呢？她的手边是一束蓝色鸢尾，修奕亲手为她摘下，他说，这花很配她。花玖微微笑起来，大约他真的等不到她了。
殿门被撞开，一列士兵进入，杀伐之气瞬间涌入大殿，副将端着酒杯，走到花玖的面前。
心照不宣。
花玖用微颤的手接过酒杯，她请求以锦帕覆面，因她再无脸见祖先，临死前的要求总能被宽容允许。冰凉酒液顺着喉咙流下，花玖微笑蒙面，然后鸢尾花散落一地。
修奕打开殿门，触目的是一地鸢尾。他本想见见这个以一女子之身，撑起整个王朝的公主，令他敬佩的对手。可是在看到鸢尾花时，他忍不住了，他要去找他的阿玖。
修奕迫不及待，匆忙离开，对赶来的士兵下令：“不得有辱尸身，以国君之礼厚葬。”
阿玖定在鸢尾花谷等他，他这样想。
只是没能看见一旁锦帕从花玖的脸侧滑下，和挂在她的睫毛上的未曾滴下的泪。
鸾凤已逝，鸢尾已谢，终究，还是错过。
“然后呢，后来呢？”
“还有什么后来？”
“他等到了么？”明知道之后的生生世世都不会再相见，还是忍不住问。
“大约是等到了吧。”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纯净天真的人总能得到花神的眷顾。大概阿玖变成了鸢尾花和修奕生生世世相守吧。”
“你从哪儿听来的故事？”
“是花儿告诉我的啊。”
花无眠，夜未央，那些淹没在历史云烟中的故事，那些埋藏在岁月长河中的传说，总有那些花儿帮我们记住。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