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丹心傲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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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里的风沙几十年如一日，四处散落着断戟残剑，柔软的漠黄沙砾被血染红，又被另外一层更柔软的雪白覆盖了。
他躺在沙地上，放空自己，好像渐渐远离那些血色与残肢。
远处苍凉飘渺的角笛声遥遥飘了很远，他突然想起来，似乎是在许多许多年以前，他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故乡在哪里？故人又在哪里？呵。
02
那一年，春入帝京，烟雨润城，桃花纷飞。
自远方而来的一纸急报划破宁静。边疆不宁，戎狄入侵。
十六岁的少年一腔热血丹心，誓要保家国，戍荒原，战边疆。于是他收拾好了行囊，于绵密细雨中离开。
与他定亲的姑娘也被细雨打湿了眼睫。她撑伞立于十里亭，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什么话也没有说，什么话也不必说。
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时候大雁刚刚飞回来，他却离开了。
03
岁月总不肯也不会为谁停留，三十七年时光便也如同这指尖沙砾匆匆流去了。数十载的年岁没能消磨掉边城的荒漠和帝京的桃色，只蹉跎了他的眉眼。
当初的赤诚热血冷了，铿锵抱负也淡了，余下岁月不多，好似此生都未曾来过。
每次战后他也能得一樽薄酒，饮入喉，就算是一场无声的祭奠、也是敬这岁月阑珊而过。
千里之外的繁花年年不败，这大唐山河依旧广阔。什么也没有改变，他却已不再是当初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了。
04
雪渐渐停了，一呼一吸间寒意入喉，他恍惚记起少年的梦想。他也曾年少轻狂纵马长歌。
他记起他离开时告诉她，要做到大将军再回来风光迎娶她。
最初是这样，那后来呢？
……后来，战事停歇，他依旧是小兵。没有功勋没有战伤。辜负了时光辜负了她。
再后来呢？
……再后来，日复一日的重复枯燥乏味的训练，连最初的赤诚都忘记了。
05
度过一年又一年的冬末春初与绵薄年岁，白雪浸染了他的眉鬓，他写下的家书一字一句都是在提醒他，故人难相见。
枕戈同袍大多都埋于黄土。只余他一人，无所建树，仓促年华，终此一生。
他躺着，看着昏暗的天，白雪缈缈看不太清晰，他忽然觉得累了。
该回去了吧？该回去了吧？看看故乡清亮的天空和满城红粉绿意。天上最后飘摇的雪落下来，盖了斜躺在地的旌旗，盖住了他。
这雪是大漠黄沙中除了血以外唯一的色彩，他模糊地想，他的姑娘也和别人一起被雪染白了头发吧。
06
不可以啊。怎么可以。他坚守了三十七年，却要放弃在这一刻么？
他笑的微涩，那时年少，字字誓言铿锵，“且尽一生傲骨天骄，全我赤诚之心浩浩。”
他翻身而起，捡起手边的断剑，冲入血场。天上的雪停了，地上的血也渐渐干涸。最后结束时，他力竭倒地，笑的恣意又畅快。
战后清笛声起，悲歌渺渺，他突然记起了，那年他离开时哭的伤心的姑娘。
他不负大唐不负自己，却终究，负了那姑娘最好的年华。
07
----你后悔了吗？
----不悔！
----你后悔了吗？
----不悔。
----真的不后悔吗？
----……
----我不悔。
--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丹心傲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