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始皇记》春宵楠木

2、始端

　　始端
　　九重天上有一凌霄殿，专放着各种卷宗，从上古典籍到六道野史也均收藏在这高阁中。也不知是哪日，蕞厚天君的小女儿东莞陛下偷偷到这凌霄殿中游玩，却不想被一本没有提名的书砸到头，东莞好奇的翻看落下的书，不过是看几页便发现是妖族野史，也不知是出自谁手，隐隐是段不为人道说的历史。那书上正好讲到森罗仙君与妖皇莫尚初遇那一幕，书中道:“孽缘天定，命有九象。端是天碑，尚不可测。千古一人，一人千古。”
　　少年落座不久，回头望去本在他身边左右的猥琐男人不知何时与他错开几人，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那人所站的位置恰巧是与他们队伍分开的。感受到少年看来的视线，猥琐男人冲他眨了眨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少年竟觉得那男人好像并不是很猥琐。想着又觉得好笑就把心思放到来来往往的大妖身上。
　　少年是妖界十六妖族中的毕鹊一族，在妖界若有妖想被尊为妖王必有与其它妖王势均力敌的妖族支持，在现今的妖界还为立莫千川为妖王前以有四大妖王分别为姬如，青厌，断九，兕其中姬如手下有四族其中甚至有上三族中的一脉，隐隐为四妖王之首，次之为青厌手下有四族。而断九与兕则平分秋色各有三族，而其他三族保持中立，其中有上三族中有的两族和隐之一族，据说是流着上古大妖的皇血脉。断九与兕自拥立那天就互不顺眼相争百年之久。自上次他俩相争惨烈收场到现在才不过一年之久。
　　他们身为上三族中中立一族，百年来从未想拥立谁，甚至在来之前他尚没有听爷爷说过他们一族要拥立谁，即使前不久青厌向他们一族提出诚意爷爷也没有答应，这不知从何处来的便宜妖王怎么就得了爷爷的眼？少年想不明白，便脑筋一转，墨千川要想立妖王，有上三族中他们支持，必还的有一族的支持才能得到认可，想着便打量着四周这一打量，他顿觉得脑袋哄得炸开了花，他们一族中立是因为爷爷尚看不上其他妖王，而各妖王尚想拉拢。可是这天虞一族就不一样他们族中近百年来出了三个大妖，妖丁兴旺，更有新任族长实力堪比妖王，本是大家以为他在过个几百年就会自立为王，却不想在这里看到他们新任族长座在爷爷对座。不自觉暗暗心惊。
　　老人手指敲打着冷玉桌，看着孙子眼睛滴溜溜乱瞟便知道他在思考自己说的话，想一想倒是好事他这孙子天生带着上古血脉又天之聪慧是个好苗子，但是被保护的太好少了历练，他此次带他出来便是想让他见见世面。看着自己目的达到不由得喜从心来，看着对面的天虞族族长白糈都觉得顺眼多了。白糈注意到老人的目光，冲着他点点头。
　　待各色人等纷纷落座，小妖们端着精美的食物来来往往，更有美艳的妖精潋滟的目色在大妖们的身上流连，能被邀请来的大妖们多是妖界一等一的强者，相比于魔族爱好美艳，仙族爱好纯清，妖界更爱好强大。不论来者何人，又怀着何种百转千回的心思，却都等妖祭时辰的到来。
　　碧海玄阁落在无昼天，没有时刻的概念更无昼夜分晓，只有漫漫的长夜。
　　血月升空，台下突然静下来。冷泠的光芒照到青玉祭台上，有幽幽的烟雾缓缓升起，青玉祭台在缭绕中彷如得了生气，有金玉争鸣之声隐隐响起。有雪纱掩面，广袖素衣的女子数十人登上祭台，那些女子腰间配着剑，随着铮铮金鸣之声舞起剑来。更有狰狞巨怪提着金灿灿囚笼，步步地动山摇，震的人耳呜咽。巨怪把囚笼放到祭台上，待人们看清时才发现竟是一个粉雕玉砌的人类孩子。那孩子不哭不闹，目光空洞无物，也不知是吓得还是天生如此。
　　那新妖王莫千川便是在这时露了颜容。
　　眉黛间尚有雷霆之势，却难掩倾城之姿。赤金王袍加身，纤纤玉足红纱绕。更有一柄漆金墨玉般的枯骨残刀斜倚在背后。身后跟着一个荼白素衣的女子，手中端着墨玉石盘，上面盛放着一把金漆匕首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祭台上。那莫千川回过身来向众人浅浅一望，那目光里三分冰冷七分傲然，往后这数万年那新妖王的一望便像一把尖刀驻扎在这祭台下万众人物心中，拔不得会伤了筋骨，动不得会坠入轮回。却如那天界的神碑般日日长鸣……
　　“在坐的各位今日应我莫尚一纸邀涵到来此处，我莫尚共寄出九十九张请函如今算上在座各位总共有四十八张回帖。想必各位听了外面的言论，虽是来了却也有几分试探之意。心里想着，那莫名其妙的妖凭什么要当妖王。而且竟敢放出狂言要做妖皇。”那祭台上的女子停顿了下，看着众人各种神色。冷笑着又道“不论你们怀着何种心思，都希望你们能留在肚子里。入了这望天门，便是我莫尚的人，以前种种我没兴趣知道，不过今后在座的各位若是做的好我自会保你们千年甚至万年立于强者，若是哪天你们中有谁背叛了我，我也不会留着情面。”众人面面相窥，还未做出反应便听到“砰”的一声有人用洪亮的声音跪着道“我阿缪生生世世将追随莫大人，永不背弃。”话音未落其余众妖皆跪在地上。连上三族中的毕鹊族和天虞族也跪在地上。
　　万妖以妖魂起誓，跪拜那祭台上的妖。生不背弃，死不相负。
　　你若拥一妖以为王，便是入了轮回也一并随了去吧。——《万妖书》
　　那祭台上的人看着万妖跪拜，不惶恐不热切，仅仅只是淡淡的旁观着，好似这些人跪拜的不是自己。又道“我本是受不得你们这一拜的，既然如此了，我就许给你们一个诺言罢了。我莫尚，将开辟一个新的妖界，没有战乱，没有奴役，更没有来自其余几界的欺凌。我将重拾妖族没落的荣耀。我今日便以妖魂立此誓言，天地为佐，六界可鉴。”
　　此话一出，台下的众人皆惊。缘由却又不尽相同，有人是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人是自觉年轻人太过于自负，口放狂言，毕竟这句话并不是她一个人曾经说过；更有人心中轻蔑，心里想着口中也不闲着大声喊道：“区区一只畜生也不过是得了些许道行，就学着人的野心抱负，不过是白白惹人发笑，给人添点乐趣罢了！”这话自然不是妖族中人说的.
　　独涯按着剑看向站在一片跪着妖众中的白衣少年，莫尚示意他不要激动。冷眼看着那个白衣少年，开口却是懒散的语气“你的名字”
　　那少年也不甚在意的说“仙族冥火君锦华。”
　　众妖哗然......
　　想这冥火君是何许人也，本是人间一个病弱书生有幸被天君救得一命，更得到天君宠爱，仅仅五千年便得到仙籍虽然才是三重天的修行，但是已然以仙君自称。更曾闯入凌霄殿，凡是拦着的人都被他打伤，天君也没有怪罪，想来也是不好‘惹’的人物。
　　众妖都等着这新任妖皇，看她要如何处理这架子大的冥火君，更想知道这说了大话的妖皇真的能做到她的大话。
　　但是众妖的担心一点也没有传送到莫尚的眼里，谁也没瞧到，莫尚听到他的名字先是一愣，转瞬看向一直装透明人的素冷冷。素冷冷注意到新妖王投来的目光，瞪了一眼她，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许新妖王的任性。
　　莫尚目光有些狭促的看向锦华，那少年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倒一副大义领然般的。
　　“哦？这位仙人说的话我竟一句没明白，若是我没记错除了天地孕育而生的几位天君,尔等均是由我们的大妖神女娲一手捏成，是我们妖族赋予了你们的灵魂，若我们是畜孽，你们又是谁？”
　　那妖王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一步间已是百米之隔。
　　“多年来，你们可曾满足过？但凡发现强大的妖便发六道堕天令，群起杀之。若是稍小的妖便玩弄股掌间，肆意奴役。敢问我们何罪之有？”
　　“当年我们隐之一族不堪忍受你们的奴役，与你们开战，你们可曾记得当我们的勇士与你们弑杀时你们与魔主合谋屠杀天和与轩辕两座城池的妇女老弱，当我们一族勇士胜利而归，亲眼看到亲人的头颅悬挂在城池，鲜血千年来都没能干涸。两军交战，却偷袭妇女老弱就不会有半点夜半被怨念惊醒吗？”
　　少年在莫尚的步步接近，竟止不住后退，想开口反驳，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当年那一战是天界的禁忌，即使是今日，天碑上依然有化不开 的血迹，依然能听到当年的妖族勇士以血祭天的悲壮的诅咒......
　　步步杀戮，句句诛心
　　少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退无可退。“你...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仙族的冥火君！你就不怕我们一族的怒火吗！”
　　恐极生怒
　　莫尚挑眉，不复刚刚的阴冷倒是换成一种轻浮的笑容，本就细长的眼角眯着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媚色。“我做了什么？明明是冥火君亲自要把心脏送给我的，是不是啊，冥火君？”
　　锦华大惊，那人再说什么，自己怎么会把心脏给她！可那人的声调像带着小勾子，让人心里痒痒的。琥珀色的眼眸像盛着三千弱水，潋滟波澜，不忍让她流出一滴。她看你时明明是轻浮的，可你却觉得她万般好。其实便是把心脏给她又如何！只要她能笑一笑，又有何妨呢？不过是一颗心.......
　　“锦华，清醒一点！”一声金玉清朗的声音震得他血气上涌，眼前顿时清明了些许。视觉的回归让他看清了那女人哪里是柔媚祸人分明是冷笑讥讽的看着他。紧接着便是感觉的回归，心口的挖心之痛让他差点再吐出一口心头血。再晚片刻他就真的要挖出他的心给她了。
　　他回头看向声音的发出者，是一个面容猥琐的高大男人。说不出的熟悉，却从未见过这般猥琐的男人。那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带着懒懒的鄙视的目光回看他。锦华顿时拔直了脊梁。
　　要说这锦华因为得天君的宠爱也是肆意妄为惯了，可并不代表没人治得了他。据说天界有一个神君曾因为锦华无意打碎了他的一个茶杯便让他到明海关平了三百年的巨浪，还不能伤到祸害源头——妖蛟。日日因为法力耗尽被妖蛟凌虐，法力到涨了一重天，可他宁愿倒退一重天......
　　而如今这人就站在他身后，又一次见识到他的愚蠢。就在这不知死活的冥火君动着他仅有的智商，那人说话了。
　　“在下天族森罗神君顾九希望妖王可否看在在下的面子上饶了这不懂事的仙徒，我回去一定对他严加管教。”说道严加管教还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锦华，锦华脸色骤然一白。
　　莫尚看着他慢慢地道“就凭刚刚他那几句话我便有理由杀了他。仙族的面子，呵，在我这一毛不值.....”顿了顿又道“不过你顾九的人情我倒是想卖一个，”说罢顿时灿烂一笑抬手飞快的揭下来顾九的假面，顾九也没躲倒是坦然的接受莫尚的无理。假面下是一张刚毅硬朗的脸，剑眉星目，可眉目间却带着懒散，像一只随时会偷腥的猫，就连嘴角都是在坏笑，还装着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莫尚盯着那人的脸，像是略有些兴趣。也许物以类聚还没有传达到彼此的内心，但精神层面的的接触让两人顿觉得亲切熟悉。若是那顾九多活些岁月便能想起宝玉泡黛玉时所想“这个妹妹我好像见过”等荒唐感想......
　　莫尚转身回到祭台，顾九听到那人说“回去告诉天君，预言天坠，六界轮回，天地重临，回归混沌。此乃心道”
　　顾九默默记下那人说的话，心想这新任的妖王倒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