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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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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生蹑手蹑脚的踏步上去,摸着黑接连爬了三层楼,人的本性促使着她一心奔着唯一亮着光的顶楼而去,都未曾有过思考,这怡红院的顶楼是否去得。
古色古香的窗阑,砂纸糊的户帘,若隐若现的香气。
李安生刚准备将手指伸过去戳个洞开展她的偷窥大计,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顿时,僵在了原地。
“这位公子,这么晚了还守在花娘的房门外,不知有何贵干呢。”声音极其酥魅,即便是女人听了,心下也难免有些悸动,李安生定了定后才尴尬地转过身来,正了正衣冠,看向眼前这名唤花娘的女子。
烛火照耀下那张白皙的小脸似乎能够滴出水来,灵巧的美目在暗夜中绽放出勾人的光,窈窕身材,前凸后翘,婀娜多姿,顾盼生兮。李安生不由在心中暗暗赞了一番,这怡红院真不愧是举国上下最大之青楼,随随便便一个姑娘都能有此倾城绝色,难怪有人说它跟皇家有关,这姿色么,确能媲美皇帝后宫妃嫔。
不过,看美人归看美人,对于风险的警惕与敏锐李安生却也没忘记,她知道她上了茯苓的当,此刻当务之急是脱身,遂道:“我,我抓贼,然后一路追过来的……都没注意,居然进到姑娘这来了,夜深扰到姑娘休息,还望姑娘恕罪。在下这就告辞,待他日有缘再见,在下一定好生款待姑娘,以谢今时之恩……”
“抓贼?”花娘笑了,一双玲珑足迈前一步,下一瞬便揪住了李安生的衣领,阻住了她要开溜的步伐,冷冷道:“公子,此处就你与我二人,你说的贼,难不成是我吗?”
李安生被她的手掌紧箍地有些窒息,慌忙摇头:“不,不是,花姑娘您误会了,那贼虽然也是个女子,但穿着一身难看的夜行衣,身材臃肿,长相丑陋,如何会是姑娘您这样从画卷里走出来的美人呢。姑娘,我真的无意叨扰,还请姑娘您大人大量,放过我罢。”
“油嘴滑舌。”花娘瞟着李安生,一点要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李安生急的额头冒汗,继续道:“姑娘我一片赤诚,所言句句非虚,您怎能这样误会我呢,我当真是误入此地,更无心对姑娘你不利,你就当今夜做了一场梦,不曾见过我,如何?”
“你若是误入,这窗户上的手指印,做何解释?”花娘是个死心眼的倔强性子,不依不饶。
李安生淡定回话道:“那是姑娘您方才拍我之时,我有些紧张,不慎撞上窗户留下的。”
“若非心虚,为何紧张?”
李安生咳嗽了一声,“大半夜地潜入他人房间,纵使是为了捉贼,那也是于礼不合,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到完全淡定,紧张,乃是人之常情。”
“狡辩。”花娘没好气地瞪着李安生,不客气地道:“说,大半夜地私潜怡红院顶楼,究竟有何居心?是谁派你来的?”
这女人不好对付,李安生蹙眉,在心里默默想对策。
见她沉默,花娘的手加大了力度:“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就将你五花大绑,明日送到官老爷那去,告你偷窃。”
“等等,你这恶婆娘,怎么能不分是非黑白呢。我是来抓贼的,不是来做贼的,再者说,我偷你什么了,你要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冤死我了。”李安生抬起头看着她,将愕然与无语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觉得冤是吧,那就从实招来。哼,普天之下,觊觎顶楼机密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这一个,看你文文弱弱的,也不像是个多有能耐的样。这样,我花娘向来不难为人,你只需将幕后主使给供出来,我就放你走。”
“……”李安生默了,这花姑娘真是白长一张水灵的脸,没半点灵性,跟榆木一般不晓变通。也罢,她既然开出条件了,那自己不如顺着台阶下,她真是一点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故而,她犹豫跟纠结了半晌功夫,李安生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个人名:“楚瑜。”
花娘顿时松开了手,面上居然染上些无措,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是楚公公派我来的。”李安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
花娘看着李安生这一脸笃定的样子,抿了抿唇。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李安生摊手。
“等等。”一个着锦衣华服、金簪满头、老鸨模样的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但拦李安生,却是眼疾手快就拦了个实打实。
她手中的灯笼举地很高、也凑得很近,一时之间,整个走廊都变得格外明亮。
“这位妈妈,不知又有何贵干?”李安生的声音里透出几分不耐,她若继续在这耗下去,只怕回府都已经天亮了。现在府内有人在等着揪她小辫子,她可不能被逮个正着。
“砰”的一声,灯笼脱手,砸在了地上。
那老鸨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安生的脸,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般,胸前一起一伏,手指颤动着指着李安生:“你,你是谁?”
“我姓甚名谁,好像没有跟你汇报的必要吧。”李安生被她盯着哪哪都不自在,不悦开口。
“妈妈,你怎么了?”花娘扶住鸨母,满脸担忧。
“我没事。”鸨母摇头,看着像总算镇定了下来,看向李安生,问道:“那楚公公有没有说过,派你来做什么的?”
“自然是来,做该做的事情,诺,你懂的。”李安生眨巴着眼睛,笑的一脸精明。
鸨母看着她,犹豫了再三,道:“你走吧,不过你下次若是再踏足此地,别怪妈妈我不留下你了。你长得实在是……”
听见她这三句半,李安生抖了抖,强压下心头那份不好的预感,慌忙开口道:“放心,我不会再来你这了。”话毕,逃一般地蹿下了楼梯。
“妈妈,花娘不明白,那人女扮男装夜探顶楼,鬼鬼祟祟,满嘴胡话,居然还谎称是楚督公的手下,你为何要放她走呢?”
“放,当然要放。大鱼,都是放长线钓来的。”鸨母说着,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这个女人,如果她再来,我绝对不会放过。”
这女人,未来说不准就是她的摇钱树。
“那需不需要找人跟着她?”花娘问道。
鸨母摆手:“不必,今天晚上这件事情你就当没发生过。主上最近的心思都放在江南织场的那批货上了,没时间过问,你不必紧张。”
“是。”
鸨母看向窗外的夜空,想起什么来道:“花娘,你先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接客。记住,这次的客人非比寻常,得小心谨慎些。”
“妈妈放心,花娘一定会做的很干净。”
鸨母揉着她的头发,嘴角绽放出一丝柔和的笑意:“你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