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丫头腹黑郎》叫我央央

7、婢子

　　“将军大人，你方才说什么？”李安生看着他这张棱角分明的脸，视线停驻在那微启的嘴上面，有些发怔。
　　“没，没说什么。”刘城昱将眸光从她的白皙如玉的脸庞上移开，站起身来，“一会我让王城去给你配个婢子，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有个人照顾一二的好。”
　　“谢过将军大人。”李安生学着府里头下人的样子，福了一福。
　　“哎，你这丫头——”刘城昱白了她一眼，扬长而去。
　　李安生瞥见他余光处的笑意，亦眉眼弯弯。
　　时隔多年的以后，她想起这个画面，想起阳光下这个昂首挺胸离去的高大背影，都会不自觉的眉开眼笑、嘴角上扬，仿佛是品尝到淬足了蜜糖的糕点，从嘴上一直满足到了心里。
　　黄昏时分，是日落西垂、余晖漫天的时辰，也是将军府内开饭的时辰。
　　王城带着一众下人来到偏院给李安生布置饭食，离开之际，独独留下了一个丫鬟，名唤茯苓，脸圆圆的，两只眼睛都很大很亮，乖乖巧巧、规规矩矩的，皮肤白皙，小家碧玉，看着很顺眼，也很讨喜。
　　李安生瞧着她，王城倒真会挑人，这丫头是自己喜欢的款，便朝着她微笑致意。
　　“主子您请用饭。”茯苓将碗筷摆好。
　　李安生颔首，拿起筷子，准备开动，却见她还站着，便开口道：“茯苓，你也坐下来一块儿吃吧，不然一会儿饭菜凉了，那可就不好吃了。”
　　“谢主子好意。”茯苓垂首站在一旁，没有半点上前的动作。
　　“我能留在府内，不过是因了将军大人的一番好意，你口中唤我主子，那是守规矩的表现，但你面对我的时候，完全不必战战兢兢，平常心即可，同桌吃饭并非什么大不敬的事情，我这样说，你可明白了？”
　　“是，主子。”茯苓坐了下来，眸中露出几分受宠若惊之感动，吃了几口，却又停下，道：“外头的传闻果真是不可信的，主子您是个好人。”
　　“传闻？”李安生一愣，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欧阳流云那样一个心气儿高的女子，怎么可能轻易能咽的下气去。就算明面上不找她的麻烦，背地里肯定是在磨刀霍霍候时机。
　　“呃，那都是些下人胡乱嚼舌根的，胡乱说您的坏话，您不要放在心上。”茯苓的面上有些尴尬，她似乎不该提起这话茬，但自家主子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心大地完全不曾理会一般。不过，由她来说，总比主子从别的地方听见要好。
　　“嗯，我行得正，坐得直，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李安生继续吃饭。
　　茯苓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主子，听说您今日下棋赢了将军大人。”
　　李安生的手一顿，“侥幸而已。”
　　“您这真谦虚了，举国上下，谁不知道昱将军是棋中好手，当今圣上跟将军对上，都未必能有大赢面，您能让昱将军对您亲口认输，一战成名，就连陆周先生都对您连连称赞，主子您真的是好厉害呀！我好佩服您呀！”
　　茯苓笑嘻嘻地说着，絮絮叨叨地，对李安生表达了十分的赞不绝口。
　　李安生看着她这一脸迷妹、就差扑过来将她给么么哒了的样子，眼角抽了抽，却还是笑着一一做了答复，虽说心直口快的人往往无恶意，但她这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踏实的，也有些好奇，这圆脸妹丫的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暮色四合，春天的夜色相较于霞光，总是更为迟缓地来到人的眼前，就像是一个恬静而温柔的精灵，给你猝不及防，却能让你惊喜雀跃。
　　廊下那几株木棉树茂盛的枝叶在星辉的照耀之下，透出几分迷人，几分魅惑。
　　李安生向来作息规律，早早地就爬床睡觉了，茯苓蹑手蹑脚地走出门，趴在李安生的窗户外边听了好半晌，确认她真的已经睡下之后，才利索地披了个斗篷出门而去。
　　须臾，“嘎吱”一声，门开了，一个清清瘦瘦的人影脚步凌厉地跟了上去。
　　于是，两团黑影一道消失在这茫茫的夜色中。
　　追着追着，李安生就发现不对了，她原本以为，这丫头半夜出门，多半是去私会情郎，就算是出府，估计就在不远处的哪个偏僻巷子口，她只需要慢慢跟过去，然后静候，在最佳的时机出现，略加敲打。
　　这样一来，不管茯苓的背后是否另有其人，茯苓背后的人是谁，她都能赚取到茯苓至少七成的忠心。
　　毕竟，府里的下人擅自私通是大罪。
　　可是，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跑偏，照茯苓这一路疾行，七弯八拐的架势，看着像要把整个京都的夜市街给逛个底朝天。她，究竟要去哪。
　　终于，在李安生憋气憋到满脸通红的时候，茯苓停下了脚步。然后，一闪眼的功夫，她人便已经钻进了楼内，李安生自然选择跟上去。
　　只是，在踏足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眸光定格在那一块巨大的牌匾上，然后，便愣住了，也收回了步伐。
　　怡红院。
　　武陟国最大的青楼，功能齐全，人才济济，装潢极好，唱歌跳舞唱曲唱戏无一不精，半夜打烊，中午开业。传闻中，京都城内的有钱公子哥全都去光顾过，没钱的呢，只要你能有法子哄得老鸨眉开眼笑，也一样能进去消遣，还是无偿的。
　　不过，怡红院的顶楼却是不让外人随意进出的，这不免让有心之人揣测那藏着什么秘密，甚至还有人说，那里其实搁着一张藏宝图。但那顶楼究竟有什么，却并没有人知晓。
　　李安生看着眼前这扇微微开了一条小缝的门，纠结了，进还是不进。
　　大夜里牺牲睡美容觉的时间来跟了这么一遭，到最后关头却选择放弃，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可这儿是怡红院，她急匆匆地出门，穿的是平日里的女装，这样进去了，到时能不能顺利脱身是其次，万一要是被好事者瞧见了，加以宣扬，那她这一世清名可就……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需要一身男装？”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问道。
　　李安生瞅着他手上拿着的一身粗布青色褂子，一下子就来了兴致，道：“你怎么知道？”
　　“嗨，你们这种来青楼寻男人的女子，脸上都是同样一种表情，我一看就明白的。不过姑娘你还真是执着，这个点了，怡红院都要打烊了还守在这里，精神可嘉。”男人笑的有些别有深意。
　　“呃，”李安生面色一僵，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反驳，她的眸光依旧锁定在男人手中的衣服上。见过在演唱会or影剧院门口倒票子的黄牛，这在青楼门口倒衣服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男人则一脸了然地将衣服推给李安生：“你呢，是我今天做的最后一单生意了，这样吧，这身衣服我不收你钱，送给你了。”
　　李安生接过衣服，还是从兜里掏出几枚铜板递了过去：“我的确没啥钱在身上，但也不能欠了你的，你做生意也不容易。”
　　男人没有收：“不必了，你快些换了衣裳进去吧，若是一会打烊了，你要等半天呢。”
　　“那，好吧，他日有缘再见，我定会……”李安生的话未说完，男人已经消失在视线内了，她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的巷子里开始套衣服，三下五除二收拾妥当，推开门，便进了怡红院。
　　后墙闪出来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躬身对另一个人道：“爷，这件事情让李姑娘搀和进来，是不是不太——”
　　“你想说，不地道？”
　　“这，小的不敢。”
　　“哼，反正这锅汤里面已经进了一颗老鼠屎了，不过是再多一些，又有何不可呢？反正已经搅合了，那就搅他个天翻地覆罢。”
　　“爷英明。”
　　……

作者有话说

　　出门几天，未及时更新，抱歉抱歉，希望大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