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丫头腹黑郎》叫我央央

4、冲突

　　她看的愈发痴了，连王城努力地给她使眼色，都不曾注意到丝毫。
　　终于，陆周落子的手顿了。
　　他抬眸看向欧阳流云，见她依旧呆愣，面色染上几分愠怒，道：“求学的大忌便是心不在焉，如若你志不在此，还请离开我的讲堂。”
　　音如其人，从容温和，但落在欧阳流云的耳朵里，却是无比刺硌，让她有种窒息的慌意。
　　“是，先生。”她忙将头低下了去，一副犯错学生的内疚样。
　　“抱歉，先生。”王城亦道。
　　“罢了，下不为例。”陆周淡淡道。
　　他不是那一类迂腐的墨客，对女子学艺不存在任何偏见歧视，但不代表他能宽容万事万物，对学艺不专心不尊重的行为，他绝忍不了。碍于城昱的面子，他此番并未发作。
　　他们几人絮这番话的时候，李安生的注意力一刻也不曾从那棋盘上移开过，周遭的一切皆与她无关，全身心地将自己投入到棋局的厮杀之中，聚精会神，专心无贰，伸手将方才陆周先生情急不慎落错的子、给纠了位。
　　“对弈最忌急躁，此番，是我疏忽了。”陆周看向李安生落棋之处，参差两势，玄素双间，恰是一步妙招，遂赞道：“你做的极好。”
　　他不过教授、点拨了半个时辰，此女就已开了窍，倒真是一个下棋的苗子。城昱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听见夸赞，李安生微怔，继而颔首，有些羞怯地微笑了一下，未多一言。
　　直至此刻，王城对向李安生的眸光里终生了一丝赞赏，甚至，他有种错觉，兴许少爷那个看似荒诞的计划，或许真的有实现的可能。
　　而站在一旁的欧阳流云，衣袖内的手指，早已紧紧地握成了一团。
　　她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这女人不过是表哥的新宠，在将军府内连一个下人都不如，她勿需自降身份去较劲。更何况，会下棋不能当饭吃，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找尽理由想让自己平息恼意、安静如雪，但事事往往不如人料，她并没有意识到，心里头的小火苗，却燃烧了起来，甚至，愈发强烈。
　　故而，半月之后，当陆周先生让她二人展示学习成果、以对弈相较高下的时候，欧阳流云心内的熊熊烈焰，终于是彻底迸发了。
　　技不如人，对于初学者而言，原本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但是，如果这份输赢之间掺杂了感情的成分进去，那就另当别论了。
　　棋子的清脆声，李安生接连“你输了，承让”的话语，以及陆周时不时的点评与夸赞，一切加诸在一起，欧阳流云的小脸，是愈发地青了。
　　陆周先生前脚刚走，欧阳流云后手便猛地推了一把眼前的棋盘，黑白棋子哗啦啦地、尽数朝着李安生的身上砸了过去。
　　李安生下意识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护在了怀中。
　　棋子落地，银铃清脆。
　　楚瑜，是他……
　　欧阳流云的面上有些不安，手指绞着裙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倒是有眼力见儿的王城奔了过去，细细将楚瑜的衣衫整了一番，继而歉疚道：“惊扰到楚公公了，还请公公您息怒。”
　　“欧阳小姐，您过分了。”楚瑜并没有理会王城，直接对着欧阳流云不客气地讲道。
　　若非他听说刘城昱今日回归、早早便在府内转悠顺带等候，帮着挡了这一下，凭着欧阳流云的内力、这一大盘棋子呼啦全打在李安生这副娇弱的空壳身子上，只怕，又要在床榻之上将养好几日才能好了。
　　欧阳流云正要说话，李安生率先说道：“无妨，表小姐她只是在闹着玩，楚公公勿需小题大作了。”
　　话语轻松，神情淡定，讲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帮她，但听在欧阳流云的耳朵里，却不喜反怒，心里升腾起了更深层次的恼意。
　　表面从容镇定，实则无声挑衅，哼，这种感觉，与将手伸进绵花里、拿出时却是满手针的感觉又有何区别。
　　但楚瑜在场，亦是她挑事在先，她总归是没理的。若再发难，只会显得她很没风度，在外人跟前还丢了将军府的脸面。欧阳流云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王城也跟着离去了。
　　李安生盯着楚瑜放在腰间的手，道：“楚公公，我已经无碍了，您可以松开手了吗？”
　　“哦，”楚瑜状似回神，松开了手，笑道：“等阿昱回来，我会亲自跟他说，帮你改善改善伙食。”
　　“什么意思？”李安生纳闷道。
　　“太瘦了，难怪我扶着李姑娘的腰半晌，都没感觉到丝毫。”
　　“……呃，”李安生默，他这话是在调戏吗。若非他是个去了势的宦官，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登徒子了。但心里这样想，明面上却不能这么表示，毕竟人家刚刚才出手相救，还将难缠的欧阳流云给弄走了，遂道：“方才，谢公公相救了。”
　　“小事，更何况李姑娘沉鱼落雁之姿，若是不小心被毁，那该是多么可惜的事情。我既是目击者，又怎么可能围观而无动于衷呢？”楚瑜笑道：“瑜无其他爱好，独爱护花尔。”
　　“……呃。”李安生又被哽了一下。如果说刚才不确定是否在调戏，那么现在百分百能确定了。看来，她以后要离这位花美男公公远些了。她好男色不假，但也止步于打打嘴炮、YY遐想的地步，若要动真格，她万万做不到的。更何况，跟太监对食这种大尺度，她从未想过，也一点都不期待。
　　“哈哈，”楚瑜看着她那紧张尴尬的模样，将她心下的想法给摸了个透，笑出了声：“有趣，真是有趣，难怪阿昱那块石头会留下你。”
　　“公公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还请容许小的告退。”李安生被他的笑声逼得有些瘆得慌，道。
　　楚瑜莞尔，向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继而凑近她的耳边，轻声戏谑道：“如果我说，我不许你走呢？”
　　二人的距离凑得格外近，李安生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木檀香气，看着他那双明亮璀璨胜过星辰的眸子，一时竟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