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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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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夜,星月清辉。
皇宫的天,寐影朦胧。
金碧辉煌的殿阁之中,锦被翻滚,呼吸零乱,赫子嘉看着在自己身下承欢的绝色女子,愈发觉得索然无味,好不容易燃起来的欲望再一次熄灭,人也愈发地烦躁起来。
这宫里面的女人怎么都一个样,矫揉造作的娇羞,问什么也只应嗯,连叫都是如出一辙的温婉莺啼,故作妩媚。
一个字,假!
“忍着不难受吗,给朕叫啊。”赫子嘉瞥了一眼身下的女人,大手捏住她的锁骨,冷冷命令道。
女子的面上闪过犹豫,却还是摇头低声道:“……陛,陛下,婢妾不敢。”
“不敢是吧,那就滚。”赫子嘉耐性彻失,一脚将这女人给踹在了地上。
皇宫子嗣稀少早已成了太后的一大心病,故而三年一小选、五年一大选,全国各地的美女接二连三地进宫,不缺女人的赫子嘉接连七日传同一人侍寝,便成了稀罕事。
不过是初见之时、她直面他的莽撞直率单纯勇敢,令他另眼相待,可现今的她,泯然众人矣。
甚至,还有些俗不可耐。
“陛下,不要赶婢妾走……”女子瑟瑟发抖地拾掇衣服裹在身上,梨花带雨,内心酸楚。连外面值夜的小太监都忍不住怜惜的多看上几眼,但还是拗不过龙谕天威,将人赶走。
赫子嘉揉着太阳穴,余怒未消,仰头看着那浩瀚夜空中的璀璨星辰,眸中染上几分怅惘。
“陛下,您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楚瑜走了过来,问道。
“朕……”赫子嘉抿了抿唇,拧紧了眉。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他叱道:“谁!”
声落的同时,楚瑜已然用最快的速度追了出去,紧接着,外面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便是长公主赫子铭专属的厉声:“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听墙根,偷窥别人办那事,知不知道,那可是要长针眼的!本宫好心拽你走,你竟然狗咬吕洞宾,看本宫不好好教训你,你倘若再不规不矩,动手动脚,本宫分分钟将你废了!看你还嚣张不嚣张!”
“公主,小的是禁宫里的侍卫,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来,小的该死,求您饶命啊!”
……
赫子嘉办那事儿不喜被人扰,独留下几个太监值守,本是寂静不已的环境,突然被赫子铭这样刻意一闹,颇有几分变本加厉的纷扰凌乱感。
女子的谩骂声、男子的求饶声、兵器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皇宫内院,激惹满室喧嚣。
想也知道,外面是怎样惨不忍睹的场面,赫子嘉无语之余更多的是无奈,谁让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赫子嘉招手唤回了楚瑜,道:“替朕拟旨,长公主殿下寂寞难耐,不舍驸马姚博玮离京。故此番治理黄河水患一事,改刘城昱负责,即日启程。楚榆,至于母后那,你知道要怎么交代吧。”
“臣知道,臣即刻去办。”楚瑜应了下来。
赫子嘉想起什么来,问道:“对了,诸葛熙的身体近来可有好些了?”
楚瑜一凛,瞬间掩去情绪回话:“陛下,臣派去了一批接着一批的御医,但遗憾的是,诸葛小姐的身体并无好转。”
“哼,一群废物!”赫子嘉咬牙切齿地道,“给朕张榜,遍寻天下名医,若有能医好者,赏黄金千两,不论出身,皆破格入职太医院。”
他还就不信了,她诸葛熙纵有西施之芳容、阴丽华之睿智,说到底还不就是一个女人,能特殊到哪里去,他要的女人,迄今还没有要不到手的。
赫子嘉捏着拳头,重新回到寝殿之内,爬榻续眠。
“是,陛下。”
楚瑜退出寝殿,走下台阶,便见赫子铭长身而立于跟前,慌忙行礼。
赫子铭笑嘻嘻地虚扶了他一把,道:“免礼免礼,你跟本宫客套个什么劲。”
闻言,楚瑜也不扭捏,直入主题:“长公主您等在这里,可是有事要嘱咐小的?”
“也不算嘱咐,本宫就想问一下,今晚上闹了这么一大出,搅了皇弟的好兴致,陛下他对本宫可有恼意?”赫子铭眨巴着眼睛,一脸顽皮。
“何出此言?公主明知道陛下恼谁都不可能恼您的,无需担忧。”楚瑜的面上露出来些许笑意,继续道:“此番治理洪灾,陛下改派昱将军了,驸马爷留京暂代禁军统领一职。殿下您啊,就把心搁肚子里去吧。”
赫子铭挑眉,“整个皇宫,除了母后,也就你敢这么同我说话了。”
“那长公主殿下可会因此怪罪于臣?”楚瑜摊手,面上一脸孩子气。
赫子铭伸手拍他,“去,你算得上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几时候怪过你责过你分毫?现在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居然跑本宫这贫来了,小心哪天本宫真生气了,让那御厨房的胖姐跟你做对食儿。”
“别别别,公主饶命……”楚瑜忙告饶。
“行了,”赫子铭敛了笑意,将手背在身后,正经问道:“楚瑜,依你看,诸葛熙的病究竟是能好不能好了?”
楚瑜挑眉,想了想才回话道:“不知公主殿下希望她好呢还是?”
“哼,她那分明就是在装病,为她不入宫伴驾找了个绝佳的理由罢了。偏偏皇弟又是个骄傲的君子性格,所以才会由着她这么放肆。”赫子铭的面色寒了几分,继续道:“她这样抗拒进宫,莫不是已经在外头勾搭上什么别的男人了?”
楚瑜略顿了顿,便答道:“臣想,应该不至于吧。陛下年轻有为,文韬武略,长得也是一表人才,风采翩翩,诸葛熙年轻女郎,断没有理由不对陛下动心的……”
“哼,最好是这样。原本,本宫还打算跟母后说诸葛家嫡长女是凤仪天下的命,若要迎进宫,不妨让她入主东宫,以昌武陟国运。既然她是这样一个不识好歹之徒,那本宫也没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了。宫城的琉璃砖太小,停不下她这只心比天高的艳凤凰。”赫子铭说罢,拂袖而去。
楚瑜扬首看向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昱将军,我楚瑜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其余的,你且尽人事吧。
第二天一大早,刘城昱便被催着爬起来接楚瑜的急旨了。
陛下亲命他前去赈灾,这事很急,一同来的还有驸马姚博玮,他两以最快的速度交接后,稍作准备的刘城昱,便要领着大部队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将军府的表小姐、也就是刘城昱的表妹欧阳流云跑了过来。
“何事?”刘城昱一边问,一边飞身上马。
欧阳流云的手揪着裙摆,面上透出几分喜悦:“表哥,听说陆周先生回京都来了?您还打算请他来府上做客?”
“对,不过这似乎与你关系不大,毕竟你一向对琴棋书画嗤之以鼻、毫无兴趣,不是吗?”刘城昱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有些不耐:“你若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得走了。”
“等等,”欧阳流云不免有些诧异:“你请先生来府上对弈,但你现在急着要去赈灾,那陆周先生他,岂不是扑了个空?”
“我请陆周先生来,自有我的用意。你个小屁孩,想这么多事,小心长皱纹。”刘城昱说罢,不再耽搁,直接出发了。
“切,你才小屁孩呢。”欧阳流云撅了噘嘴,她去年及屛,已是大人了。
很快,她就知道刘城昱的用意为何了,因为王城领着陆周进府,直接就领进了偏院。
前几日府内来一陌生女子这事欧阳流云是知道的,但她却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自打表哥年少时那场单恋无疾而终以后,他就再没表现出对哪个女子有过青睐之意,即便是青梅竹马的诸葛熙,也从未提过姻亲的想法。
而跟表哥同龄的,比如驸马爷姚博玮,早早就当上孩子爹了,舅妈自然是着急的,对表哥那是格外上紧,没少往表哥府上送妙龄美女。然没过多久就被表哥以花式理由给遣送出门了。所以,对于此次的李安生,欧阳流云也并未上心。
可当她看见,陆周先生教授李安生下棋、两人相谈甚欢的场景后,她整个人都无法淡定了。不知是因为瞧见世间相似的容颜而惊骇,还是因为她见到了“冷面陆”的笑容而震撼。
欧阳流云知道,她的心海此刻正受狂风呼啸,波涛汹涌。
“表小姐好。”眼尖的王城率先行礼打招呼。
“这位,就是表哥的新宠,李安生姑娘吧。”欧阳流云道,女声清清凉凉的,俨然冬日的冰雪。
“见过表小姐。”李安生规规矩矩地起身行礼,虽然新宠二字听来极不顺耳,但她却并未回驳。
起身的瞬间,她的眸光亦落在了欧阳流云身上,只一眼,她便觉得一股敌意蹿冲过来,不由有些莫名其妙。
很快,她便想到了一种狗血的可能。
莫非这位欧阳小姐跟那林妹妹一样,思慕表哥,将自己当成假想情敌了?
欧阳流云看着她行礼,满意地勾唇,心想这李安生倒是跟之前的那些不一样,是个懂规矩知礼数的,分得清尊卑,遂应了声,然后便主动上前跟陆周先生叙话,求他也当自己的老师,传授棋艺。
李安生的眉梢微挑,目光在他二人的身上来回逡巡,唇瓣微启,却终究未吱一声,只安静地杵在一旁,静候着。
陆周先生听她这一番话,面上的神情也透出几分古怪。城昱请他来府,名曰担任围棋老师,至于教授何人、教授几人,却并未详说。现在,这两个女子都凑过来拜师,性格还是两极,一冷一热,一静一闹……
也罢,反正这两人都没功底,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陆周摆了摆手,道:“不必多言,我既受人之托,自然终人之事。但有句话我说在前头,棋是有灵性的事物,你们最终是否学成,学成怎样,那各凭资质本事了。”
话毕,他便将棋子轻轻扣在棋盘之上,左手为黑,右手为白,逐一落子。
青衫飘袂,执子杀伐,淡然从容,仿佛天下尽被他纳入怀中一般。两人的目光皆追随着陆周先生,不同的是,李安生着眼在棋,每走一步棋,她的心也都跟着颤动,仿佛她也是那棋盘上的子,在生死边缘周旋。
而欧阳流云着眼在人,那样认真的陆周,仿佛浑身都发着光,将她的心脏灼地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