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矣春风》归扶疏

8、闭月牡丹

　　传闻花神的血蕴含天地的精华，有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普通凡人得一滴都是承受不了的。杜衡在培育闭月牡丹的初期，每次都会滴一滴自己的血在水中，再用那水浇花，这再普通的花也不会普通了。
　　这闭月牡丹最大的特点就是在黑夜，你浇上一点清水在花瓣上，那花瓣就能发出如月色一样的光，你浇的越多，就越明亮，甚过天上明月，故而杜衡给她取名为“闭月牡丹”。这次，她拿出这盆给谢恒舒，实在是下了血本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给他拿了这盆，明明还有很多奇花异草足以让他夺魁的。
　　“绝对是自己抽风了，”杜衡拍了拍自己光洁的额头，暗想，“在凡间过了几年，都变傻了。”
　　杜衡叹了口气，又去整理花圃了。
　　虽说谢恒舒刚回京没多久，既要接手吏部的事务，又要接待每日络绎不绝的访客，该是忙碌的，可是谢恒舒这个人呢最不喜欢亏待自己，自从他接到瑶台宴的请帖，便称自己要专心培育奇花，谢绝一切访客，连吏部的事务都是下面的官员送到王府。
　　谢恒舒每天的任务便是细心的照顾那一株闭月牡丹，日日喂它六滴血，给它晒阳光，沐浴月光，闲来无事时就坐在靠窗的塌上，随便翻翻书，再赏赏那牡丹，日子过得也是惬意。
　　几天的日子到底是过得快，十四那天，谢恒舒还是按照往日的习惯给花浇了水，侍女又奉上了一碗薏米红枣羹，一碟金丝球，一碟芸豆糕，还有一碟是他特意命人做的茶花糕。谢恒舒舀了几勺子的薏米红枣羹，又放下了勺子，看了那茶花糕一眼，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他细细品尝，发现不是当日的那个味道，顿时就放下。
　　“王爷，宫里来人传话要您早些到。”王府的大管家谢全服躬在一旁禀报。
　　“嗯，本王知道了。对了，今日掌勺的厨子是哪个，辞了。”
　　“是。”谢全福应承下来。暗自想：那厨子也真是倒霉，在主子不高兴的时候不细致点做菜。谢全福看着桌子上基本没用的菜色，也有点疑惑，伸手去拿了块茶花糕咬了一大口，嚼吧嚼吧，还嚼得津津有味，得，果然是主子心情不好啊。
　　那谢全服是自小就跟在谢恒舒身边的，原本谢全服是谢恒舒的生母惠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宦官，后来惠妃娘娘辞世，还只有8岁的谢恒舒被送到荆州，那谢全服本来应该留在宫中，但他竟然跪在皇后殿前一天一夜，求岁谢恒舒一同出宫。皇后感其诚，就同意了。
　　谢恒舒少有亲近的人，这全服公公是一个。
　　门外早就备好了马车，谢恒舒身后就是陇西，抱着那盆闭月牡丹，牡丹本就味香，这盆闭月牡丹尤其香，但又不臭，许多花香到让人觉得反胃，而这花有一丝丝独特味道，但说不清楚是什么，总觉得会带给你一种置身于天地之间的轻松浩渺之感。
　　待谢恒舒上车后，陇西就把那花交给谢恒舒，自家翻身一旁，行在马车的一旁。
　　“王爷，听说太子带了一株九色的茉莉。”陇西坐在马上，小声地说道。他知道自家王爷的听力绝对是好，都是小时候练出来的，外加幼时练武，耳力更甚。
　　“嗯。太子殿下的花必定是好的。”车内传来淡漠低沉的声音。
　　“陇西你可知长安城中有什么好吃的点心铺子。”
　　“有家蜜德斋说是很有名字，很多达官贵族都喜爱吃那里的点心。”
　　“你派人去给本王买点糕点。”
　　“属下立马派人去。”
　　王爷什么时候这么爱吃糕点了？这有些奇怪，不过王爷的话就是圣旨，自己照办就好。陇西指派了身旁的一个侍卫去蜜德斋买点心，又交待了一两句，那个小侍卫立马驾马而去。
　　这可是陇西将军亲自派下来的任务，做得好说不定就能晋升成王爷的贴身侍卫了，王爷的贴身侍卫想想就美啊！
　　谢恒舒到了宫中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过了一刻，待谢恒舒想要参见皇帝时，那皇帝的贴身太监笑眯眯地说：“老奴已经在这等安王好一会儿了，陛下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在依兰阁用膳。陛下命奴婢来接王爷。”
　　“有劳公公了。”谢恒舒淡笑点头，示意后面的陇西塞袋银钱给那得喜公公。
　　得喜公公笑弯了眼睛，广袖下的手暗地里收下，然后侧身引着两人前往依兰阁。
　　依兰阁建于水上，是水上的楼榭，四面环水，只有一条九曲走廊通往那里，这依兰阁总共三层，第一层只是大厅，三面大开，各装薄幔，中间是张圆桌，桌后有一面绘有墨色山水的屏风，屏风后面是张躺椅。
　　第二层挂着些名人字画，一些珍宝赏玩。
　　第三层是满屋子的书，包括一些遗世孤本。
　　“老二来了。”太子眼尖，一早就看见了谢恒舒。放下筷箸，命人备下碗筷杯碟，只把他安排在自己身旁，“老二，吃了午膳没？父皇母后念了你很久，不是让你早些来的嘛，怎么到了现在才来。”太子十分热情地招呼着谢恒舒，责怪着他如何晚到。
　　“老二，今日带来什么奇花呀！太子可是带了三色的茉莉。”皇帝谢泽瑞待谢恒舒坐定后，喜滋滋地问道。
　　“父皇，儿臣这花可要等到晚上才能见分晓。如今还未到揭秘的时候。”谢恒舒故意吊足的皇帝皇后的胃口，装作神秘兮兮的样子。
　　“非得等到晚上才能看，必然是一宝啊！”皇后洛新溪掩嘴一笑，温柔地说道。谢恒舒但笑不语，借着喝酒暗暗地观察洛新溪。
　　当今皇后出身于世家，其父洛启为当朝大司马，掌管兵部，其兄洛晟是吏部侍郎，前途无量，洛新溪为洛启的小女，在皇帝还是皇子时便嫁给他做侧妃，后来授皇贵妃，先皇后去世，洛新溪便成为当朝皇后，封号为雅清。
　　如今的她也四十有余，但容貌仍旧如二十几岁的新妇一般，虽有细细皱纹，但绝对还是韵味犹存。今日她便只穿了一件水绿色的广袖的宫裙，头上也就斜插了一支缀着蓝宝石的凤钗，还有几朵珠花，脸上也只是轻扫粉黛，是一个标志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