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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瑶台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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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有首童谣,是这么唱的:“赵国王宫大呀大,瑶台宴会开百花,花香直冲上凌霄,神仙争相来赴宴。”
赵国国强,已度百载。人们在百年祖先余荫庇佑下,过得是安居乐业。贵族的奢靡之风开始于先皇之时,到这一代皇帝,已经有愈演愈烈之势。瑶台宴就是一个例子。
皇室每年都会举办这么一个宴会,开始的目的只是赏奇花,联络皇室感情,但到如今就变成了攀比之所,政治风云涌动之地。瑶台是一处皇家园林,亭楼塔殿无一不缺,舞榭歌台,雕栏玉砌,流水渐渐,远山环抱,是个笙歌之地,只不过只是在一年的几天开启。
瑶台宴只宴请皇室成员以及高官重臣,时间也相对固定,基本都是在每年的四月十四,届时这里是热闹非凡。不仅会从全国各地送来名贵花种,而且各个王宫子弟也都会带来自己的珍品以观。丝竹不绝,酒水洒湖是常态,喝到当场醉倒那也是有的。
赵恒书前几日就收到了瑶台宴的帖子,还是皇帝的贴身宦官送来的。赵恒书自然是笑吟吟地收下,明确表示自己一定会到场的。但那宦官走了之后,赵恒书就待在书房一天没有出来。手握着那份请帖,眉间凝聚着忧虑之色。
“殿下?”陇西在门外低声唤一句,里面传来沉重的声音:“进来吧。”
“殿下,现下您已回京,瑶台宴给您请帖自然是应该的,殿下到底在担心什么?”陇西站在书桌前,望着立于窗前的谢恒舒,内心疑惑。
“陇西,皇家情薄,你觉得我那个父皇突然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儿子,召我回京,又派他的贴身宦官来宣旨,这么简单?”
如今四月,这座他离开了十多年的府邸是姹紫嫣红,清风该是和煦,可也吹不散他的万千愁绪啊!
他望着眼前的繁花,只叹心累。可惜身在皇家,注定是没有那个女子一样的恣意。
“以前在荆州的时候,四月我们是在踏春赏花,对酒赋诗吧!”谢恒舒想起过往的岁月,以前的好友都在荆州,现在想找人闲游也没有。
“殿下。”
谢恒舒略定心神,目光幽深,道:“既然有人这么快就想把我往风口浪尖上推,那我也不好拂了他的意。陇西,去给那位杜衡姑娘送封信。”
陇西接过谢恒舒的信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天灵山。那马是良驹,不消一刻就赶到了天灵山山脚。陇西一个翻越下马,身姿利落,又将缰绳捆在树上,大步流星地朝山上走。
“杜衡姑娘可在?”这汉子嗓门极大,一句喊都传到了后院子,杜衡生生地被吓了一跳。杜衡愤愤地放下东西,直拍胸脯,暗骂:那人喊得如此之响,也不怕吓到别人。那个别人,许是她自己吧。
“有何贵干?”杜衡气冲冲地冲到前院,就见那日的家仆站在她的篱笆前。不过是换了身帅气的打扮,暗黑色锦衣,暗红色的裙裳,右腰上配着把剑而已,怎么就牛哄哄那么多了呢?
“姑娘,这是我家公子的信。”那人倒知道些礼仪,杜衡也没给他开门,他也吧擅自进入,只站在篱笆前,从怀中掏出那封信,举在半空中。
杜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上前,接过信,当场拆掉封好的信封,打开信,发现那张白纸上只有一个字“赢”。
杜衡不禁蹙眉。转头去问陇西:“你家主子遇到了什么事?”
谢恒舒临行前交待过,若杜衡姑娘问起来一五一十地说便好,无须隐瞒。故而陇西也没有犹豫,直接道:“陛下前几日送来瑶台宴的请帖。”
杜衡又扫了一眼那张纸,只道那人字倒是不错的,下笔遒劲有力,却有股风流,宛若蛟龙。倒是很符合那人的气质。
杜衡犹豫了一下,便跟陇西说:“跟我来。”杜衡先一步朝后院走去,陇西也随后跟上。只是后院的所见竟让一个多年习武之人惊掉下巴。
本来以为这小女子也只是会种花卖花罢了,城中的种种传闻也不过是夸大其词而已,可没想到这一片小小的院中竟然别有洞天。
人有千种个性,花也有千种习性,各式的花所需要的温度,湿度都不同。杜衡为了更好的掌握温度,湿度,在不同种类的花群上都放置了一个类似于小屋的结构,前后,左右,上都开辟窗户,以期能通过窗户的开合程度不同来改变温度,湿度。这是杜衡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法子,以前在神族,一个法术就能控制温度,湿度,可现在,她法力封印了大半,已经无力施法,,到了凡间,这就成了一个大难题,杜衡当时是几夜没睡,连夜赶制这些构造,为此她这双手还多次被木屑伤了。不过结果倒是好,她只要微施法术,让窗户能自己动起来就好了。
杜衡走到最中央的一株花前,打开前面的窗户,侧过身让陇西瞧了一眼,惋惜地说:“你把这盆花拿去吧。”
陇西左看看又看看,实在看不出这花有什么稀奇的,就是一盆普通的牡丹啊!
“杜姑娘,这不就是盆牡丹嘛!这如何能夺魁啊!”
“什么普通啊!你会不会看花啊!这是最不普通的一盆了,要是这盆花赢不了,我把头当球给你踢。”杜衡本来心里就不舒服,那谢恒舒一开口就一个字,可真要了自己的命。杜衡不知道那瑶台宴的水有多深,那群贵族权臣又能拿出什么好东西,万一要是让那二皇子输了,倒时可就麻烦了。毕竟他是通过自己考验了的。所以杜衡只能忍痛把这盆“闭月牡丹”拿出去。
“这是闭月牡丹。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我写封信给你家王爷吧!”
看着陇西一手捧着花,一手抓着缰绳驾马离开,杜衡是一阵阵肉痛啊!唯一的一盆闭月牡丹就这样没了。自己真的是变得越来越好说话了,我堂堂花神的架子去哪了?恩,应该拾起来。
谢恒舒在书房处理公务,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声,翩然一笑,放下笔,等着陇西进门。
“王爷,这是花,还有杜姑娘写了一封信让我交给您。”陇西轻手轻脚地把话放在书桌上,在递过信。
“既然安王殿下曾通过小女子的试验,小女子便也要达成安王的愿望。此花名为闭月牡丹,乃我精心培育多年,二皇子需细致照料。待四月十四夜,浇上清水,内有玄机。下为照料之法。
每日早晚,将花搬到外面,用三滴二皇子的血混合清水浇灌,浇完一个时辰后放在木屋之中,放在房中通风之处即可。切记,一定要您的血。”
谢恒舒心下一惊,我的血?难道她培育这花时用的,也是人血?
谢恒舒撇过一旁的木屋,示意陇西把它打开,里面只是一朵毫不起眼的牡丹,从外观看并无什么奇特。
“殿下,那杜姑娘就给这么一盆普通的牡丹,不是在诓骗我们吧。而且我们从未透露自己的身份,那杜衡却知道殿下的王爷身份,想必绝对不是普通之辈。”陇西实在想不通这盆牡丹有任何奇特,而杜衡又不愿言明,实在是让他不得不怀疑,更改怀疑的是之前与她交谈时她随口道出“王爷”,必然是已经知道谢恒舒的身份,可安王与自己从未道出过身份,那女子又是从何知晓?
“她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