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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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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谢恒舒也就跟几个早来的大臣闲扯。那日用过午膳,皇帝就陪着皇后回寝宫消磨时光去了,而太子也以事务繁多先走。原本谢恒舒是打算到依兰阁的三楼找些孤本来看的,但丞相与工部尚书恰在此时结伴来依兰阁观景,三人便开始一下午的闲聊。
“安王刚刚回到长安,一切可都还习惯?”丞相梁浩慈祥地问道。梁家世代为官,梁浩本人也是才华横溢,30岁中状元,后任礼部侍郎,三年后奉命任江浙巡抚,过了五六年,梁浩偶然被皇帝赏识,成为吏部尚书,再后来也是平步青云,到如今,已是他在丞相这个位子上的第十个年头了。
“本王开始还不是特别习惯,毕竟长安与荆州的气候水土还是有所区别,如今倒是习惯了,越发觉得长安果然是个好地方。”谢恒舒说得实在是冠冕堂皇,他八岁离京,印象实在不多,若是说得太多,反而惹得两位重臣怀疑,疏远一点总归无错。
“说的是。安王殿下若有兴趣,随意在长安城中走一走,也能找出许多乐子来。”工部尚书萧嵘乐呵呵地拍着大腿,表情十分激动,丰富。
说到这萧嵘也是个人物。十年前,江浙一带法力几十年不遇的大水,正巧那个时候萧嵘在浙江督察,据说他花了四天四夜的时间和手下,江湖术士研究如何抵御洪水,最后他们研究出一种引流法,挖渠引洪水,竟然真的解决了涝灾这一问题。皇帝大悦,立马封他为工部尚书。
“是啊,长安很是热闹,能人异士也是极多的。”
“听闻荆州有个老夫子,办了家白云私塾,安王可是知晓?”丞相突然想起什么来,兴致勃勃地询问谢恒舒一些荆州奇闻。
“丞相说的可是黄老夫子。先生是个有大学问的人,恒舒有幸也被先生指教过一二,受益匪浅啊!”
“不错,不错。老夫早就听闻这黄老夫子的大名,传闻他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若安王也佩服那先生,想必他必然有大智慧,若,”丞相顿了一顿,一脸惋惜,“若如此大智慧的人愿意为朝廷效力,岂不美哉!”
“丞相想必不了解先生的性子。先生性格孤僻,嘴巴也十分的毒辣,他更愿逍遥一世,也不远居庙堂之高的。”谢恒舒看着丞相一脸的遗憾,浅笑。
“想来也是。该是如此啊!”丞相释然一笑。三人又开始谈天说地,如同忘年之交,深觉相见恨晚。
天色渐渐昏暗,各处都点上了灯笼,远处的瑶台更是美轮美奂,灯影幢幢,波光倒影,迷乱了众人的眼,心。自然,这其中不包括谢恒舒。
曾经有相识之人说过,谢恒舒就是天性寡淡。他喜欢将自己放在众人之上的位置,俯视蝼蚁一般的凡人,如同神祇。可他终究不是神。那人还开过玩笑说:“若你出家,不用老和尚教导,也一定是个出色的和尚。”
十多年来,他将自己置身于外,没有执着的事,因为他认为如此才不会有牵挂,才不会有弱点。他是铁树一棵,但想来铁树也会有开花的一日吧。
谢恒舒到达瑶台时,已经有许多官员喝得有点微醺。谢恒舒站在一个背光的地方,笑得有些讽刺:看看这些人,享受欢愉是一把好手,实事便不行。如今的朝廷早已是朽木一块,烂在内部。
皇帝姗姗来迟,后面跟着皇后,太子与几位当下正受宠的嫔妃。
“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各位可都准备好了?”皇帝坐上首座,右手边坐着皇后,左手边是太子,其余几个嫔妃也纷纷落座,空气中都弥漫着胭脂气息。
几个大臣跃跃欲试,分别展示了自己所带来的名花,如“三生并蒂”“墨色松”等,看得这群高官是连连称赞,眼放金光。不过他们最期望的还是太子殿下的宝贝。
太子自信地笑笑,命人将花搬进来。“父皇,儿臣今日带来的是一株九色的茉莉,名曰:九颜。”
那花一进来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那一株茉莉竟然开着九朵花,而且每朵颜色都不尽相同,那颜色是彩虹七色,除此还有黑白二色,九种颜色混合在一起,炫目夺人。
“好,好,真是好花啊!太子可谓是用心了。”皇帝大笑,众人也都随声附和,顿时赞声不绝于耳,太子脸上的笑更为灿烂,似有深意地朝谢恒舒那边看过。
“回父皇,这花儿臣寻了好几年,难得在深山的一个花农那找到一株开三色的茉莉,儿臣想多加几种颜色便更好了,研究了许久,才培育出这么一朵,父皇喜欢便好。”太子立马作揖,故作谦虚地道来。
“真是好花啊!”皇帝忍不住走上前去,摸了摸那花,突然灵光一现,转头对谢恒舒说道,“老二,你的花呢?”
太子略有嘲讽地看向躲在角落里的谢恒舒。他那二弟刚从荆州回来,如此穷乡僻壤,哪会有什么惊世奇花,父皇问也是白问。今天这瑶台宴,我必然是赢定了。
“回父皇,儿臣刚回京没多久,今日这花也是一友人不久前送给我,本就没养多少日子,怕是.....”谢恒舒脸上一脸难色,犹豫不决。
“无碍,快给朕赏赏。”皇帝此时兴致颇高,哪管谢恒舒这一番官话。其实他内心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这二子刚回来没多久,能拿出什么好花。在他看来,太子这盆九色茉莉已是极品,今日的魁必然是它了,叫谢恒舒也不过是凑个热闹。
太监将花搬上来时,牡丹外面的小屋子仍旧套着。原本并不怎么期待的人对着放在一个小屋子里的花种生出了几分好奇,什么花,需要装得如此严实?
谢恒舒弯了弯嘴角,走上前将盒子拿走,露出花的真实面目。
太子嗤笑:“安王,这不就是一盆普通的牡丹嘛,何来奇啊!”窸窸窣窣的低语声不断传出。几个大臣甚至暗暗看不起谢恒舒:果然是不受宠的,怪不得被放在外面那么久这么一盆普通的花都拿来做奇花。真是井底之蛙。
“诸位莫急。”谢恒舒镇定自若,让人拿来清水,舀了一瓢水,从花的上方淋下,神奇的事便发生了。那开了两朵的牡丹花瓣竟然放出柔光!
谢恒舒又浇了一瓢,那柔光比之前更甚,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眨,一直盯着那盆看似毫无玄机的牡丹。
谢恒舒也是一愣,却立马反应过来,心中淡笑:原来她说的玄机就是这个。
浇完两瓢,谢恒舒就微微弯腰,喊了一句“父皇”,皇帝这才回神,呆呆地问道:“老二,这是......”
“回父皇,这花叫闭月牡丹,是儿臣一位好友所赠。她说这闭月牡丹在夜晚会发光,其光亮比皎月,故称闭月牡丹。”
“这花朕闻所未闻啊!老二,你不愧是朕的儿子啊!”皇帝心潮澎湃,立马赏下许多东西,原本看好太子的大臣被打了脸子,内心着实不好受,却还要装着一副欣喜之状。
自从展示了谢恒舒的花,太子的脸色就难看了,臭了一晚上。后来听闻,那一夜太子回宫砸碎了好几日上品瓷盘,花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