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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埋身冰雪梦生死,鼓声阵阵催心寒 埋身冰雪梦 ...

  •   我在一个下了浓霜的清晨醒来,房间里充溢着梅花的幽香,门窗虚掩,放进来些刺骨寒风。

      那天韩良死后,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摊在雪里,雪很大,渐渐地掩埋了我的红色嫁衣,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一切如故,所有人都还活着:

      我是夏梁的十公主,所有皇族血统中最小的一个。十二岁起,我便随父皇征战南北,见过无数刀光剑影,战功屡屡。十五岁,我编去韩家军,成为韩家少将的副将,与韩良沙场杀敌,挥洒忠血。十八岁,父皇宠我至极,赐婚韩府,皇恩浩荡……

      韩良是兵将奇才,是夏梁最负盛名的少将。我与他初遇,是十岁那年的冬猎。
      “驾!驾!…!”群马狂奔,势不可挡,似要踏平这起伏的山丘。“韩小子!够胆你猎只鹿回来!让那些锦衣玉食的公子们瞧瞧,长长威风!”沈长河挥鞭策马,大喊道。

      “哥哥,你莫不是记错了,冬天是不好寻鹿的!”说话的,正是沈长河之弟,沈长苼。

      “哈哈哈…”爽快明朗的笑声响起,“那就要看咱们韩少将,有没有这个运气了”,话间,沈长河还不忘向韩良瞄去一眼。

      激将法,韩良收了收了马缰,“等着长苼!韩哥哥给你猎只鹿回来,鹿角送你!”言罢,韩良驾地一声后策马奔驰,如离弦之箭,穿梭旷野。

      “驾!驾!…”清亮不失力量的女声在空气中响起。我身体微躬,紧抓缰绳,全神贯注地锁定着我的猎物,‘咻…’,两只羽箭同时刺穿一头雪鹿的身体。“吁~”,我翻身下马,欲得先机,抢占猎物,不料身后之人竟是身手了得,一个飞身便轻而一举地掠过了我,站在了雪鹿旁。

      “那鹿,我的”,我正正抬头地盯着他,十岁的身量比他矮了一个肩头。
      “凭什么是你的,我的箭在上面,它就是我的”韩良也不服气,竟和十岁的我斗起性子来,“看你,咬牙切齿的样子,活像一头小母豹!” 那天天很晴,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和韩良争鹿了,我让给了他,或许是因为,我找到了比雪鹿更珍贵的东西,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韩良。

      我自小习武,不爱打扮,爱各种刀兵利器。十四岁那年,我央求父皇将我编去韩家军,父皇第二年便下了诏。我跟了韩良整整三年,每天阿良阿良地唤他。他总说:“我比你大两岁,你应该叫我韩哥哥,或者,良哥哥…”,可我每次都不听…

      梦好长好长,我想继续梦下去…再也感觉不到温热的气息从鼻子里溢出,我开始大口大口喘气,热气呼到冷到极致的空气中,又化成了雪,零散的记忆不断涌现在脑海,是我要死了吗?

      “阿良,阿良!父皇说,我们这次要去北漠!”我来到了韩府,韩良正站在院中梨树下,初春梨花开得稀零,却别有风韵。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洵兮,不我信兮”阿良对我吟诗,微笑着,梨花映着他的铠甲,像一位下凡的天神,看呆了我。
      我们一去就是三年,北漠旷远,风沙缭绕,这独特的风光,助长了我的桀骜不羁的野性,那是我最怀念,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我还能活吗………我要活吗,阿良,我想来找你…我想睡过去了,想一直做这个梦,一直做下去,我感觉不到冷了,呼吸不到空气气了……阿良………“梁萱!活着!”一声咆哮在我脑海中响起,是阿良对我所说,吼得我身子一震,从梦中惊醒。“活…活…”我在雪中摸索,拔出腿间短刀,一刀划破了手臂,鲜血涌流,我发了疯地吸允我的鲜血,像饿极的野狼,身子却逐渐地有了知觉。我撕开衣服,截下一段红绸,在剑端饶了几圈,牢牢系住。我起身,举起长剑,任红巾飘摇,在无尽的雪地里,踏出一个又一个深陷的脚印,寻一个生机。

      门忽的被轻轻推开,我回神,操起我的剑,跳到了最隐蔽的床角。
      “你醒啦,是我那口子在雪天打猎时捡到你的,你浑身的伤,失血过多,那时已经不省人事”,一个中年的妇女端着一碗药,走近我,“姑娘,你是哪里人,为何穿着这喜服,在这冰天雪地里呢?”……

      雪停后,一轮白日挂在苍穹,日光异样刺眼,却无一丝温度,冬天的阳光本应就是这样。
      “先生。”楚清一袭黑衣,来到筦玑身旁,“人已救到,阿蔺在处置。”
      被唤作先生的男子微微眯眼,望向园中景致,“可露什么破绽?”
      “没有,我们发现她时,已经奄奄一息,”楚清答道
      “那便好,你想办法把无生阁消息放给她,”筦玑说。
      “先生莫不是要她入阁!”楚清惊讶。
      筦玑却是微微皱眉,开口道:“路我给她了,选不选,是她的事,你下去吧”
      “是!”楚清躬身,便快步退了下去。

      一声又一声鼓声传来,激荡在整个洛安城。
      “什么声音,”我问那妇人,显得几分急切
      “新帝即位,必擂鼓三百,以昭告天下”妇人对我说。
      “新帝,即位…”我快身跳下床,不顾满身绷带,赤脚来到窗边。
      “姑娘!你伤太重,切莫沾了凉气…!”妇人急切道。
      那天,我不听任何人的劝阻,坐在窗边足足一个上午,寒风刺骨,我听完了那整整三百声的鼓…
      后来我告诉他们:我名桓七,洛安人,夏梁三十八年,元月初七成婚之日。夫因城中判乱不幸身亡,我悲痛欲绝,欲投迢水,以死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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