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尽未尽》枯木二哥

4、听妇致辞忆重生，无奈人心夜出行 听妇致辞忆

　　新帝登基，改国号为齐商，定都洛安，隆恩特施，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气温在这几日迅速回升，积雪融化，街道上慢慢有了小贩吆喝声。
　　阳光明媚，有几缕透过木窗，斜斜地照在房间一角，床角处静坐着一名女子，黑发披垂，只露出挺拔英气的鼻梁，一动不动，眼神直直凝视前方。这是我被救后的第八天，大夫说我双腿受了冻寒，需要进行十天的针灸，方能下床行走。
　　听那老妇人说，我当时是被人从雪堆中挖出来的，雪埋没了我的肩头，只剩头颅，十分瘆人。老头打猎是，远远望见一团红色在雪中飘摇，以为是只火狐，便射了一箭，走近一瞧，才发现只不过是一缕系在剑上的红巾。倍感失望后转身欲离去，一扫眼就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我。
　　妇人所说的，我竟是丝毫印象都没有。
　　“人之将死，浑然无觉，你当时只剩一口气吊着，哪里有力气记住。”她总是这样回答我。

　　这一日，蔺大娘沿着床边坐了下来，我是在被她照顾的这几天，知道她姓蔺的。
　　她眼中不时闪过忐忑不安，一边直叹气，一边又直摇头，明眼人也看得出，她是有话要说。
　　“蔺大娘，你想说什么…”我实不想看她这样。
　　谁知她竟扑通一声地跪了下来，表情艰难而苦涩，“请姑娘，放过我们一家吧！”
　　“你为何这样说，我并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对于她突如其来的说辞，我感到疑惑。
　　“姑娘，这几日京官在大小街巷，都张贴了通缉令，那画像上名为梁萱的女子的相貌……我与你仔细对比，竟是丝毫不差…！”她情绪激动，一张皱脸上已有泪花，“你既是前朝余孽，何必撒个谎来说你是一介民妇，丧了丈夫！…你这不是要要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
　　她情绪越发得不可控制，竟朝我磕起了头，“姑娘，你走吧，趁官兵还没有发现你，你快走吧，我们…不敢留你了…！”
　　蔺大娘抽抽搭搭了一个下午，时不时地抬头，像是在试探我。日头渐沉，当最后一抹光线被黑暗吞噬，我道了一字：“好。”
　　我需要的无非是时间，自知道我还身处洛安，我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只是来的太过突然，只是当时有一事我并不知道：竟是救我的人，又将我重新推入深渊。
　　孤月当空，我换上一身黑色布衣，在不见光的房间里收拾东西，我不敢点灯，若是点灯，必定惹疑。房内窸窣声戛然而止，我别好腿间短刀，拿起桌上长剑，跳出窗口，之身没入黑暗。月光将地面照了个通白，散发丝丝的寒意，洛安城失尽繁华，陷入了夜的死寂。一抹修长的黑影，在千家万户的屋顶上快速移动，若隐若现，像一头小心翼翼觅食的狼。

　　无生阁，我心中反复默念着这个从未听闻的名字。
　　是在一天夜里，我被夜猫争食的声音吵醒，听到隔壁巷子的两个人低低细语：“你要实在走投无路，就去了无生阁吧”
　　无生阁这条路，若是梁萱，我定会不屑一顾，终日醉身沙场，但若是桓七，我只能孤注一掷。已是孑然一身，除了韩良换给我的这条命，我根本没有任何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