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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中竟起一丝怒 ...

  •   第二天一早,高文濯等人收拾好包袱,备好干粮与水便出发了。这一次,多了李时卿一人,马车的负荷变重了,车夫是惜马之人,毕竟这年代的马是很稀缺的,大都成了战马。高文濯也不着急,马车越慢,自己就越迟到达临安,就不会那么快去面对那一段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经过一天的时间,他们赶到了秀州。在秀州休息了一晚后,又开始了行程,下一站便是临安了。
      到了临安府后,李时卿作揖相谢后,就辞行了,临别前,他问及高文濯宿处,不知何日再相见。高文濯迟疑了一会,也就笑笑说,初到临安,不知栖何处,若是有缘,他日必相遇。
      高文濯隐瞒了自己的落脚地,想着只是萍水相逢,而自己作为一个外来人,一来他不想为何府带来麻烦,二来并不想在临安这都城有太多的牵涉。可是,有些事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从他踏入临安府的这一刻起,或者说更早,在定下婚约的那一刻,他自己就已经与临安牵扯上了。
      来到临安,高文濯并未第一时间上何府拜访,而是与高辰寻了间客栈住下了,想着整顿休息一晚,明日再去上门拜会。
      在客栈安顿整理好后,高文濯唤高辰取来墨宝,则在桌上摊好笔墨纸砚,执笔凝思,少顷,蘸墨起笔:“父母亲大人膝下,谨禀者:孩儿离家后,一路平安,以抵达临安,爹娘尽可放心。离家已几日,偶有念起爹娘,思及爹娘同是惦记孩儿,恐忧思过切,勿念,此书奉悉,如见孩儿。爹娘可托鸿雁,寄锦鲤,以书往何府。书不尽意,唯望爹娘珍重。绍兴三十年六月初九,文濯书。”
      挥洒落笔提尾间,一书成,虽简单寥落几语,不是吝于言语,而是恐写得多,反而惹爹娘见书更起愁丝,纵有万语,执笔只此。吹干墨迹,对折放入信封中,封好,写上自家府邸和启信人。
      完事后,高文濯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正挠头抓耳地写信。
      “高辰,你怎么还没写完啊!可是不知从何诉起?”
      好奇地瞄了一眼,信纸上的字歪歪唧唧的,还想走近看他在苦恼什么,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因为高辰迅速地把把信纸翻过去遮住内容了,对上他的是高辰那皱着眉头,一脸郁闷的表情。
      “我的大少爷,你写完了别来闹我,怎么还偷看起我的信了。”
      “我是看你像是遇到困难了,想着帮你解决一下,再说,我也没看清你写的内容。既然你不乐意,那算了。”其实高文濯也有点不好意思,信这种东西怎么可以乱看呢?摸了摸鼻子,悻悻然地回到自己位置坐下喝茶。
      高辰虽学过字,但却不精,经常写着写着忘了某个字怎么写,绞尽脑计地才想起来,可有一些,却是想不起来了。抬头看了眼在慢悠悠地举杯喝茶的人,动了动唇,确始终没问出口,还是算了,免得等下让他嘚瑟了。
      虽是在喝茶,可高文濯的眼神可是一直瞥着他,他那纠结样,可是全落入了他的眼里,挑了挑眉,心里有点好笑,既然拉不下面子,可自己就是这么滥好人,算了,还不知他要纠结多久,还是提醒他一下好了。
      “嗯,这西湖龙井终究是茶,若没有龙井却是可以换碧螺春、毛尖、铁观音等茶,一样可以上茶待客,只是喜好不同罢了。”
      停顿了一下,抿一口杯中龙井,复又漫不经心地说到:“我倒是想起一种茶来,清热祛毒,此物唤金银花,又叫鸳鸯藤,因冬天耐寒,又名忍冬。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叫法,表达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此时正值夏日,我还真想喝上一杯,生津解渴又解暑。”
      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杯子,轻轻发出低沉的鼻音,“嗯——”仿佛沉浸在一杯忍冬茶的幻想之中。
      他的话都传入了高辰的耳朵里,茶有很多茶,金银花又可唤作他名?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喝一杯忍冬茶吗?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咦?金银花可以叫忍冬,又可以叫鸳鸯藤,那担忧(擔憂)二字,该用什么顶替呢?对了,可以写烦心。
      想罢,接着落笔写到:请爹娘勿为我烦心。经此类推,不稍片刻,终于收尾完毕了。
      “呼——终于好了。”高辰长吁一口气,把信揣怀里,“这写信真麻烦,还好我机灵,想到用别的词替换。”
      “对,你机灵,不从文倒可惜咯。”高文濯也不拆穿他,由他嘚瑟去吧。
      “那是自然的,若我肯习文,肯定超越你,不过我呢,只瞧得上武学。”
      “……”
      高文濯默默地不想说话了,想着鼓励一下他,让他可以习习文,他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高府谁不知,小时候他就是因为被教书先生责多了,觉得自己没这的天赋,才不愿习文的。
      于是,两人各自捎着自己的家书,一同往信驿处托人把书信送到扬州城内东边的高府去。从信驿出来,步于街市中,由于是黄昏时刻,暮色渐临,不似午间那般炎热,固有不少人熙熙攘攘地挤于当中,吆喝叫卖的人也带着劲,繁华的街道四处充斥着生机。
      两人挤过人群,好不容易才挤到天下茗楼,从路人口中打听来的,据说天下美食都聚集于此。对于美食,两人倒是馋得很。来到门前,高文濯顿足,抬头望了下牌匾——天下茗楼,这四字刚劲有力又带着柔和,可见雕技高湛,楼层有三层之高。
      高辰踏入楼门,不见他,回头,才见,急不可耐地说:“我的大少爷,快饿死了,还矗在那欣赏什么?”
      闻声,对这猴急的人无可奈何,微微摇了摇头,抬脚走了进去。
      走到里面,高文濯眼前一亮,楼内的布置别具一格,很雅致,酒菜飘香,扑鼻而来,又夹着一股清香,细闻之下,才知是淡淡的兰香,此地最合自己心水了。
      三楼是单独的雅间,二楼有几桌是靠横栏,露天的,从那里可以看到熙熙攘攘的街市,头顶云霞,又可以感受到微风拂面,便选了那里,美景与美食相配,绝了。
      酒楼内客人挺多的,要是在晚一些,怕是要没座了。等了许久,还不见点的菜上桌,又闻到别的桌上传来缕缕的菜香,高辰坐不住了。
      “怎么这么久,菜还不上啊?”
      “急什么?来,喝点茶,降降火。”高文濯将视线从街市上移开,看了眼对面的人急躁的样子,给他倒了杯茶。
      “还喝,我自坐下来后,都快喝了一壶了。”嫌弃地看了一眼那杯茶,起身欲去唤小二来催催厨房。
      恰是巧了,待他起身时,小二就来上菜了。
      “客官,这是我们楼里的特色菜——兔头醉肉,请趁热吃。”
      “嗯,好香啊!好奇特的香味。”高辰这吃货见菜上了,瞬间两眼放光,提筷下手,大口咬起肉来。
      “兔的肉香加上了酒香,醇香有嚼劲,酒用的是桂花酒,去了荤味,交杂着桂花的清香,确实不错。”高文濯夹起一块,细细品尝着。
      他们点了三个特色招牌菜,两荤一素,外加一汤。剩下的菜都陆续地上桌了,叫花鸡、断三丝、一品白玉羹。
      叫花鸡是经调料浸泡后用荷叶裹住,再在外面用混了荷花汁液的泥土包裹起来,不同时期用不同的火候去将其烤熟,敲碎泥土,打开荷叶,热气奔腾,清香阵阵。
      所谓的断三丝是由胡萝卜、土豆、辣椒切成极细的丝分别炒熟,再回锅混炒一会,在颜色上,搭配的很好,令人食欲大增,土豆细嫩稠滑、胡萝卜爽甜可口、辣椒辣中带劲,一筷子入口,三味俱全。
      一品白玉羹就是用豆腐,配入白菜、芽菜,加入鲍汁,熬成羹汤,鲍汁融入菜中,汤中浓香不散,豆腐水嫩、白菜和芽菜带点脆感,喝后,唇齿留香。
      面对如此美味佳肴,怎会抗拒呢?高辰咽了咽口水,专心与美食奋战去了。高文濯则不急,美食当前,又有良辰美酒,自当慢慢欣赏。
      忽闻隔壁桌上传来的谈话,捕捉到某字眼,不禁停下举杯入口的动作,竖起耳朵,听了起来,生怕漏听了什么。
      “你说的是城东的何府何大小姐?”男子甲问。
      “是啊!那个城南的胡公子好死不死竟想调戏她,结果被狠狠地揍了一顿。”男子乙回答。
      “哎!说真的,真有点同情那姓胡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什么脸面都没了。”男子丙摇头叹息。
      “你竟同情他,要我说就是活该,这样的人渣就该教训一下。”男子甲听了缘由开口大骂。
      “不过,那何府小姐貌虽美,可这性子就……啧啧——”男子乙流露出一股惋惜之情。
      “哈哈——谁要娶了她,不就娶了个河东狮吗?”男子丙豪放大笑。
      “这我们想要也无福消受了,据说何府早已给她定下了婚事。”男子甲说。
      “哦?不知哪个小子如此有福呢?”男子乙一脸戏谑之情。
      “哈哈哈——”三人同时大笑。
      高文濯听着三名男子这般议论着自己的未过门的妻子,表面很平静,但手却紧紧握住了酒杯,青筋凸起,虽未见其人,但也不愿别人这般诋毁,心中好不是滋味,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小二,结账。”高文濯怕再坐下去还会听到些什么不好的,立马唤来小二。
      “怎么好好的就要走了,我还没吃够呢?”高辰正吃得兴起,不爽地说。
      “那你自己在这吃吧,我先回去了。”说罢,就起身离去。
      “哎!等等我啊!”高辰不舍地起身,刚走几步,又折步回去,提起酒壶就喝,把酒喝光了才追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楼中竟起一丝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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