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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恐见未见又想见 高文濯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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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濯出了酒楼后,内心平静了下来,竟搞不懂,自己怎么就生气了呢?谣言止于智者,让它随风而去吧。
“哎,我说你怎么走这么快啊!可真是浪费了一桌的好菜。”高辰追了上去,一边回味一边惋惜地说。不过,还好,没浪费那一壶上好的女儿红,想着,还砸了砸嘴巴。
“吃闷了,出来走走,散散心,有何不可?”
“好好好,你是大少爷,都听你的。”
突然,拥挤的人群中不知是谁推了一把,恰好有一人往高文濯身上倒去。
“小兄弟,你没事吧?”高文濯扶起那人。
那人起身后就跑了,头也不回的。
“诶!那人怎么连句谢也没有,好生不礼貌啊!”高辰看那人跑离的方向,不满地说。
“无妨。”高文濯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待去整理腰带时,手一顿,“糟了,钱袋和玉箫不见了。”
“哈?怎么不见了?刚刚结账时不还在吗?”高辰扫视了一下地面,没有。
“一定是刚刚那个人。”高文濯脑子闪过刚刚那场景、那人逃跑的样子,肯定地说。
可两人反应过来时,人都跑远了,再说街道这么拥挤,怎么找得到呢
“算了,钱袋丢了倒没事,只是那玉箫……”高文濯皱了皱眉,闭眼,思索良久,方睁眼说:“明天一早,去各当铺,只要能以物换钱的地方都寻一遍,说不定能找回来。”
“嗯,好。”高辰应声。
丢了玉箫,高文濯再也提不起兴致了,便早早地回客栈去了,本来还想去感受一下当地的夜市生活,结果却引来这么一遭。
高文濯回到客栈后,也没再舒展过笑眉,在高辰面前还可以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但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时,眉头都皱到一块去了。
推开房间里的窗门,弯月高挂,凉风袭来,给高文濯带来了一丝清醒,可又吹起一丝愁意。明天,就要去拜访高府了,去见到她,自己能给她幸福吗?若不爱,会幸福吗?
内心烦闷,想吹一曲解闷,手惯性地掏向腰间,没有摸到自己想要的,手空空的抽回,自嘲地笑笑。这记性,才发生的事,怎就忘了?
箫也没了,就那么地望着窗外,淡淡开口道:“今夕望明月,弯弯挂高空。凉风袭我意,空惹愁几许。”
他就一直在窗口旁站着,也不知站了多久,久到感觉到了双腿的麻意,才关上了窗门,走到床边,熄灯,脱下外衣躺下。
心中越想宁静下来,内心就越叫嚣不安,越是刻意去忘怀,就越深刻。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起身,重新点亮灯火,坐躺在床上看起书来。
慢慢地,看得眼睛疲惫了,眼皮睁不开了,这才混混沌沌地执书睡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街道就嘈杂起来了,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客栈房里去。高文濯不悦地皱了下眉,把身子转向内侧,继续睡去了。
可是,似乎某人并不想让他好好地睡觉,不一会儿,高辰就来到了他房前,使劲地敲着门,边敲还边喊:“大少爷,快来开门,我给你端水来了,你再不开,我就踹门了,我可真踹了……”
“啊……”高文濯无奈地抓了抓头,外衣也不披,不得不顶着昏沉的脑袋前去开门。
开了门,瞧都没瞧一眼,又回床上躺着了。
高辰端着水进去,放好,走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一脸困顿的人,调侃道:“我的大少爷,莫不是昨晚想着能见到未来妻子太激动了,一激动就彻夜未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理他,继续睡。
“诶!谁说今天一早要去找玉箫来着的,既然这样,我也去继续睡觉去了。” 说罢,便作势要走。
对了,我还要去找玉箫呢。想起这事,高文濯忙起身唤到:“等等,我这就起来。”
说罢,就匆匆穿衣穿鞋,简略地洗漱了一番。
高辰看他一改刚刚的态度,整个人变得着急起来,心中顿觉好笑,脸上依旧一副平静的表情。
洗漱过后,高文濯也顾不上吃早饭了,便匆匆地扯着高辰一同在各大当铺寻找玉箫的下落了,不过,最终累趴了,还是一无所获。
“算了,时候也不早了,不找了,换下衣物,休息一下,去何府吧。”高文濯看了看天色,终是不舍地说到。若玉箫与自己无缘,怎么找也是找不回来的了,只是可惜了,那是娘亲送我的成人礼。如若再不去何府,怕会令何世伯担忧了,再者,抵此,久不拜访,实在是不妥。
“……”高辰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
何府大门前
高文濯在距离何府门前不远处停顿了些许时间,久久地凝视着何府的大门,却未踏前过一步,高辰在他身后站着,莫名地搞不懂这人是怎么想的。何府门前的家丁也好不了哪去,看着这两人站在门前许久,还直直的盯着门口,真的好想过去轰赶一番,可是,又见两人穿着不凡,怕是哪家有钱公子,惹不起啊!
高辰也看到了门前家丁投来的视线,感觉有些颇不好意思的,就微微推了推高文濯,“都到了,怎就犹豫起来了,不迟早的事吗?”
高文濯从刚刚的思索中回过神来,对上了家丁的视线,也有些尴尬起来,自己怎么就想了这么久呢?
“走吧!”高文濯淡淡开口,往前走去。
高辰率先走到何府门前,自报家门,“小兄弟,我家少爷来自扬州城的高府,前来拜访,麻烦通报一下。”
“原来是高公子啊!我家老爷早有吩咐,高公子这边请。”一家丁听来人说姓高,心中知晓这是老爷说的贵客,心中暗暗庆幸刚刚没有赶人,于是连忙笑容满面地帮忙背上包裹,把人迎进客厅,又遣一丫鬟去通报老爷。
不一会儿,何老爷何傅乙荣光满面地来到了客厅。
“贤侄啊!一路辛苦了。”才刚入厅,何傅乙就朗声问候。
高文濯连忙起身施礼,“何伯父。”
高辰亦同时施礼,“何老爷。”
“诶!不必客气,快坐下,与伯父说说话。”
“何伯父,您先请。”
何老爷放声大笑,“你这孩子,倒是没怎么变啊!礼数还是这么周全。”说罢,走到主位上坐下。
高文濯倒不急着坐下,轻轻喊道:“高辰。”
高辰会意,忙把一锦盒递予高文濯。
“何伯父,文濯远来,又不知您喜爱什么,故只备了薄礼一份,还望您能不嫌。”高文濯上前,把锦盒打开,双手递了过去。
何傅乙笑着接了过去,说:“你说来就来吧!还备什么礼呢?”
何傅乙见里面是一卷轴,便好奇地拿起,打开后,顿时眸子里闪着亮光,这可是王羲之的真迹啊!可谓是千金难求,忙收拢放回锦盒,说:“世侄这礼可重了,伯父怕是收不起啊。”
高文濯自是知晓何傅乙喜爱得紧,忙说:“何伯父说笑了,您收不起,那文濯还能送谁呢?您就收下吧!”
“好好好,世侄倒是有心了,来,快快坐下。”何傅乙也不再推却,见高文濯还站在面前,忙让人坐下。
高文濯坐下了,可高辰倒没落座,因着是随从,只站在高文濯一旁。
何傅乙见了,看向高辰,问:“这是高辰吧!”
高文濯与高辰几乎同时回答:“是的。”
“来,高辰,你也坐吧。”何傅乙摆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不了,何老爷,高辰不敢当。”高辰推却。
“哎!你这孩子我也是见过几次的,来者皆是客,哪分何身份呢?没那么多的规矩。”
“高辰,你就坐下吧。”高文濯开口劝说。
“那……好吧。”高辰见自家少爷都开口,也就不好再拘谨,便在旁边坐下了。
难得相见,何傅乙免不了与他说长话短地,又是问候高文濯父母一番,东谈西扯地耗上了好一段时间,便亲自带他俩到厢房里去,又谈论了一番,但唯独没谈到自己的女儿。
高文濯见没提起自己的未婚妻,也没见到本人,而自己也不好提起,便想着也许到晚饭时就能见着了。真有点搞不懂自己,心中慨叹:未见时犹恐相见,不见时又恐迟迟不得见。
只可惜,晚饭时,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何老爷的儿子在座了,可依旧没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心中疑惑,却也未提出疑问。
何傅乙见他的样子,心中了然,觉得自己倒真的没给自己女儿找错人,于是笑问:“世侄可是在找夕儿?”
“哦?贤弟原来在张望寻找我妹妹的身影啊——”何晷刻意拉长语调。
高文濯此刻倒是尴尬了,心中懊悔不已,但还得硬着头皮回答:“是文濯唐突了。”
可是何晷并未打算放过他,“贤弟怎如此说呢?古语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么一说,高文濯的脸是彻底红了,怎就被误会了。
高辰还没见过这人的脸竟可以这么红,相处这么久,才知道他脸皮也可以这么薄,故添油加醋道:“我家少爷就是这样的,闷骚男一个。”
一直处于尴尬之中的高文濯听到这话,差一点就要激动得噎着了。
而众人听了,都笑不合口,连一旁伺候的丫鬟都掩着嘴偷笑。
高文濯直瞪着高辰,像是威胁到:你再试试胡言乱语看看。
而高辰这罪魁祸首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一脸无害的表情。
待笑过后,何傅乙回到正题上,“世侄啊!夕儿她不在府上,到楼霞山随她师傅习医去了。”只是在说这话时,他眼神有那么一刻是闪烁的。
“对啊,夕儿她极喜医术。”何晷接话道。
高文濯处于尴尬之中,自然没看到何傅乙那一刻闪烁的眼神,只是一昧地点头,“学医挺好的,医者通常都有仁心。”
这一桌饭吃起来,高辰是最开心的那一个,而高文濯则不同了,感觉自己出糗极了。
晚饭后,何晷领着两人在府内逛了一圈,又谈及了许多关于何夕的往事,说到何夕,何晷可是满脸宠溺的笑容。末了,送两人回到厢房,走时还不忘叮嘱道:“贤弟,夕儿以后可是要交给你的,可不能让她受欺负了。不然,我这做哥的可第一个不放过你。”
高文濯脸微微一红,应声到:“嗯,何晷兄,我会的。”
听到承诺,何晷这才离去。
这一夜,高文濯想了很多,不管自己喜不喜欢,责任的使然,自己都应该也只能倾尽一生去守护何夕——自己的未婚妻。
只是他不知道,在书房里,传出轻微的叹息。
“唉!晷儿,文濯多好啊!怎么夕儿就不喜欢呢?”何傅乙坐在案桌前轻叹。
“爹,那是夕儿没看见,要见着了必会喜欢。”何晷对高文濯也挺满意的。
“可是她已经离家出走了,怎的见得着呢?怕是要辜负了高府了。”何傅乙扶额,眉头都纠到一起了。
“爹,您别担心,我会把她寻回来的。”何晷安慰起何傅乙来。
“但愿吧。”
“不会很久的,保证能让他俩见面。”何晷信誓旦旦地说。
“也只能先瞒文濯一会了。”何傅乙悠悠地说,声音很轻很轻。
同样的夜,有人忧,有人愁,也有人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