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虽作潇洒心难瞒 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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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天微亮，几缕炊烟从高府袅袅升起，被清风吹散，融入灰蒙蒙的天空。
辰时初，高辰端着盆水来到高文濯的房间，依冷筱潇的吩咐来将其唤醒，让他洗漱后去前厅和老爷夫人一同用早膳。
高文濯因昨晚没休息好，此刻是一脸的困意，但在他快到前厅时，甩了甩疲惫的头，扯出一张笑脸，这才走进去，高声给父母请了个早安，这才坐下用早膳。
“来，濯儿，快尝尝这燕窝粥，这是娘亲手熬的。”冷筱潇把那碗特意凉了一会的粥递到高文濯面前，又夹了些清淡小菜到为他准备好的空碗上，说：“多吃点。”
“嗯，谢谢娘，你也多吃点。”高文濯也为冷筱潇夹了些菜。
“嗯、咳……”高尚正拉着脸故作咳嗽。
“爹，你也多吃点。”
“相公，来尝尝这个。”
高文濯与冷筱潇同时夹了些菜到高尚正碗里，这大清早的幸福也来得太容易了，高尚正这才满意地笑了，夹了口碗里的菜往嘴里送去，细细咀嚼起来。
“濯儿啊，包袱已经给你收拾好了，里面有些许银两和交子钱，且供你使用，若用完了，就写信回来，我托人给你捎过去。”高尚正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嗯，孩儿让爹费心了。”高文濯抬头细细地打量着他爹，虽然爹总是摆出一副嫌弃自己的模样，没少责骂自己，但可以体会到其实他骨子里对自己是极爱的，这便是所谓的爱之深，责之切吧！
“相公，有什么话一会在说，让孩子好好吃个饭。”冷筱潇纵然心中也有千言万语，可怕这孩子吃不饱，路上饿着了，也就把卡在喉咙里的话都深深地咽回了肚子里。
用完早膳，高文濯便回房去了，他打开装衣服的包袱往里塞上了昨天刚买的那两本书籍，又将抽屉锦盒里的玉箫拿出，别在腰间，随身携带着。检查了一遍，没什么想带的了，其它的下人早就收拾好了，这才走出房门，停留在门口往里看了许久，才缓缓地将门关上。
一切都准备好时，已是巳时，阳光高挂，又是夏季，让人微感到炎热。
高府门前，高尚正与冷筱潇边走边叮嘱地将高文濯送到门口，身后跟随着高辰一家子，还有几个下人帮忙拿着几个包裹。高辰也免不了被高恒和秦瑾唠叨一顿。虽然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但两人也不觉得烦，反而很享受这种温情。
车夫戴着斗笠站在马旁，牵着马绳，感受到汗水滴下，却还是得安静地等待着。高辰是个习武之人，虽心系着家人，也对离别感伤着，却没那么多的柔情，简单地作个别就与下人一同将大大小小的包袱放到车上，站在马车旁与车夫一同等着。
“爹，娘，孩儿该出发了。”看时间也不早了，高文濯不忍地开口告别。看父母两人依依不舍的样子，咧嘴笑说：“孩儿不就出个远门吗？怎么弄的像生离死别似的，来，笑一个嘛。”
“你这孩子，净瞎说，时候不早了，快赶路吧！”冷筱潇微微一笑，轻声责斥，万般不舍，那又如何，误了行程可不好。
“嗯，臭小子，别磨叽了，去吧！”高尚正闭眼点了点头，又睁开眼说到。
高文濯上前拥抱住高尚正，在他耳旁低声说：“爹，你总是故作潇洒，其实你是那么的舍不得我。”不去看他脸上是何表情，复又转身拥抱冷筱潇，“娘，别太想孩儿，保重。”说罢便红着眼向马车走去。
“濯儿，一路小心，到了临安城记得给爹娘写信告平安啊。”冷筱潇在高文濯转身离去那一刻喊道。
“嗯，孩儿记住了。”没有回头，也没有驻足，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红着的眼，故作潇洒，说的也是自己。
上了马车，掀开边窗的布帘，看到父母站在门前目送着自己，又凝视着高府的牌匾一会，挥手告别，才放下帘子，对车夫说了声：“走吧！”
车夫听到吩咐后，这才拿着鞭子策起马来。
冷筱潇将头靠在高尚正肩膀上，高尚正顺手拥着她，两人看着马车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眼前，就这样，两人也不说话，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回府。
这是高文濯第一次出远门，冷筱潇是很不放心的，但高尚正说孩子长大了，是该让他独自闯一闯的，不然以后怎么担起一个家。高尚正说得在里，冷筱潇不得不认可，可这一别才感受到：原来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想到这，眼角就湿湿的。高尚正心里也挺酸涩的，不过却没表现出来，反而温柔地替妻子抹去眼角的泪痕，安慰起她来。
高辰自上马车后就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开口说话。车内，静默，除了静默还是静默。也许，是该让他独自静一静的，自己也受不了这气氛，于是掀开车帘钻了出去，和车夫一同坐在马车前室。
车夫倒好奇了，好好的车厢不坐，反而来这挤一块了，“公子怎的出来啦？”
“有点闷，出来透透气。”高辰目光看着前方，脸上看不出是何表情。
“也对，透透气总该是好的。”车夫说完，又鞭策了下马儿，车子的速度也就快起来了。
两人简单地寒暄几句后，也就没再说话了，车夫忙着驾车，而高辰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前面，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点点地消失，又有别的映入眼帘。
马车出了扬州城，到了郊外，没了城内的喧嚣，反而平复了高文濯那离愁别绪。
午时末 ，太阳正猛烈着，而且已经赶车将近两个时辰了，马车的速度渐渐放慢了速度。这鬼天气，人都受不了这炎热，何况还是一直驰骋的马儿。
高文濯从出城后不久，因着昨晚没休息好的原因，便疲惫地靠着马车内壁睡着了，有时路途颠簸，稍微磕碰了一下头，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动了几下，便又睡去了。而高辰回到马车内室坐下时，看到的已是睡着的人，自己也闭着眼休息起来，不过他没入睡，偶尔会掀开帘子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毕竟出门在外，得保持一定的警惕性。
马车虽然能透风，但风是热的，而且透风程度也不太大，在马车内待久了会觉得闷热。高文濯感觉到了热意，而且衣服也因汗水与背部粘在一起，好不舒服，不适地皱了皱眉，揉了揉眼睛，醒过来了。
“高辰，现在什么时辰了？”高文濯边捏着自己肩膀边问。
“已经快未时了，你睡了一个多时辰。”高辰闭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
高文濯掀开窗帘，强烈的阳光直射于脸上，立马闭眼将头撇过另一边，放下帘子，悠悠地问：“夏日炎炎的，暑气太重，附近可有歇息的地？”
自己虽觉得闷热不适，倒还不算疲惫，但是外面的温度确实高，车夫真该累了，而且自己也感觉到马车的速度减缓了，怕是马也受不住这劳累了，得寻个阴凉的地方歇息会。
“是该休息一下了，人不累，马也会累垮的。”高辰睁开眼了，看着高文濯说。在车上待了这么久，终于能下去活动活动筋骨了，还好没把自己给闷坏。也不等高文濯发话，便自觉地向外喊道：“车夫，找个凉快的地儿歇歇脚。”
“诶，好咧！”马夫洪亮的声音传来，一会儿，马车便停在了树林旁，刚好庇荫在树影下。
高文濯与高辰两人拿了些干粮和水下了马车，分了些给车夫，车夫谢着接过后放下，便去找了些草料和水来喂了马儿，这才拿着吃食靠着树坐下休息起来。高文濯从高辰手上拿了个肉饼，倚着马车站立，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而高恒则坐在马车前室一边，一脚垂下，另一脚屈膝踏于马车横木上，一口咬下了半个，几口之下，就填饱了肚子，而高文濯才吃了半个。
“我说高辰啊，你这吃相不雅观，得改。”高文濯看了眼高辰那近乎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了，上次怎得就没发现呢？
“习武之人都是这样吃的。”在高辰眼里，吃东西就得大口吃，这才有男人的豪放。
“你那样有辱斯文。”高文濯继续劝说。
“我又不是文人，无需斯文，而且习先生说过，像你那样吃东西，一点都不像男子。”高辰一脸的无所谓。
“算了。”见高辰无动于衷，而且还反过来说自己没男子气概，只怕这人已经被习先生荼毒不浅，还是别自找没趣了。说完摇了摇头，一脸你已无可救药的表情。复又继续细嚼慢咽手里的半块饼，觉得干渴就喝一小口水缓一下，吃完后，还不忘从怀里掏出帕子抹了抹嘴巴和手。
习先生是高尚正在十年前请到府里教两人练武的先生，奈何高文濯只好文，对武学一点都不敢兴趣，反而是高辰钟爱于此。高尚正本是想高文濯学些防身，见是这情况也不强求，就让习先生教了高辰五年，想着以后真遇到什么危险，这样的话至少有高辰可以护着。
高文濯看时间不早了，也歇息够了，而且必须在天黑前到镇上找间客栈来投宿，不然误了行程，夜宿山林可不安全，便吩咐车夫可以继续启程了。
在高文濯刚准备上马车时，一个声音传来，阻断了他的下一个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虽作潇洒心难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