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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时之约终提起 “孩儿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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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西院正房。
高文濯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窗边,明媚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了房内的桌案上,桌案上的空白宣纸落下了斑斑光影。
时间该是不早了,大概已经辰时了吧!高文濯倒没有赖床的习惯,而且今天睡得比较晚,于是动作利索地穿好衣服,走到早已备好水的角落里洗漱起来。推开门,门前的空地里,高辰在练着武,好像练武之人的听觉挺好的,听到开门的声音,高辰停了下来,回头便看到伫立在门前的人,正带着微笑,以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自己。
“高辰,早啊!”高文濯率先开口打招呼。
“我的大少爷,现在可是辰时,太阳都晒着屁股啦!”高辰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还早啊!!!
“哎!那还不是你没把我叫醒,这可是你的失职。”高文濯语气轻飘飘地说,把自己晚起的原因归根于高辰身上。
“好吧!谁让我不忍叫醒一只爱睡的猪呢?”高辰把错误揽在身上,却反过来将高文濯调笑一番。
“高辰啊,看来我平时对你太好了,都快赶上猪的待遇了。”高文濯也不恼怒,说我猪,那你就是连猪都不如,嗯哼!
“算了,跟少爷你耍嘴皮子,我只会是输的那个。对了,老爷叫你醒了就去书房找他。”说罢,就掠过高文濯身旁,进房收拾整理去了,突然想起什么,又止步对倚靠在门上的人说:“据说,老爷是收到一封信,才叫你前去的。”
听高辰这么说,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找自己,也不怠慢片刻,便往书房赶去。
高文濯与高辰一直很要好,私底下经常互相调笑、戏弄玩闹,但在别人面前高辰是毕恭毕敬的。高文濯好几次让高辰私底下叫自己文濯就好,可高辰却说叫文濯特别别扭,还不如叫少爷好听。好吧!叫文濯别扭,那你就叫我高文濯啊,干嘛那么非放不下这尊称。可是高辰又借口说,高文濯三个字跟文濯两个字差别没多大,还是少爷叫得顺口。自己名字就这么被这人嫌弃,那时气得高文濯说出平生第一句粗话:“你大爷!”这话一出,他可后悔死了,因为高辰就像抓到他的小辫子似的,好一段时间每天都在他面前晃悠,拿这事来调侃他,搞得他又气又囧,硬是憋红了脸。此后,他就随了高辰,爱咋叫就咋叫吧。说起来倒是奇怪,一个爱文,一个好武,兴趣不同,却能够成为好兄弟。
高辰来到书房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听到回应,推开门,进去后将门合拢,这才走上前去。高尚正坐在案桌前,正核对着秀坊近一月的账目,听到敲门声,便知道是高文濯来了,故放下手中的账薄,抬头看来人。
“爹,因何事唤孩儿前来?”高文濯一进来就直接问缘由。
“濯儿啊,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你十岁那年定下的亲事?”高尚正不着急回答反而抛出这么一问。
“孩儿记得。”高文濯闭眼思索回忆了一会,才慢悠悠地说。
十年前,那是挺遥远的了。那时,高尚正与何傅乙相谈甚欢,又是邻居,便你来我往地上门做客,一来二往之下,两人称兄道弟,关系越来越密切,恰好何傅乙有一女儿与高文濯年纪相仿,只小了一岁,又见两小孩玩得欢,就许下了这么一门亲事。由于高文濯年长一岁,而且学识又比她高,总会给她说到一些她未曾听过又觉新奇有趣的故事。而她总会隔三差五地去找高文濯,拉着他的衣服说:“濯哥哥,你就再给我讲些故事吧!”高文濯也不厌烦,每次都耐心地给她讲故事。不过,两年后,何傅乙一家四口搬走了,带着妻子和儿女,他儿子比高文濯年长两岁。自那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相见过了,其中,何傅乙倒是于高文濯见过好几次,因为何傅乙每有事经过扬州都会特意上门拜访。不过,高尚正与何傅乙并不因此而变得生分了,两人一直保持着书信的来往。今天提及此事,正是接到何傅乙的书信,信里谈及到两家孩子的亲事,高尚正也觉得儿子是该成家了,便将人唤来。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立业了。”高尚正还想说什么却被高文濯的话打断了。
“爹,孩儿想先立业后成家。”
“你这小子,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话也不让我说完我又没打算让你即刻就去娶亲。”高尚正知道两孩子相隔十年未谋面,如今就叫他娶亲确实会觉得太突然了,而且两人又没感情基础,心中另有打算。
高文濯的措辞被自己老爹给识破了,有些尴尬,但听到后面那句话,之前那听到该成家立业时的紧张立马得到舒缓。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自己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要娶亲,能不慌张吗?
“你就且与高辰前去临安城,到何府拜访一番,将这封信交于你何伯父,他会安排你的去处的。”高尚正一本正经地说,边从抽屉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高文濯,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复又强调:“此番前去,你得留个好印象给何府,可别把我儿媳妇给吓跑了。”
“是的……爹。”高文濯对自家老爹颇感无奈,你儿子有那么差劲吗?还把人吓跑了。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今天好好陪陪你娘,明早你便要出发了。”高尚正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又拿起账簿查阅起来。
“嗯,孩儿会的。”高文濯转身离开了。
来到书房外,阳光亮得刺眼,这不适使高文濯用手遮挡了一下,眯了眯眼,缓和过来后才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如今,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这婚始终都要成的。
高文濯离开书房后,便穿过长廊,到东院房中给冷筱潇请过安,这才叫下人端了些早点回自己房中,又叫来高辰陪自己一起吃,其实就是想找个人来诉诉苦。
“高辰,我爹说了,要你与我一同上临安去。”高文濯开口打断眼前那默默用着早点的人。
“嗯,我知道。”简单明了的回答,头也没抬,依旧喝着那清粥,配着小菜一起吃。
“虽然爹没明着说,可我知道这一去,那离我的婚事也不远了。”看高辰吃的津津有味,自己却毫无胃口。
“我在为这事犯愁,你倒挺有胃口的,吃得像猪一样。”不爽,忍不住吐槽一句。
“自古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由父母做主的,你连妻子都快有了,该是高兴才对的。”高辰吞下一口粥,抬头含糊说到。
“可是我现在连那人长相、品性怎样都不知道,能不愁吗?”
“这简单啊,去到了不就知道了吗?再说了,又不是我娶亲,我当然有胃口啦,倒是你,一直打扰我用早点。”低头继续向自己的早点奋斗。
“。。。”自己这找的是什么人啊,还是不说了,再说下去可就要气得破功了,高文濯可谓是诉苦无门,顿感头顶一片乌云,两个字,郁闷。于是乎,高文濯还是趁早离开了房间,出去透透气算了。明明知道再怎么愁也改变不了事实,但自己就是无法释怀,也许该庆幸爹没让自己立刻就去提亲。
在高文濯出去时,高辰便不吃了,其实他之前已经吃过了,看着他无奈离开的背影,狡黠的笑容慢慢展现于脸上。
正午,用完膳,高文濯带上高辰出门去逛了一圈,带上高辰的好处就是有人帮忙拿东西。高文濯买了几本诗书、几包果脯,又顺便挑了几件首饰送给娘亲,给自己老爹买了坛他最爱喝的花雕酒。于是就有了这么个景象,高文濯拿着书和用锦盒包装着的首饰轻松愉悦地走在前头,而高辰就提着酒和大包小包的杂货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回到府时已将近黄昏。本来买的东西并不多,何至于花一个下午的时间,还不是因为高文濯知道高辰最待不住的就是书香之地了,故意在书坊里又看又挑地待了许久,想趁机报复一下高辰,看到他的憋屈样,心情瞬间大好。
回府后,用过晚膳,高文濯便把买的东西亲自送了过去,又在爹娘房里待了许久。高文濯与他娘两个人聊得正欢,高尚正反而被晾在一旁,最后高尚正只得出口赶人了,高文濯这才肯离开了。
明天儿子便出远门了,这人还不许孩子多陪陪自己,因这事,冷筱潇可是给了高尚正一个冷脸,让高尚正哄了许久。
高文濯回到房里,脱去外衣躺下,闭眼良久也睡不着,便幻想着自己未过门的妻子的样子,越想越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今天因一个女人寝食难安,这是平生第一次,而且是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女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是真的困了,高文濯这才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睡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