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九 从这天开始 ...
-
从这天开始,林晓曦的全部思绪都围绕着孩子的名字打转,抱着字典挨篇儿查阅,看到电视里有好听的名字也记下来。
有天夜里,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江海洋高兴又有些忧伤地看着她,他对她说着些什么,可她却什么也听不到,眼看他变得越来越焦急,她还是一个字也听不到,最后她伤心地从梦中醒来,伸手摸摸眼角,指尖居然真的摸到一点眼泪,她难过得再也不能入睡。离上次梦见江海洋已有很久,这次梦里他的影像似乎有些模糊不清。
乍一看到林晓曦写下的名字,张宗华感觉难以承受,可他很明智地紧闭双唇。
林晓曦看出他的不悦,“如果你不愿意,孩子可以跟我姓。”
“不,不,这个名字很好,我没有反对,只是…我没有想到。”
“男孩儿女孩儿都可以叫这个名字。”
“是啊,思洋,张思洋…”
他看着纸上的名字发呆。
也许是年轻的关系,林晓曦很快恢复健康,而他们的关系比从前融洽了很多,甚至还一起去商场购买婴儿用品。他们偶尔有过几次比较深入的谈话,林晓曦发现他对他的家庭,尤其是父母描述得很少,大部分都是关于学校和朋友的回忆。
这个寒假过后,已办理休学的林晓曦不用再去上课,她在家继续天天练琴,有时也会发邮件请教她老师一些问题,休学时老师好心地告诉她该如何保持住当前的水平,不过他对林晓曦休学感到很遗憾。
日子一天天过去,展眼就快中国春节,这天,林晓曦接到她妈妈的电话,他们将在春节前一天到达伦敦,她忍不住喜极而泣。下午张宗华一进门,她就告诉了他这个消息,他也为她感到高兴,当林晓曦再次因为太高兴而流泪时,他忍不住将她轻轻搂进怀里,她低头抵住张宗华的肩膀,没有抗拒这个拥抱,这次,她让自己内心的纠结随着眼泪痛快宣泄。张宗华的羊绒呢大衣上泪迹斑斑。
也许是受荷尔蒙的影响,她觉得自己现在情绪非常脆弱。
洗过脸后,林晓曦坐着低头用纸巾擦拭微微泛红的鼻头,她有些不好意思看张宗华。当他们冷静下来谈起她父母来伦敦后的安排时,他们不得不作出一系列的调整。
春节前这天,林晓曦父母的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张宗华去到机场迎接,她在家耐心等待,终于,门铃声响起,打开大门前她忐忑不安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林晓曦抱着她妈妈又是笑又是哭,她爸爸情绪也激动,但比较收敛,最让她感动的是已很少出门的奶奶不辞辛苦也来了,她搂着她久久没有松开。
老太太将近八十岁,脑子不糊涂,就是耳朵背,大家和她交谈起来时常像鸡同鸭讲一样,按老北京的习俗像她这种年纪的老人是不再出远门的,可她想着自己终于等到四世同堂,觉得福气得不得了,一定要跟着儿子儿媳来,他们不敢违背她的意愿,只好带上她,来之前没有告诉林晓曦,权当作惊喜。
一家人坐下来说了很多话,林晓曦和她妈妈流了很多眼泪,她说了很多次对不起,张宗华也跟着一起赔不是,她爸妈终于正式原谅了她,大家和好如初。林文斌一句话也不肯跟张宗华说,只冷眼看着他,他对他还余恨未消。她奶奶倒是很欢喜地同这个孙女婿聊天,讲起话来却又常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让本来伤感的气氛轻松很多。
谈到他们的住宿时,林晓曦父母以为的惊喜到林晓曦这里就变成了难题,她原以为只有她父母来,原本这间公寓足够住下,她奶奶的突然来临打破了他们原有的计划,是大家一起去住宾馆还是挤在这里,她拿不定主意。
林晓曦和张宗华商量无果,便只好征求她父母的意见,这次,奶奶听明白了他们的问题,她想当然地明白点出孙女婿家的乡下大房子,她不喜欢住宾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有房子不去住。趁她爸妈不注意的时候,林晓曦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对张宗华提出无声抗议,抗议他没事儿胡说八道,看她柳眉倒竖,他只好赔笑弯腰道歉。沈清看到他们无声地打着各种奇怪的手势,满以为是小夫妻之间的什么密语,只笑笑而已。
最后他们一致同意去住张宗华家,虽然林晓曦列举了种种不好的理由,例如地点太偏僻,离城内主要景区太远等等,都被一一否定,无奈,她只好收拾好大包小包跟着大家一起住进别墅。
想到接下来的十几天,她不仅要和张宗华同吃同住,而且他们还要睡在一个房间里,她头痛不已。
让人意料不到的不止这件事,陪她家人参观别墅时,林晓曦很意外地看到张宗华的房间有些微改动,增加了一个梳妆台,床单、被罩和窗帘也换成比较有家庭温馨气息的花色,床头的墙上是他们的一张大幅婚纱照。
这是当初林晓曦最不喜欢的那张,当时她坐在艾扎克家的沙发上,婚纱的下摆占据着整张沙发,张宗华只得站在沙发背后,她笑得有些洋洋得意,没看见他正站在后面低头微笑看着自己,郑湘眼疾手快抓拍了下来,这是他们少有的同时微笑的几张照片之一,这张照片放在新房里,很合适。总而言之,这个房间大致看上去和普通的新房差不多。看完这间房,林晓曦不住眼地上下打量张宗华,眼中满是猜疑。
别墅的另一个改动是多了间婴儿房,张宗华把二楼一间向阳的客房改成了婴儿房,所有的东西各就各位,只等着未来的小主人降临。看到这个房间时,林晓曦有说不出的惊异,她看得出,这两间房不可能是在一、两天之内改装好的,尤其是这间婴儿房,显然费了一番心思。让她捉摸不透的是,对于他们的未来,张宗华似乎另有计划,碍于眼下的状况,她又不好追问。
她家人在伦敦的这十来天,林晓曦天天度日如年,生怕一不小心,她和张宗华之间的假象就会穿帮,他们两个人常互相打圆场,幸好作为新婚夫妻,不熟悉对方的某些事情也很常见。除了头两天外,张宗华都用工作为借口逃过了其它的共处时间,早出门,晚回家,几乎招致林晓曦爸妈的不满,认为她嫁了个工作狂。这期间,林晓曦没有见到阿勇出现,感觉有点奇怪。
关于睡觉这个麻烦的问题,林晓曦觉得在寒冷的冬天要求张宗华睡在地板上似乎不太人道,她自己更不可能睡地板,就算她肯张宗华也不会答应,于是她定下和平共处的原则,两个人各睡一边,不准越过中间线。不过她忘记人在睡眠状态时身体不受自主意识支配,而寒冷的冬夜常让人不自觉地互相依偎取暖,于是第二天醒来时往往他们的睡姿和昨晚入睡前截然不同,有时甚至很亲昵,让她尴尬之上更加尴尬。
作为妻子,林晓曦在她家人面前时常需要对张宗华做一些妻子应做的事情,例如端茶递水等举动,她妈妈还偶尔单独对她加以指点,她毕恭毕敬地聆听着,心里却恨不得踩两脚张宗华。
他们曾谈到张宗华的父母,得知他们对林晓曦似乎不太满意,林文斌和沈清很生气,对张宗华大加笞挞,不过他一再保证会竭力让林晓曦幸福,林晓曦也一再地说不介意,看着她隆起的腹部,她父母勉勉强强地咽下这口气。林晓曦对张宗华这次遭遇的刁难倍感抱歉。
很快,这段难熬的时间终于过去了,林晓曦却又舍不得她家人离开,恨不能跟着他们一起上飞机,大家眼泪汪汪地分手,她妈妈约定在婴儿出生后会再过来。怀着晓曦的新婚生活还比较幸福美满的感觉她家人登机离开英国,没有看出破绽。
林晓曦本打算在她爸妈走后当天立刻搬回格林路,不过张宗华却劝说她留了下来,他认为她孕期已过半,行动不便,单独一个人住太不安全,并举了很多可能会发生的意外以及她上次的感冒。她想了又想,对自己挺着大肚子独自生活确实没什么把握,有时甚至有点害怕,于是同意留了下来,当然前提是两个人分房睡。
以后醒来时再看不到林晓曦,让张宗华的心情失落,但想到她正睡在不远的隔壁,又很欣慰。
过了两天,李静打来电话给林晓曦,她十分好奇地问起他们目前的关系,开心地误以为他们已假戏真做,因为林文斌和沈清回去后丝毫没有显露不悦,奶奶更是不停地夸赞孙女婿有礼貌,脾气好之类,让她颇有压力。听完林晓曦的解释,李静很失望,不过实在佩服他们的演技,认为他们有资格获得奥斯卡最佳男女主角。
在别墅度过剩下的四个月孕期里,林晓曦和张宗华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他们对各自的生活习惯已有一定的认知和默契,当坐下来一起用餐时,他们看上去就像已过了几年婚姻生活的夫妻那样自然,或许,称之为家人更为贴切。在晚上他们依然是分房睡。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晓曦的零东碎西在这所房子里越放越多,只要是她活动的每个房间里都有属于她的物品。
看着林晓曦的肚子像气球一样越来越鼓,张宗华有种说不出的满足,随着她肚子里生命的成长时常有新奇事发生。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有天晚上他们正在客厅看电视,林晓曦忽然‘唉呀’一声捂住肚子,正当他紧张万分,她却对着他开心地笑了。他享受林晓曦难得对他展现的欢欣笑容,一时有些闪神,她却毫无芥蒂地拉着他的手轻轻按在她突出的腹部,他不明所以地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
他手心感受着她圆鼓鼓温温热的肚子,她皮肤的张力有些超乎他想象,他正努力体会,她肚子里的婴儿竟然从里面踹了他的手一脚或一拳,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个部位,他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的肚子,那是他第一次感到自然的神奇。
自此以后,张宗华虔诚地将林晓曦的肚子和肚子里的婴儿奉若神明,有时甚至像祈祷般对着她的肚子说话,那情景让她觉得很搞笑。
由于别墅地处偏僻,林晓曦不大可能和从前一样随时上街,她过着深入简出的生活,吃饭、出行都有人负责,很少需要她动手做家务,有几分像她在家时的生活,于是她专心安胎,按时体检,听从医生嘱咐,安静地等待预产期的到来。唯一让她感到焦虑的是她不再可以继续长时间练琴。
偶尔她会打电话给郑湘和王颖,如果她们有空闲,她也会乘车前往她们住处小聚片刻。和从前相比,郑湘开朗许多,也许是她已找到与人交往的决窍,现在的她生活得如鱼得水般滋润,听着她谈起那些朋友聚会和新奇的活动,林晓曦真心为她高兴。
因为即将降临的新生儿,王颖和林晓曦的友情日渐深厚,林晓曦学到很多书本上看不到的育儿心经,她惊觉自己上升为妈妈级别,这个新身份她过了很久才适应。王颖在伦敦很少遇到和她有同龄孩子的中国妈妈,她积攒了好几年的话一旦起了头就很难再收住。
留学生间再有的聚会林晓曦已不再参加,不过她在王颖家见过几次王德凯,他对她很有礼貌,有时也会询问起张宗华,他依然在餐馆打工,不过已升做小领班。林晓曦曾遇过在她爸爸公司工作的一种人,他们对待她热情过分到让她头皮发麻,她很高兴王德凯不是这种人。
小博依旧十分安静可爱,依旧不爱说话,着迷于绘画,郑湘说他在这方面充满可能,未来也许会成为名家,不过王颖有些不太确定,她曾听郑湘说起走这条路时的艰辛,她希望他能一生安稳,绘画可作为业余爱好。小博对林晓曦鼓起的肚子充满好奇,她每次让他猜测婴儿的性别,可每次得到的回答都不一样。
林晓曦和乔安娜已很少联系,不过每次聊天,善良的乔安娜对她关怀依旧,只可惜乔安娜的时间都被学校和男友占据,她们的生活圈子渐行渐远。
虽说她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但林晓曦非常怀念学校,她时常阅读关于乐理知识、音乐历史等书,观看大师的现场演奏录影,为将来返回学校做准备,不过越来越圆的肚子让她抱着吉他练习时有些力不从心。
很快,阴冷的冬天过去,春天也过了一半,还有半个月就要到预产期,她和张宗华高度紧张,时刻做准备着,特别是张宗华,每天要从公司打电话来询问三、四次情况,时刻担心她会提早生产。
在预期的那天,她被送到医院,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等待,他们的女儿最终在晚上十点多准时降临人世。林晓曦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她被张宗华怀抱婴儿时所流露出的深情所打动,那一刻,她忘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不愉快,她是那样地感激他,感激他让自己拥有这个孩子。
林晓曦的心里充满一种新的感情,她不禁对张宗华敞开心扉,表示愿意尝试和他建立一个真正的家庭,听见她的话,张宗华以为是做梦,再三确认才敢相信。他看看小床上刚出世的女儿,又看看大床上的林晓曦,张宗华满足得就像一个刚刚登基的国王。
他们一家人在医院住了两天,出院时张宗华坚持要抱着林晓曦上车,回到家也是抱着她上楼,虽然都只有很短的一段距离,而且她并没有失去行走的能力,林晓曦不忍破坏他的喜悦,只好由他去,看得同行的阿勇和做饭大婶都有些不好意思。他还坚持由他来开车,可他开车时的过度谨慎让所有人都在心里不停地摇头,他已将心爱的跑车换成一种据称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家庭用车,速度以后不再是他的追求,安全才是首选。
经过精挑细选,林晓曦最后决定她女儿的小名儿叫洋洋,大名张思洋,英文名字叫Angelica,张宗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完全按照她的意思填写了出生证明,他将登记入册等其它事宜一并交给陈麦克去办理。
听到自己晋升为外婆的消息,林晓曦的妈妈沈清几天后便飞了过来,带着大包小包哩哩啰啰一堆送给外孙女的礼物,一个月后沈清才难舍难离地回家去照看她自己的丈夫,林晓曦的家人从此每天都要通过网络视频看看可爱的洋洋,哪怕是洋洋睡觉的样子也让他们百看不厌。
自从林晓曦母女回来后,张宗华在家的时间明显变长,早上在床边看着她们久久不愿离开,晚上早早下班回家为她们忙东忙西,哪怕是为小婴儿换脏尿布也毫不皱眉。公司很多事情他都交给阿勇去处理,根本不愿理会,以致他父亲打来电话责问,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老头子打电话给张宗华公司的人询问情况,公司里的人都答非所问,不敢告诉他实情,最后,他父亲派他母亲刘美琴过来查看。
这将是林晓曦第一次与张宗华家人会面,她原先的想法已有改变,这次她打算尽力和他母亲友好相处。
张宗华的母亲刘美琴给林晓曦的第一印象是年轻,显着异乎寻常的年轻,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他大姐,她看上去有点眼熟,想了很久才记起曾在郑湘家见过她的画像。她不但年轻而且还很漂亮,带有一种华丽的美,每一根眉毛似乎都经过精心修饰,林晓曦在心里揣测她平时是如何保养,也许可以让她和自己的妈妈适当交流一下。
她也没有想到刘美琴自幼生长在台湾,会说普通话,她们的语言交流已不成问题,可多数时候母子俩都在一边悄声说着广东话,关于谈话内容,张宗华遮遮掩掩,这让林晓曦心里很疙瘩,不过她也没多想,认为不外乎是他家人不赞成他们的结合,对此,她还是有那么点无所谓。
另外,她年轻的婆婆给她留有一种郁郁寡欢的感觉,看到洋洋,她只轻轻叹口气,看看张宗华,什么都没说。林晓曦不知道她为什么叹气,是因为生的不是男孩儿吗?
刘美琴只住了三天就回去香港,临走时她送给洋洋一只绿汪汪的翡翠镯子作为见面礼,关于张宗华的父亲她什么也没提起。
他母亲走后不久,也许是出于歉疚,张宗华送给林晓曦一只钻戒,款式简洁,只是钻石看着有些太大,做事不方便,不过她可没这么直接告诉他,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和他母亲送的那枚戒指一样被锁在保险箱里。
新生儿吸引着郑湘和王颖一家来到这个位于伦敦郊区村外的房子,他们为这个太过安静的居所带来了一天的热闹,不过到底交通太不方便,他们只来过这么一次而已。不久,老马正式拿到博士头衔,一家人离开英国前往加拿大,走之前,林晓曦和张宗华请他们去自家的餐馆吃离别餐,王德凯为他们服务。
郑湘与另一个人合办的画展即将开幕,她兴奋得有时语无伦次,有时又紧张得坐立难安,看不过眼的林晓曦开玩笑地建议她干脆去练习长跑,以免神经错乱。
当她的画展开幕时,林晓曦应邀出席,她带着张宗华和洋洋前去捧场。那天还来了很多郑湘新结交的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郑湘忙于应付他们,只得不好意思地将他们一家三口晾在旁边。画展持续了两个来星期,后来听说反响还不错,当场也卖掉了一些画。
看到郑湘小有成绩,林晓曦有点感慨,她督促自己要保持上进心,希望可以尽快恢复到寒假前的演奏水平。不过愿望终究只是美好的愿望,洋洋让她从早到晚都不能闲下来,虽然张宗华特意请了个三十多岁的香港阿姨帮忙照看,但很多事情还是要林晓曦亲自动手,她有时只能趁洋洋睡着了才有时间练习,有时,无助的林晓曦干脆对着小床上咿咿呀呀的洋洋弹起催眠曲,希望她能快些睡着,不过效果不佳。见她如此辛苦,张宗华曾试着提起让她再延长一年休学时间,不过林晓曦很干脆地一口回绝,从此他没敢再提。
边带洋洋边坚持练琴,辛苦地过了半年,林晓曦自我感觉已恢复到以往的水平,她的导师还不是很满意,不过同意她寒假过后继续学业。开学后的生活让林晓曦更觉艰苦,不过她都咬牙坚持住了,她获得最多的支持来自张宗华,这是林晓曦当初没想到的,她觉得从前决定自己单独抚养孩子的想法确确实实太过天真,现在的她真心认为自己不可能独自承担得起这份重责,而且她极有可能会崩溃。
洋洋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可爱,在她一岁生日过后不久的暑假,林晓曦带着她回去北京住了一个月,林文斌和沈清抱着洋洋四处炫耀,众人像众星捧月般把她当成小公主来伺候,林晓曦退居第二位,有时甚至都轮不上她抱自己的女儿,在她们回伦敦前,洋洋学会了喊姥姥,却还不会喊姥爷,林文斌很吃醋,不过林晓曦郑重承诺会在尽快短的时间内教会洋洋喊姥爷,这才让他开心些。她们带着大包小包的玩具回到伦敦,下飞机迎接她们的是张宗华的深情拥抱。
回来后,林晓曦和张宗华终于不再分房睡,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因为她长久紧张生活后的彻底放松。
到家的那天下午,感应不出时差的洋洋由保姆阿芝领着去山下村子里的儿童游乐场找小朋友玩耍,司机送走她们后,累极的林晓曦在房后的院子里享受这短暂的宁静,张宗华端着两杯红酒过来,他们聊着洋洋在北京发生的各种趣事。午后的山林恬静怡人,也许是因为时差,也许是因为疲劳,不知不觉,林晓曦在户外的躺椅上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张宗华抱着她回到卧室,顺便在她旁边躺下休息,谁知也睡着了。
太阳下山时,洋洋回来,发现她爸爸妈妈都睡着了,非常失望,阿芝带她悄悄离开,哄她下楼去吃点心。
林晓曦和张宗华睡得香甜,直到半夜才醒来,而事情自然而然地就那样发生了。当张宗华充满渴望地伸手试探着抚摸她的脸颊时,林晓曦没有推开他的手,莹润的圆月让她有种莫名的悸动,在带着魔力的幽明月色笼罩中,林晓曦领略到男女□□之间不可思议的纯粹愉悦,她几乎迷失自我。
惬意的时光总是很容易过去,圣诞节前,林晓曦明显察觉到张宗华公司的运营似乎出现了状况,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就算是洋洋也只能让他短暂一笑。阿勇来得非常频繁,张宗华常和他长时间地关在书房里谈话,而且时常有陌生人在家中出现。
林晓曦对商业经营一窍不通,她偶尔问起张宗华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时,他只让她放宽心,除此外他什么也不肯多说,但到了夜里,他异乎寻常的热情常让她难以招架。
林晓曦隐约明白发生了大事情,但她不清楚,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不太好受。她想来想去找不到人可以诉说,只好打电话跟郑湘抱怨了几句。
上次画展后,郑湘在圈内积累了一点名气,她的事业开始慢慢发酵,不久她就搬离伦敦,现住在伦敦东南边一个靠海的小城,坐火车只用半个多小时就能到。林晓曦曾带洋洋去看过她的新家,和原来在伦敦的房子一样,也是一个大开间的工作室,郑湘很偏爱这类型的房子,不过档次已明显提高很多,但租金没有高那么多。郑湘现在的面貌气色非常好,人也胖了点。
和郑湘交谈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她倒是在精神上对林晓曦百分之百支持。
为此,圣诞节林晓曦过得不太愉快,她心里始终搁置不下这团疑云,只有洋洋最开心,她收到很多礼物,连张宗华的妈妈也给她寄来件漂亮的纱裙,他的父亲依然没有只言片语,林晓曦对他父亲越来越感到不满,认定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顽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