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沈言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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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书心底里实在有几分气恼，堂堂天子，罔顾皇家脸面跑来这等风月场所，白教天下人耻笑！
若非影卫张玄知晓皇帝行踪，自己又恰有急事须上报，却是连这事也被蒙在鼓里。
李治面对沈言书，不自觉便摆出皇帝的威严，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何事？”
沈言书七分恭敬三分疏离凉薄的模样又来了，他拱手道：“西北旱灾。”
李治顿时睁大了双目，沉沉叹息：“折子可是写好了？”
“回……大人的话，已写好了。”
“很好，立刻回府。”李治深深地吸了口气，心底里方才纳得贤士的喜悦被冲了个干净。
西北旱灾，不知又得让多少黎明百姓遭受无妄之灾。
但至少……朕可以将这样的无妄之灾降到最小。
李治敛了眉，负手而行。
沈言书温顺地跟在李治身边，却暗自攥紧了衣角。
陛下……
沈言书在后面望着李治高大挺拔的身形，似乎闻到了他身上沾上的浅淡的脂粉味。
一丝丝焦虑绕在沈言书心间。
莫名地。
微叹了口气，沈言书依然无法排解心中的郁结，只得暗自劝诫自己：帝王也总归有一时糊涂的时候，毋须如此动气。
只是这样的劝诫并不大奏效。
回宫后李治迅速处理完了西北旱灾一事，拨粮赐银，选派官员，制定条例，一气呵成。
忙碌了一个多月，终于是控制住了灾情。也幸亏反应及时，损失并不大。
又逢休沐，李治终于有机会喘口气，前两日敲定最后事宜，几乎没怎么睡，今儿逮着了机会，在寝宫里睡上了足足六个时辰，醒来时已近日上三杆。
李治的脑子近乎是混沌的，他叫来萧德，问了时辰，又传了沈言书觐见。
沈言书赶到时，李治正在用膳。
沈言书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眼年轻的帝王，李治看起来很疲倦，眼睛有些暗，下巴上青色的胡渣都微微冒了出来，饶是如此，李治仍然风度翩翩，用膳时礼节分毫不失，姿态端庄，也算是自成风景。
李治似乎感觉到了沈言书的目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看向沈言书。
沈言书错开眼，心里莫名慌乱。
“沈相用过膳了么？”李治放下精致的竹筷，面带微笑。
沈言书跪在地上，垂着头：“回皇上，微臣尚未用膳。”
李治又是笑道：“沈相坐罢，不妨同朕一起尝尝御膳房新进的御厨手艺如何。”
“微臣不敢。”
“朕让你吃，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李治皱着眉头，连日的积劳让他不那么耐心，干脆拿着皇帝的架子压压人。
“……是。”沈言书本还想拒绝，见李治精神不佳，毋须多想也知晓是为这旱灾忙的，心里头一软，终究答应了下来。
见沈言书如此乖顺，李治有些惊喜地弯了弯眼睛，声音悦耳迷人：“来，尝尝这道薏米芡实粥，朕听太医说沈相脾胃虚寒，御厨又言此物可补充气血，调和脾胃。”
沈言书不觉讶然，李治这九五至尊居然如此体贴人意，心下也有几分暖味儿：“微臣谢皇上恩典。”
谁料，听了此言，李治的笑容略微一滞，仍然笑着，只是冷淡许多：“沈相用膳罢。”
沈言书向来长于察言观色，立即知晓李治有些不悦，却又不明白是何所致，细细揣摩着自个儿方才说的七个字，也不知是哪个出了差错。
这一席吃下来，沈言书难免有些惊讶，竟十有八九是药膳，剩下这一二也大多清淡爽口，很是合自己的胃口，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巧合，只能说是皇上刻意安排的，只是，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向来是臣子迁就皇帝，哪能反过来呢。
自嘲一笑，沈言书不得不承认，这样想来，似乎巧合的可能反倒更大上些许。
李治言谈间虽有些冷意，却终究才情非凡，往往能引起沈言书的共鸣，从《南华》到《楚辞》，无一不是通晓知深；沈言书自问学识渊博，难逢知己，却不想李治抛却帝王之衔，原是这般才子，心下有些动容，也不去计较李治的语气妥与不妥了。
沈言书以茶代酒，又敬李治一杯，心下却有些担忧。
这酒可是九丹金液，很容易喝醉，皇上这一杯接着一杯的，真是无妨么……？
李治面色如常，沈言书却看得出来他有些醉意，当即劝道：“皇上，稍作歇息罢。”
李治笑看他一眼，居然轻笑了起来，凑近些许。
沈言书只觉得酒香扑鼻，竟然也有些醉人。
“爱卿不知此酒味之甘美。”说罢，李治又喝上了一口。
沈言书锲而不舍地：“皇上此刻若是贪杯，明日恐怕……”
还未等他把恐怕甚么说完，李治便放下酒杯，按住沈言书的双手教他挣脱不能，欺身而上，色淡而薄的双唇紧紧印在沈言书的唇上，两人一同从椅子上跌倒至地，李治迅速地伸出手护住沈言书的脑袋。
乱作一团。
沈言书大惊，俊雅的脸上难得慌乱难堪非常，急急躲避，却仍无济于事。
李治不仅是个皇帝，更是个年轻的男人，大概因为长年习武的缘故，沈言书竟挣不开。
沈言书嘴唇濡湿，李治又是一笑，再次吻上他，口中温热的九丹金液顺着舌尖上渡给沈言书，沈言书被迫咽下这含着帝王体温的液体，他从未与人如此亲密，亦未曾尝过此等烈酒，呛得他清俊漂亮的眼里水气氤氲，迷蒙涣散，脸色更是通红；连身子都软了一软。
李治又是朗声笑道：“这九丹金液，味道如何？”
沈言书见终于有机会挣脱，立即离开李治的怀抱，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起身，勉强镇定了语气：“皇上醉了。”
李治望着那人隐忍温润的眉眼，有些散乱的发髻，不住弯了弯眼睛，也不言语，只轻轻捉起沈言书官服下摆的绢布，满含温柔地吻了下去。
沈言书的脑子里“轰”地一声，什么话也说不出，半天才憋出一句：“微臣告退。”说罢，脸色绯红，逃也似地离去了。
李治仰面倒在玉阶上，任身上的佩绶滑落在地，暗自庆幸方才宫女太监全被自己赶走了，无人瞧见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唉……
他哪里会醉，千杯不倒，难道真是虚名不成。
至多，不过是心醉佳人难遣情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