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生存手册》东栏景天

2、第2章 很快，

　　很快，天机就适应了浸石居的生活。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过得很有规律，除了完成必须要做的功课之外，其他时间自由支配，成言并不怎么额外干涉他们。
　　说起来，成言的确是神出鬼没，让人摸不着头脑。他花大把大把的时间，独自一人坐在湖风最大的那块石头上，钓鱼。不过在天机和阿泉做功课的时候，不知何时他就会突然出现，指点一二。若是发现他们在偷懒，免不了用鱼竿子敲打他们几下。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天机已经比初来乍到之时进步很多，她现在已经可以慢慢绕着明波湖跑上两圈而中间不停。阿泉还是陪着天机一起，即使成言之后要再罚他多跑一圈。
　　天机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更何况如今她自己一个人也是完全可以了。阿泉只是轻描淡写地道：“一个人跑多无趣。从前我都是一个人跑两圈，现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才跑一圈而已。细算下来，还是我赚了。”
　　这天，天机原本要同往常一样，开始打坐，成言却止住了她，道：“今天要下雨，我们先去书房习字。”天机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洒下万丈金光，天空没有什么云，显得空荡而单调。这怎么会下雨呢？
　　虽然心中有点嘀咕，天机还是依言随着成言来到浸石居的书房。
　　书房不大，帛书和竹简只是稀稀拉拉摆了两个书架，有些书翻开之后随意摞到一起，和锦阁相比显得寒酸而随性。
　　“自己挑支笔，找张纸，写几个字，然后给我看。”成言发话。
　　天机觉得有些犯难，不过并不因为她写不出来，实际上，在锦阁的时候，她也偶尔做点抄抄写写的活，书卷上各家的笔记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中，她只需要依样描在纸上即可。让天机觉得发愁的是，书房这么杂乱无章，让她找出合用的东西，很有难度。
　　终于一切都准备妥当，她望着面前那光洁的宣纸，想了想，纤手轻抬，写下“明心若镜，波澜不惊”八个大字。
　　成言虽然是坐在一边看书，但从天机运笔开始，到那八个字最后成形，每一个细节，他都尽收眼底。他细细看过后，问道：“你们城主可曾见过你写字，有没有说过什么？”
　　天机摇摇头，道：“城主偶尔会吩咐我写写，但是没有说过什么。”
　　成言道：“你记的书体多，不代表能写得好。从这几个字可以看出，你平时疏于练习，下笔绵软无力。再者是不够协调，这八个字竟然不像出自一个人之手，尤其没有你自己独特的风格，这样不好。”
　　字字句句都直击要害，天机已经被打击得习惯了，成言就是喜欢这样一针见血，天机无可辩驳，只能虚心接受。
　　成言一挥衣袖，把手背在身后，道：“先练上一个时辰，找找感觉吧。”
　　石凳石桌，现在已经是初夏十分，天机坐在上面，暗自感叹湖边还是凉快。若是在锦阁，估计坐不了一会就得汗流浃背。成言想的很对，天机自恃记得许多书体，没怎么下过功夫练字，才写了不到半个时辰，手腕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
　　光线似乎不太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黑云层层叠叠，骤雨将至。
　　天机目瞪口呆，刚才成言说要下雨，她还一万分的不信，没想到果真如他所说。这情况委实太过诡异，天机不由得斜眼瞟向成言。成言并不想理她，自己埋头看书。
　　来得快的雨，往往去的也快。一阵狂风，几响惊雷，噼里啪啦雨珠飞溅，午后已经是雨过天晴。

　　阿泉练剑中间休息的时候，听天机讲了上午发生的这件奇事。
　　阿泉并不像天机那样吃惊，显然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和师父相处的时日越久，你就会发现，他简直什么都知道。”
　　天机心里有点发毛，想想自己做功课的时候偶尔偷点懒，成言或许都知道，只是尚未和她计较。
　　“对了，你闭上眼睛，我带你看一样东西。”阿泉神神秘秘的，天机的思绪立刻来了一个大转弯，她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乖乖照做。
　　绕了半天的圈子，阿泉终于停下，天机睁开眼睛，只见柳树的枝桠之间，赫然出现了一个小秋千。
　　“哇！”天机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坐了上去，“真是太好了。”
　　看到天机高兴的模样，阿泉的嘴角也漾起了笑意，道：“我看你原先自己弄的那个，既不安全，也不舒服，就替你新做了一个，你喜欢就好。”
　　“阿泉哥哥，你真好。”天机的眸子粲若晨星，光彩动人，让人几乎挪不开眼。
　　柳林深处，有人清了清嗓子，天机和阿泉都是一惊。只见成言悄没声息的从一棵古柳背后踱出来，两个人一时都有些不自在。
　　天机从秋千上跳下来，抢先道：“阿泉哥哥刚才一直在很认真地练剑，现在是在休息。”
　　成言慢悠悠地说：“这我知道，别忘了每次休息只有五炷香的时间……”
　　三个人同时向香炉看去，糟糕，只有半炷香悠悠燃着，刚才他们确实是玩得太高兴忘记时间了。
　　一转眼，阿泉早已没了踪影。天机轻舒一口气，还好阿泉哥哥跑得快。
　　浸石居的日子十分平静，但是天机从没有觉得无趣。星移斗转，时岁变迁。明波湖边草木枯荣，花开花落，无不让天机觉得十分感慨。
　　唯一让她有些不开心的，并不是功课，而是成言不许她离开明波湖的结界半步。因此，纵使她能说通阿泉带她出去玩，她也出不去。
　　偶尔，成言会让阿泉到镇上采购一些生活用品，天机也想跟着去，成言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行”。
　　第一次的时候，天机自我脑补道，自己来到浸石居的时间还不长，成言是不放心她才不让她去；第二次的时候，天机猜想是因为自己打坐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惹了成言生气，所以他才那么断然拒绝；第三次的时候，是她夜里坐在石桌上吹风，不小心着了凉……可是十多次之后，天机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她开始怀疑，成言是不是故意拦着他，不让她去。天机这么想，是很有道理的。成言的确是不想让天机到镇上，因为他觉得时机未到。
　　有一次，天机、成言和阿泉三个人在一起吃饭。成言平时极少如此，因而天机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探探口风。
　　等到成言一连吃完两个包子，阿泉和天机交换了一下眼色，小心翼翼的问道：“明天我去镇上，天机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啊？”
　　成言斜睨了阿泉一眼，拿起第三个包子道：“不行。”
　　“为什么啊？”天机忍不住问了出声。
　　成言扑哧一笑，似乎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你现在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要出去就是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制造机会。”
　　阿泉给成言端来一碗包子汤，插话道：“我会保护天机的。”
　　“你带她去了一次，她就敢下次自己到处乱跑。难道你能次次都护着她？”
　　天机低头吃饭，不再作声。
　　“再者你现在心性未稳，看到外面的万千世界，反而会感到迷失，并不好。”
　　阿泉心想这个才是重点。
　　虽然不能去，阿泉每次都会给天机带来一些好吃的，还有小玩意。比如风车和小铃铛，天机系在秋千上，觉得更加有趣了。
　　酷夏过后，秋风渐起。有时可以看到南飞的大雁在明波湖上歇脚。天机一段时间的苦练终于有了进步，成言要开始教她暗器了。
　　成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堆儿差不多大小的卵石，让天机投入明波湖中，找找感觉。天机觉得十分新鲜，这种练法如同玩耍一样，没什么压力。可是没高兴多长时间，成言又出现在她的身边碎碎念，对水花的高度和形态都做了要求。
　　天机满脸黑线，不过幸好她学得十分快，那一堆儿石头还没少多少，天机就基本上能做到成言所说的了。
　　“你目前的体力不够，还不适宜学剑。暗器虽然为一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不齿，但是在我看来，关键时刻，暗器还是非常管用的。”成言站在明波湖边，注视着天机漂亮利落地一掷，惊飞了一只大雁，微微点头。
　　成言最常做的是虾米荠菜包子，明波湖边的野菜很多，蒲公英开着金黄色的花，各种野花都十分漂亮。自从天机来到之后，采野荠菜的活就落到了她的身上。清晨时分，晓雾还未消散，她就打着哈欠起来，拿着篮子，到荠菜比较多的地方，挑刚刚长出来的最鲜嫩的那些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