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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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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绛缇已备好马车。所有想带走能带走的物件分装在几个大木箱里,放置在马车上。来时只一个箱子,去时却多了好几个,全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过短短数月时间。铃清问,带的是不是太多了?绛缇说,不是太多而是太少,等以后有了孩子安定下来,买个大宅子想装多少装多少。
      上了马车,启程。马儿欢快地抖擞着鬓毛,“得得”的马蹄声在静悄的街道回响,此时的行人零丁稀少,偶有人语。顺利出了城门,铃清从马车里钻出,与绛缇并排而坐,不再需要人前伪扮,她换回女装,恰似璧人成双。
      去哪呢?铃清犯了难,去过很多地方,但还有更多的地方没有去过。马车停在城门外的岔路口,不动。
      “往东一直走一直走,最终到哪?”
      “东海。”
      “往南一直走一直走,最终到哪?”
      “南海。”
      “往北,算了,还是不要去北边了。西边呢,那儿有什么?”
      “西边是葱岭,古称不周山,那里山脉纵横,阔野之地风吹草低现牛羊。经由丝绸之路继续往西走就到了西域诸国,与中原大不相同。”
      “你去过?”
      “没有。”
      “那,走吧?”
      “好咧。”绛缇笑着亲了亲铃清,然后调转马车方向,放声高呼,“驾!”扬起马鞭朝马屁股打了一记,马车向西奔驰而去。然而,就在此时,他们后面突然传来“师父,等等我,师父……”的呼喊声,一个男子骑着一匹马从后方冲了上来,拦住他们的去路,马车被迫停下。绛缇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顿的花花小太岁,花梁。但见他气喘吁吁、大腹便便行动艰难地下了马,一跪在地:“师父,你要走把我一起带走吧。”
      绛缇挑挑眉,笑了一声:“好笑,谁是你师父?”
      花梁声泪俱下:“师父,我知道冒然认你为师你肯定一时不会接受,可你治好了我的病本领高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心里早已认定你是我的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他当真拜了一拜,而后站起身涎皮赖脸问坐在绛缇身旁的铃清:“这位是,这位是师娘吧。”这时方得已细观她面目,不由得大吃一惊后退一步,眼前之人不正是那日被他轻薄了的小郎中?佯病时初初见她俏生生的模样把他见过的所有女子全比了下去,以为男生女相不疑有它,谁料得却原来是个美貌无比的娇娘子。看她此时女装扮相更是多了几分柔媚,光艳照人,生生勾走了魂,他是有眼无珠,别的女人哪能与她相比,连一个小手指头都及不上。
      花梁望着她先是发了一阵子呆,而后情不自禁凑上前想爬上马车,身体突然感到针扎似的痛,噬骨噬心,再熟悉不过。这段日子他被折磨得不敢越雷池一步,妓院、花酒凡跟女人有关的碰都不敢碰,想都不敢想,连带男人也避之不及。可师娘不是别人,他豁出去了,但求师娘垂怜,死也要死在她怀中。
      绛缇岂容小太岁得逞,一个巴掌盖在他脸上,推开。花梁一屁股跌倒在地,生怕胡郎中驾车离去,连滚带爬抱住车轮,激得绛缇拿马鞭抽他:“滚开,你太碍眼了。”
      小太岁一惯得到他人奉承吹捧,哪曾受到打骂,于是乎嚎啕大哭:“师父,你把我把打死在这儿吧,我宁可死,也不要见我那个又丑又凶的婆娘。”
      “你说谁又丑又凶?”一声娇斥从后边传来,一驾马车赶到,从车里跳出一个小女子,看年岁与林小姐差不多,穿一身鹅黄衫子,娇滴滴的端是好看,只是她柳眉倒竖,平添了几分凶气。
      “你,就是你。”小太岁恼极,他现在站不起身,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气势生生被她压下一截,太不甘心,他转头看向绛缇,“师父,你说她是不是很丑很凶,你说你要我跟这种女人过一辈子,还不如死了好。”
      小女子又急又气,跑过来站在他面前,“你真的认为我很丑也很凶?”
      “那是。”小太岁怎能在口仗上输给她,“我当初瞎了眼,怎么就娶了你进门。”
      “你,你……”小女子气得跺脚,她手指指向小太岁的脑门,“好,你走,我跟你一道走。不然我去找男人,给你带无数顶绿帽。”
      她的话可把小太岁气得七窍生烟,越发觉得决定是对的,他定要休了恶妇:“来人,拿笔墨来,我定要写休书。”可环顾四周,哪有他的人。一大早的他正在床上呼呼做着春秋大梦,忽被下人叫醒,听报说胡郎中锁了医馆门搬着大木箱驾马车走了,觉顾不得睡,骑了最快的马赶来。不过呢,既便是手下人成群,对他这种不通文墨的人来说,也根本不可能随身携带文房四宝。小太岁只得可怜兮兮地看向绛缇,“师父,你有吗?”
      “我有是有,但你的家事我管不着。”
      胡郎中的话像把利刃在他心上割了又割,血流不止。他不管,撒泼耍赖也要跟着走,小太岁将车轱辘抱得更紧。而他的娘子拽着他的衣服往外扯,想把他拉离马车,两人僵持不下,马车移动不得半步。
      面对如此意外的局面,铃清和绛缇很是无奈地对视一眼。绛缇抬手欲施法弹开杂人,却被铃清拦下,她问向那位初次见面的小女子:“这位妹妹,你唤何名可否一说?”
      小女子在气头上,说话喷着火:“我叫金枝。”
      “金枝?是金枝玉叶的金枝吗?很好听的名字。”见她点头,铃清继续说道:“金枝妹妹,若你不嫌弃,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金枝看了看铃清,犹豫了一下,然后放开小太岁,绛缇跳下马车,方便她进入,铃清拉着金枝跨上马车,同进车厢内,绛缇随后跳上,弹飞小太岁朝西扬长而去。小太岁被高高弹起,而后迅速掉下,跌得他屁股后背生痛,他愣了愣神来不及多想,眼见马车越走越远再不追就赶不上了,也赶紧骑上自己的马追了上去。
      金枝时不时探头出车窗,看身后的动静。铃清坐在身旁,她的一举一动自然落在眼中。“你要回宁泽吗?不如送你回去吧。”金枝没有说话,仍然探向窗外。没过多久,小太岁急急骑马赶上,而后与马车保持同样的速度,金枝刷地放下帘子,说了一句“我不回”,再不发一言。
      中午时分,到了一条河。三人陆续从马车上下来,绛缇松开栓马的缰绳任它自行饮水食草,铃清掏出汗巾为他擦拭脸上的尘土,他俩的恩爱金枝看在眼中羡在心里。她与花梁若能这般相亲相爱,又何必成天生气,可恨他不务正业,尽做些不入流的勾当,他为何就不能正正经经做人,安安份份守着家业?她精挑细选的丈夫难道竟是一片痴心错付?
      心中有苦说不得,由铃清拉着坐在草地吃些干粮、肉干裹腹,闷闷不乐。铃清见她没心思说话也不去多打扰,与绛缇一起分食。小太岁望着他们口水直流,早上出来太匆忙,根本没有准备,饿了一上午,他现在是前胸贴后背饿得发慌。“喂,给我点吃的。”他悄不溜地蹭到金枝身边碰了碰她,可她压根不搭理只管自己吃。“金枝……”他放低身段不计前嫌,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跟小女子一般计较。但她仍旧不理不睬,甚至还往铃清这头挨近了些,气煞小太岁。孔圣人说的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就不该给她好脸色看。
      迫于情势,他转求起铃清,“师……娘”,为什么不是胡郎中呢,实在是胡郎中的面色太不友善,着实有些发怵,还是师娘看起来更平易近人。可惜只剩了些碎饼渣子,他接到手里吃得一干二净,仍觉得腹内空空,跟没吃一个样,长途骑马消耗了许多体力,起码吃三只肥鸡才能填饱肚子,继续可怜兮兮看着铃清,铃清故作不知,其实马车里还放着些,可她看他讨厌,就是不给。
      这时绛缇冷冷发话:“没人让你跟着,你要受不了回去便是,谁都不拦你。”
      小太岁当然明白胡郎中巴不得他打道回府,可他能吗?无缘无故突然得了怪病,越想越觉得胡郎中不简单,他一定是被恶整了,派手下日夜监视想弄清楚来路,谁知他俩突然间离去。他是一定要跟着胡郎中的,不把身上的病治好,他后半生怎么过!忍辱负重、委屈求全只为这一目的,只要死皮赖脸死缠烂打胡郎中也奈何不得。
      他一边恨恨揪着草,一边下定决心咬定青山不放,身旁的青草快被扯光了。绛缇他们吃饱歇足,上了马车准备前行。小太岁见状赶紧起身,他眼尖看见金枝刚才坐的地方放了手绢,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些啥,走过去拿起打开,里面是几块糕点还有肉干,她不是太没良心,小太岁风卷残云般地吃完,又骑上马追赶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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