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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临近傍晚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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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傍晚途经一镇,绛缇和铃清决定在此找客栈歇宿一晚。金枝没异议,小太岁无人管,他路宿街头也好,沿街乞讨也好,全是自作自受。
      寻了间干净的客栈,店伙计见男子及其两位随行的女伴衣着虽谈不上华贵但容貌举止不同凡俗,不敢怠慢,几个人拥上来一人招呼往里走,其余的人抬箱子的抬箱子,牵马车的牵马车。走了几步路,金枝忽然停下脚步拉住铃清,表情有些忸怩,“姐姐,我身上没带钱。”铃清安慰她没事,早就预料到的并不感到意外。
      他们走入客栈,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嚷嚷,是小太岁的声音,“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狗腿子,怎么不过来给我牵马,以为我没钱么?”一个人哎哟大叫一声,状似痛楚,旁边的人群情激动,纷纷报不平,“你怎么打人啊?”众怒之下小太岁依旧话不饶人:“我就是打了怎么着,我是这家店的客人,他个伙计敢瞧不起人,找打。我有钱,瞧见没?还不快过来牵马。”外面安静下来,风波平息。
      小太岁大摇大摆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叠纸,他走到柜台伸到掌柜面前晃了一下:“掌柜,给我一间本店最好的客房。”掌柜连连称是,小太岁得意地瞥了一眼绛缇他们,哼了一声跟着店家小二入内。没什么不能没钱,他出来时虽匆忙,但钱一定是要带的,没钱屁都不是,有钱谁都把你当大爷供着。
      他的发髻歪向一边,头发、衣裳到处沾着尘土和杂草,铃清望着那趾高气扬又落魄的背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他可被绛缇欺负惨了,她看看绛缇,而他则摸摸鼻子,尽在不言中。
      绛缇要了两间房,本打算一间是他和铃清住,另一间给金枝,可金枝不愿,她想和铃清住一起。她出身富户,从未出过远门,虽已嫁人但年纪尚小,夜里独自一人无由地害怕,铃清顾惜她就允了请求。暂时安顿下来,然后到客堂用膳,绛缇吃得清淡,金枝也无甚要求,铃清就随意点了几样家常菜。
      他们吃了一会儿,小太岁威风八面来了。他换了身新衣服,不知从何处得的,把自己倒饬干净,看上去还人五人六的。他特地挑了一张他们旁边的空桌,吆喝店小二过来,“给我上你们店里最好的菜肴。”小二人机灵,早从旁人口中得知他是大金主,大肥羊,不跟他客气,果然吩咐后厨尽做些上等佳肴,满满摆了一桌。小太岁饥肠辘辘着实饿坏了,顾不得他人侧目,左手一只烧鸡,右手一只蹄膀,大嚼大咽狼狈不堪,兴许是一人吃得无趣,他连呼了几声金枝,“金枝,过来,你跟他们混在一起吃糠咽菜做什么,快过来,我这里有的是大鱼大肉。”太丢人了,金枝埋头只装作不认识。
      吃完晚膳,他们尽都回各自的厢房歇息去了。夜半,已经睡下的绛缇听到动静,门外有奇怪的声响,呼噜呼噜,像是从铃清那头传来。担心她俩的安全,他施法一看,原来是小太岁横着身靠在门外睡,大概是担心他们趁他睡着时不告而别吧,可就这样睡在门口实在讨嫌,绛缇施展法术,将他移过隔了几间房的邻间,任由他在别人的门外呼呼大睡。
      第二天大早,绛缇叫醒铃清她们,梳洗过后出了客房,先是金枝发现的,她拉了拉铃清的衣角,“姐姐,好生奇怪,那边怎么睡着一个人?”心底的话却不敢说过口,她瞅着这墩圆的体形,怎么看怎么像她家那位。
      两个人过去一瞧可不就是小太岁,当真奇怪,她们忍俊不禁又各自纳罕。金枝以为是小太岁睡错了地,铃清却疑心是绛缇捣的鬼,可他没理由无事瞎折腾,把花梁从房间里挪到别人门口?猜想归猜想,她们很有默契地不去理会。
      用过早膳,准备离去。铃清和金枝在房间外头等着,绛缇进到客房一肩扛起几个摞起的箱子走人。没人理会小太岁,他犹自欢乐地打着呼噜睡大觉。突然间他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从睡梦中惊醒,他打着呵欠懵懵懂懂坐起身,一个炊饼从油腻腻的脸上滑落,顺手接着咬了一口,发呆,眼睛没有目的地胡乱瞟,猛然间发现胡郎中他们离去的背影。
      “师父,等等我!”他发出凄厉的呼喊。
      小太岁扔了炊饼飞快地跑回房间拿了包袱,里面装的是昨天他使银子叫伙计买回来的换洗衣服 。又飞快地跑到柜台买了干粮、烧肉顺道结帐。离开客栈后骑上马东张西望,望见他们的马车快要消失在左街前方的拐角处,他即刻追了上去。
      就这样小太岁跟了十数日,他们行路他行路,他们吃食他吃食,他们睡觉他睡觉,自信胡郎中再甩不掉他。只是有桩事实在令他奇怪,就是睡觉的地儿怎么总跟记忆中不一样?第一次以为是自个弄错,可后来几次再三确认是她们的房间才躺下不动的,可每回醒来都发现睡在别些人的房门外,简直莫名其妙,莫非撞邪了,再不然是得了迷症?不管了,反正老天保佑每次都能及时醒转不至错过,阿弥陀佛。
      跟着胡郎中游山玩水挺好,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到外面走一走。不过嘛他觉得他们玩得未免太无趣,整天去这去那走来走去看花看草都能看个半天,要是他才不会这么无聊,携美同行及时行乐,最好师父、师娘陪伴左右搂一个亲一个,哈哈哈哈,哎哟哎哟,痛啊痛死人了,痛死他个亲娘老子了。
      小太岁痛得在地上滚来滚去,然后碰到一根桩子,抬眼一看原来是金枝,他立马不痛了,骨碌站起身,面对面站着不动。
      “你怎么了?”休憩时金枝远远望见原本好端端的他突然在地上打起滚,非常痛苦的样子,她来到他身旁,不想承认是因为关心。
      “要你管!我不是好好的嘛。”小太岁昂首挺胸佯装无事,泪水却往肚子里流。
      “你……”以为她不知道吗,在家中几次三番看到他的糗态,向下人打听到事情的原委。他一定又是想到不该想的事,好心当成驴肝肺,金枝忍住气扭头就走。
      “回来,你走那么快干啥,陪我说会话呗。”见她要走,小太岁急了。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胡郎中和师娘不愿跟他说,连金枝也不理睬他,一天当中能跟旁人就说上几句,其余时间全是当哑巴,憋闷坏了。
      金枝走了几步,又回头坐下。小太岁暗暗得意,也跟着坐下来,从身旁油纸处拿了只酱鸭,“给!”这个女人再怎么讨厌,再怎么招人烦,可总归是自己的娘子。金枝撕了只鸭腿慢慢吃起来。小太岁望了望那边,师娘拿着毛笔不知写些什么,师父坐在旁边不时说笑几句。他朝那方向努了努嘴:“他们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是在做什么?”
      “就是没做什么。”
      “你这蠢女人。”
      金枝被他激怒了:“你说谁?”
      “谁接话说谁!”小太岁不甘示弱。
      金枝举手作势欲拿没吃完的鸭腿砸他,小太岁毫不退让,“你扔呀,你扔呀……”她原本只想吓唬一下,但看到他一脸的贱男相怒火上头,当真把鸭腿扔到他脸上,溅得满脸是油。
      小太岁火大:“我翻脸了。”
      “翻脸就翻脸,谁怕谁。”金枝受够了他的气,她也想好好过日子,可为什么总是说不上几句就会争吵,她讨厌这种生活。
      小太岁尽管恼火得很,然而想到他的目的,只得忍气吞声。何况被扔头的感觉依稀仿佛似曾熟悉,习惯似乎已经成为自然,他悻悻拿袖子擦了擦脸,好男不跟女斗,忍一步海阔天空,老祖宗的金言要牢记。
      “喂,我问你,为什么你好好的有客房不睡,偏要睡在外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能说出实情吗,不能啊,信口胡诌道:“我有没有钱住是脸面问题,有钱却不住那是我的喜好。”
      看花梁的神色就知他没说实话,“你是不是怕我们走了不告诉你?”小太岁哼哼半天没吭声,不承认也不否认,金枝暗自好笑,“笨蛋。”怕被他听见又吵起来,轻声咕哝了句。
      他们之间难得的片刻安静,对小太岁却是无聊得很,想起了要问的话,“你有没有问过他们打算去哪?”
      “问过呀,我问过姐姐,她说他们从来没去过草原沙漠,打算去那儿走走。”
      唉,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没劲。他想去京城,那里一定有很多好玩的,不行,他一定要想法让胡郎中治好毛病,然后到京城寻欢作乐去。
      金枝哪里懂小太岁想的尽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她想草原那么远,遥遥几千里,总不能真的跟姐姐他们一块去吧,再以他俩出门没告诉爹娘一声,肯定会担心,他们的儿子不好责备,怪来怪去只会怪在她做媳妇的身上。
      “不如我们回去吧。”
      “回去?”小太岁瞪了她一眼,好像回去一辈子面对她会遭多大的罪,“要回你回,我才不回去。”
      见他拿白眼翻她,金枝又气恼起来,她恨恨地踢了他一脚,跑回了铃清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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