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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冷战,持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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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持续一个月的冷战。韩松每日早出晚归,回来便在书房休息,连淑贞那也懒去。不知内情的人以为大将军是忙于公务,只有铃清知他是在生她的气,可她能怎么办?她该撒谎吗?若是他纳妾这事搁在她遇见云儿之前,她也许会容忍,只要他心里有她,她会容忍他身体上的不忠,然后乞怜于他的爱,成为她存在的理由。然而在遇见云儿之后,当她得知娘曾经做过的事,她很害怕,如果没有孩子,日后会不会像娘一样,看着大将军与淑贞的孩儿一日日茁壮长大,而她心中的爱一天天丧失,怨恨越积越多,越积越深,最后成为连她自己也憎恶的人。
她很害怕。
她终究不是文兰。听二娘说,文兰姐小产后曾经劝大将军纳妾,可是他未应。她不是文兰,文兰太爱他,可以包容他身边的其他女人。她不爱,没有资格拒绝大将军纳妾的要求;如果爱,她同样会退出,带着对他的爱。
不再纠缠,不再折磨,结束对于他俩而言是最好的解脱。
翠儿挺着大肚来找她,说和仇英闹翻了,他千不该万不该在大将军面前进言称夫人被狐妖作祟,生不得孩子,所有的错都是仇英惹下的祸。
铃清说,怪不得仇英,问题也许原本不是问题,可当意识到是个问题,那就是个大问题。既便仇英不说,而她依然没有孩子,三年、五年之后,大将军对她的感情消磨殆尽,只剩责怪,到不如现在了断的好。仇英的话荒唐可笑,大将军却当了真,说明他认识到他们以前的日子再也无以无继。
“狐妖作祟?很好的理由,大将军需要退路,那我就让出路来,到此为止。”
“咚”的一声,墙壁传来闷响。是他在窗外吗?与她一壁之隔,听就听吧,他若在面前她亦如是说。
翠儿哭了,哭得稀哩哗啦,说她没法向老爷、老夫人交代。铃清却是出奇地冷静,也许是哭得太多,眼泪快流干的缘故。她安慰翠儿,她的事何需翠儿交代,等她与他的关系定了局,自会向爹娘解释。
劝翠儿回去,又过了一个月,她与夫将军依旧冷淡,她希望大将军能认清他们二人是再不可能了,就此了断。她已经为自己想好归宿,想必他是会同意的。
一日,淑贞遣丫环过来,说她身体不适,像是有喜了。铃清赶紧为她请来郎中,郎中号脉后连称恭喜,淑贞真是为大将军添丁了。韩松回来后听闻此事当然高兴,那一夜他是在淑贞那过的。
铃清把身边大部份丫环都派去伺候淑贞,而自己只留下几人,她本就用不着那许多,现在就更没必要。淑贞害喜得厉害,铃清叫厨房按淑贞的口味尽量去做合她心意的食物,大将军的骨肉一定要保住,在娘肚里养壮实了。
大将军忙经常顾不着家,而今却时常陪淑贞在花园里走动,铃清远远望见不去打扰。她庆幸做的决定是对的,倘若不能下定决心抽身,今时今日她面对的将是自己孤独品尝痛苦的滋味。
不用再花更多心力照顾他,便把时间都用在药圃的草木培植上,很多苗木没长成就死了,也有零零星星一些幼苗顽强生长,也许它们是在说,生活中不尽如人意的事常有,但意料之外的惊喜同样不少。
几个跟随在身边的丫环陪伴着她锄草浇水,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任劳任怨没有半句怨尤,很不容易了,跟一个失了势的主子前途未卜,有她们在铃清心里多少得到些安慰。“看,夫人,她来了。”正忙着,丫环突然喊了一声。无用抬眼,就知口中的她是谁,她们对淑贞的突如其来并在侯府短时间内取得的无可比拟的地位心存不满,在背后便以一个“她”替代。
“姐姐。”
“淑贞,你怎么走过来了,多累呀。”
铃清站在地里头,看着淑贞在药圃外,她刚怀子两月身形未显,每日进补身子越发丰润,身旁的丫环全都着紧地看护着她,生怕出个什么闪失大将军问罪下来。
“无妨,坐久了身子也乏的。子松说该时常出来走动走动,我就想着来找姐姐了。”淑贞见铃清手中抓着野草,又说:“姐姐何苦做这粗活,人手不够,我叫丫环帮你。”
“不用不用,闲着也是闲着,无非是找些事做。”
“姐姐,我真羡慕你。”
“我?有什么可羡慕的。”感觉她似乎有话要说,铃清停下手中的活,望着她。
“姐姐的住处离子松的书房那么近,相望即见。而我那儿实在太远了,走个来回也要花上近半柱香的时间,我是无所谓的,可孩子在我腹中渐渐长大,想见上爹一面也要走老远的路,怪不方便的。”
用不着淑贞继续往下说,铃清明白了她言下之意,有那么一霎间生气、恼怒,又转念一想,为谁?何必?淑贞就算不说也是要离开的,既不留恋又何苦作茧自缚。
“你的意思我懂了,是我考虑得不周全,待会我叫丫环收拾收拾,下午就可以搬过来了。”
铃清搬到离药圃最近的清静小院,随侍的只秀秀几人,她们为她打抱不平,而她淡然处之。不去计较就没有得失之心,没有得失之心心自然放得宽。
自那夜与大将军一席谈话,他们再没碰过面,也不曾说过一句话。侯府很大也很小,想遇见的时候总能遇得到,决意回避恐再见面不知几时。她说结束却不希望以这种方式结束,要了结就了结彻底,他一日不下休书就难言离开,如今淑贞怀了他的孩子,他如愿以偿也该放手才是。
差秀秀去探问大将军是否回府,若回请他顺道过来。秀秀回来一阵笑:“夫人,你猜我看到什么了,我正要去书房打听,赶巧撞见大将军板着脸命人把她搬到你屋里的东西全抬了出来,她满脸的不高兴可又不敢忤逆大将军,可笑她自以为怀了大将军的孩子,就有恃无恐,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秀秀,”铃清打断她的话,“我不爱听这些,莫要说了。而且日后她会成为侯府的女主人,你这番话若传到她耳中对你不好。”
“女主人?她也配!我要跟着夫人,才不管她怎么想。”
“跟我做什么,我离开侯府,难道你也跟我离开?”
“离开?夫人想清楚了吗,离开这能去哪?”
“是啊,你离开这还能去哪?”
后面这句话都是韩松问的。他压抑着内心的愤懑,原以为她唤人找他过来是回心转意,她终于低头认输了,便再顾不得斥责淑贞擅自主张,心急火燎过来,不料却听得此言,如同瓢泼冷雨浇下。她想离开寻那妖怪?难怪能轻易放下他们两年的夫妻情份,杀心骤起,她要敢说,他就杀了她,杀了这个□□□□。
铃清见他来了,先敛衽行礼。“罢了。”他挥挥手,然后追问,“你刚才说你要离开?”
“是。找大将军来正是为了此事。我恳请大将军你休了我,我愿削发披缁,从此伴青灯黄卷,了渡余生。”
韩松心中一震,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他的爱。而她也正用坚毅无比的目光眼望向他,他们四目相对,中间隔着千沟万壑。
“不,不可能,永不可能。”
“大将军……”
“不必再讲,我绝不允许。我知你恼我,这样吧,等淑贞生下孩子,就把他当成我俩的孩子扶养成人,我会给淑贞足够多的钱,让她离开侯府后也能生活得很好。”
铃清听大将军难得地说起软话,对于向来强硬的他已是莫大的让步。他平日高高在上,那从骨子里透出的骄傲,只有女性最柔软的心才能包容。她几乎要答应了,她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她曾经想过一辈子跟看他,尽管他与她之间有那么许许多多的不同。人一辈子短短几十年,如果夫妻双方有一方注定比另一方付出更多,那她就做牺牲的人,迁让他,容忍他,做他坚实的后盾,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她曾经想过就此埋没自己与他共渡一生。但,事与愿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与他缘份已尽,枉求何益。
“大将军,离开亲娘的孩子多可怜,有些错可以弥补,有些错明知是错怕是一生都偿还不了。”
“你……我就不值得你留恋?”
铃清不知该说什么,微偏过头,回避他灼灼的目光,韩松见她避而不答,冷笑:“铃清,你还记得那只画眉吗?你说你很喜欢,却宁愿它飞走。我不似你,如若喜欢会永远留住,哪怕它死也要死在我的手心。我们要耗就耗上一辈子,看谁耗得过谁。”
他狠狠抛下话,甩门而出。留不得她的心,就留下她的人,只要她在府里,就永远属于他一人。人因为失望而狠毒,因为绝望而心死。倘若他只能以此种方式得到她,他便囚禁她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