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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请上天赐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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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松,何必因为姐姐动气,你的身子尊贵,气坏了对身体不好。”
      淑贞端来清肝降火的菊花茶,为他倒了一杯,清澄的茶水,数粒红色的枸杞静置杯底,韩松一饮而尽:“你怎知我不是为了朝廷之事烦扰?”
      她笑:“你看了许久的书不曾翻过一页,书角都被抓皱了,我虽然跟你的时间不久,但自小听得大将军威名,区区朝堂上的事岂会让你如此扰心,我猜想该是姐姐的缘故。”
      他看了她一眼,把书放在一边:“女人啊,聪而不慧,难讨人喜欢,你可明白?”
      淑贞心思机巧,但毕竟涉世未深,她点头又摇头,似乎明白又不明白,且不管他话中究竟何意,有一点她听懂了,他并不高兴她说这话。
      “白日夫人是不是将府中帐目交付于你?”
      “是啊,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很是头痛。”
      “既出此言,你无需为此劳心伤神,把帐本给管家行了。”
      “子松,我可以慢慢学的。”淑贞不多掩饰,急急说道,她知帐本意味着的深意,没理由放弃。
      “你现在怀着孩子,是我韩松的第一个孩子,我不希望有任何差池。”
      淑贞牢记出嫁前姑母对她说过的话,倍受宠爱的女子没有孩子亦是无用,相反,再不得宠的女人一旦有了她男人的儿子亦会得到另眼相待,在府中就有了立足之地。大将军说得对,她不能让他们还未出世的孩子出事。
      “过来,让我看看孩子。”
      淑贞害羞地走到韩松跟前,他伸手隔着衣物轻轻抚摸她的肚。每天夜深人静之时,他都会抚爱他俩的孩子,刚开始不大适应,毕竟他们才过了三次夜,但久而久之习惯了,她相信他是个好父亲,不像她爹,整天除了之乎者也教训学生就是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家中万事不管,娘日夜操劳苦不堪言。
      她嫁了好人家,她知道。
      “他在动,我们的孩子在动,你感受到了吗,铃清?”
      淑贞的心仿佛被针尖扎了一下,刺痛,身子微微向后退缩,她不是夫人,不是董铃清。
      韩松察觉失言,改口道:“过几日我请从宫里出来的嬷嬷教你规范礼仪,孩子出世后不论男女要先有个耳濡目染的环境。”
      这是应当的,她听话地点头。母凭子贵,只要她生的孩子是他唯一的男丁,那她就是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场面上的事绝不能让人见笑。
      “还有,”他继续说,“你身子越来越不方便,以后不用到书房来,端茶递水的活自有下人做,我每日会去你那看你,你用不着操心我的事,懂了吗?”
      “懂了。”
      言罢,他捡起桌上的书,接着往下看,淑贞知道她该退下了。以后不用到书房来,董铃清可以她为什么不行,她所做的一切皆是按董铃清日常之举照做,从丫环那打听来的不应该出错啊。来日方长,她一定能把握住她的未来,她的幸福。不能让他见到她的失态,忿忿的心平静下来,脸上重展颜,淑贞如平常般安静地退出了书房。
      韩松无心向书,想了会边防调度的公务,心思不知不觉又转到铃清身上。她那性子太拧,实在出乎意料,他有些后悔当初纳妾之事过于草率。愿意为他生孩子的女人那么多,完全可以安排另住,待她们生下孩子后交由铃清扶养,假托是战场遗孤,铃清心地善良性情宽厚,肯定视如己出,把他们当成亲生的孩儿精心扶养,他与她的孩子也可慢慢想法子。她还年轻,正当芳华,老蚌尚能生珠,何况是她。淑贞各方面还算是符合他的要求,但聪明过头计较太多显得小家子气,非份之想不是她那种身份该有的,孩子由她带他还真不放心。当时怒火上头考虑不周,造成现在骑虎难下的局面,着实难办。
      他气她不爱他,两年的用心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他像孩子似的发着脾气,从未如此失控。他确定她心中不是没有他的,他是她唯一的男人,这点自信还是有。他俩本来处得好好的,可恨那铃清口中说的什么君的妖怪到来,将平静的生活搅得一蹋糊涂,不得不令人怀疑它是否故意离间。她说它是那狐妖的朋友,完全有可能是妖孽派来挑拔他二人的感情,致使现在的关系冷若冰霜。可恶之极。她的绝情伤透了他的心,可偏就放不开她。
      越是恨越是爱,越是爱越是恨。
      他不是情种,更不是情圣。他的世界是天下,他的功名是战绩,女人仅仅是生活中的一部份,他不会为她们做傻事,哪怕是她也不行。她说她要当尼姑,真是异想天开,出嫁从夫,她置他于何地。他是一家之主,她的去留只能由他决定,晾她个一年半载,置之不理,让她认清独守空闺的日子不好过,到那时不怕她不回心转意。
      “大将军。”书房外传来女婢的叩门声。
      “进来。”
      秀秀轻步进入书房,隔着老远先给大将军行了个福礼。
      “她今日如何?”
      “与平日没有不同,只是……”
      “只是什么?”
      “夫人用膳只吃了半碗饭,我们底下人都劝她多吃点,夫人却说吃不下了。”
      她想绝食抗争?任性的女人。他见过无数的死状,惨死、横死、病死、老死,死是不容易的,且不管,看她能拗到几时。韩松淡漠以对:“知道了,你退下吧。”
      他说话时头也未抬,依旧看着书。不想早睡,夜是热的床是凉的,一个人孤枕终难眠,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日子,甚至可以说,他曾一度习惯,可是有了铃清后一切已不同,唯今只有等困意上头才能好好睡上一阵。安静,未听得熟悉的关门声,警觉心乍起,恰此时秀秀开言:“大将军。”声音娇滴滴的,仿佛能掐出水来。他抬头,一具完全赤裸的女体呈现在面前,亭亭玉立。傲挺的双峰,玲珑的身体,肌肤如脂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衣裳散落在地,似舒展的花瓣。
      “我容貌虽不及夫人,但身体不比她差啊。”秀秀徐徐走来,曼妙多姿,“我愿为大将军你一解寂寞。”
      她的身体的确勾起了他的欲望,但对象非她。他脑海浮现的是铃清在他怀中婉转承欢的靡艳幕景,最是销魂。而后幕景渐渐模糊隐退,她化身一女尼在佛前手持木棰敲打木鱼,口中喃喃念着佛经,神色祥和宁静,心无挂碍。那样的她不属于他,瞬间心骤痛。
      “你不是第一个向我投怀送抱的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的职责是看护好夫人,不要让我再说一遍,滚。”
      大将军厉声斥责吓坏了秀秀,她匆匆穿上衣裳落荒而逃。他无视她的慌恐,小小一个婢女岂会放在眼里,可她的鲁莽无疑还是惹恼了他,还嫌他头不够痛?瞎添乱。再看不进书,韩松放下书步出房门,曲径在暗夜中延伸,行了一段,竟发现是通向她那边的路,又调转回头,向主宅走去。
      铃清自是不知这一夜发生的事,却有人告诉了她,是秀秀。第二天秀秀将事情的经过合盘托出,她想帮大将军挽回他们的感情。
      “我爱他,夫人,我爱大将军。从我刚进将军府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他英武非凡,富有男子气概,哪个女人不心动。”说到这,秀秀的脸微微发红,胭脂的红色也遮不住她女孩的春思,“夫人还记得我唱的那支情歌吗?过去我时常唱给情郎听,可那一晚我偷偷想的是大将军,不敢说出口,只得向夫人你们撒了谎。我看着大将军和夫人在一起,会暗自想若是大将军也能像对夫人那样对我说笑一笑,跟我说几句话该有多好。不过,”说到这里秀秀连忙摆手,“请夫人千万不要误会,天底下只有夫人才配得上大将军,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愿出府,是想守在你们身边,照顾好你们以及你们的孩子,那我这一生也别无所求了。可是你俩的关系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居然娶了别的女人进门,夫人你和大将军真的不可能了吗?假如真是这样,那么我也可以的,我哪一点不如她?昨晚我去到书房,在他面前脱尽身上所有的衣物,他却喊我滚,足以证明大将军心里只有夫人,夫人为什么不原谅他,他那么爱你!”
      “秀秀,你觉得我幸福吗?”听了秀秀所言,铃清出奇地平静。
      “我不知道。不过若我是夫人,一定会觉得幸福。”有什么理由不幸福呢,大将军待夫人是这样好,既便夫人无所出可并没有弃之不顾,他的仁慈不正是因为情深一片,为什么夫人还有不满?秀秀甚至在心里为大将军叫屈。
      铃清闻之微微一笑:“秀秀,面对世事我常常困惑,不知如何是好。我与他之间的很多问题不是爱可以解决的,况且,大将军也许爱我,但他的爱让我窒息、惶恐,我并没有从中感受到幸福,得不到幸福的爱,又怎能称之为爱。”
      “也许是因为太爱你,不懂表达。”
      听秀秀这样说,铃清长长叹气,她该怎么解释才能让秀秀理解,秀秀还那么小,如初绽的花蕾,而她大大小小的事也算经历不少,心境中不由得有一种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的沧桑。
      “你是爱过的,对不对?你知道两情相悦的爱情是多么的美好,不能使双方愉悦,相反带来无尽痛苦的感情有何必要维系?他要的爱我给不了,我要的爱他给不起,我俩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如今不过是结束错误,避免深陷。秀秀,我意已决,不用再劝了。”
      身边的每个人都劝,每个人都认为她不知好歹该向大将军认错,她每次说不都用尽全身气力。没有爱,没有孩子,不再有任何理由留在他身侧。请上天赐予她无畏的勇气和力量吧,不以妥协挽垂恩,她的人生由她定,至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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