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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猜谜猜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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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谜猜累了就玩投壶,韩莲坚决不让韩松参与,称游戏有赢有输才有趣味,以哥哥百步穿杨的本领,光赢也无甚意思。定下规矩,投不中罚酒一杯,由于韩莲有孕在身,故酒让哥哥代劳,韩莲是赢多输少,铃清是赢少输多。“我平常扔东西不是白练的。”韩莲颇为自豪,铃清却是连投连输,她一向准头不行,早晓得的。酒喝了不少,人已微醺,面酡红。连将军都看不过去了,想挡酒,却被拦住,“不行,不行,你休想护她。”韩莲简直玩乐疯了。
这时,楼下传来吵嚷声,过了一会走上来一个侍卫,他向将军行礼禀告:“有一个男子自称姓钟,说是夫人的旧识,想见夫人一面。”
“夫人?哪位夫人啊?”韩莲想了想,往铃清那边瞅了一眼,又看向侍卫。
侍卫不敢抬头看韩松:“是大将军夫人。”
铃清喝酒喝得有些晕沉沉的,但仍然清醒,她摇头:“我不认识他。”
“那还不把他赶走?”大将军收敛起笑意,神情俨然。
侍卫应诺下楼,传来更激烈的争吵声,他再次急匆匆上来,头压得更低,“那人说假如夫人不见,他就一头撞死在门下。”
伤脑筋,好好过个年吧真闹出人命谁都不愿见。可铃清思来想去都不记得她认识钟姓之人。“要不,我下去看看?”她试探着问。
“快去快回。”
在得到大将军首肯后,铃清带着翠儿和一众丫环下楼,见一人被拦在得庆楼的大门外,定睛一看,竟原来是对楼那个猜灯谜的男子,他瞧见了铃清,口中高喊她的闺名,翠儿见了此人大吃一惊,向铃清附耳说道:“他便是夫人长眠未醒时苦守了三年的钟公子。”居然是他,铃清更为吃惊。看他头着黑绉纱方巾,身穿白细布襕衫,一副书生打扮,温文儒雅全然不似经商之人。
“铃清,铃清,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钟家老二,钟世全。”
铃清走了过去,他们之间本无关系,可当初他为她寻医问药,她感激他的一片情意。他在门外,她在门内,她向他拜了一拜,“钟公子。”
“铃清……”
“我已嫁人,夫家姓韩。”
“我知道,我知道你早已嫁人,”钟世全一付悔不当初的样子,“我很后悔,一直很后悔当时不该听父母之言,断了与你的亲事。我每天晚上梦见你,至今仍未成亲就是因为我忘不了你,刚才你在窗前看灯我第一眼就认出你,犹豫着该不该见,我懂得你不便,但这次错过恐怕日后再无机会,我非见到你不可,我可以不介意你的过去,你的现在……”
事到如今重提旧事又有何用,铃清望着眼前这个差点成为她夫君的男子,对他的亏欠之心消失殆尽,她打断他的话:“钟公子,你的介意或者不介意与我无关,如果你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话,恕我不再奉陪。”
铃清转身欲走,却被他猛地抓住手腕:“不是,铃清,你听我说,我们私奔吧,离开此地,离开远远的。”
听到此言,她又窘又急又气,楼内是大将军的人,楼外是旁观的人,他要将她置于何地?“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快些放手,若然被将军看到不会轻饶了你。”铃清急欲摆脱他的禁锢。而事发太突然,在场的丫环侍卫愣了小半会才想要把夫人从他手中扯离。丫环们尖叫的尖叫,翠儿惊慌地请求钟世全放了夫人,而侍卫们则火冒三丈,只有夫人方配得上将军这般英雄人物,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他们面前明抢,怀着愤怒他们下手极重,毫不留情,打得他半跪在地,嘴角流血,铃清见了不忍,“钟公子,你放了我,我立刻叫他们放你走。”
“我不放,死,我也是因为你而死。”
“死?你也配!”
一只筋骨分明的手紧扣钟世全的手腕,他惊觉腕骨仿佛被这只强而有力的手捏碎了,痛得冷汗直冒,嗷嗷叫唤,不得不放开她。
“无胆匪类,我内人的手是你能碰的?” 得以脱身的铃清走到韩松身侧,他问是否无恙,她点头,韩松放下心,“那好,你没必要为这种人坏了心情。”
“我这种人?”韩世全摇摇晃晃站起来,“我家世清白,家财万贯,哪点配不上你,你非要这样对我,你以为你是贞节烈女?他这么维护你,一定是你晚上把他侍候得很好吧,就像侍候那只狐妖,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眼睛泛着血丝,狂笑不已。
“来人,方才他是哪只手碰了夫人就给我剁了它,他的嘴那么脏,舌头也割了。”韩松冷冷下命令,“你想死,可惜还不值得我动手,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好活。”
“不要,我不要他记恨我,”尽管气得浑身发抖,铃清仍然出言阻止:“我与他萍水相逢,陌不相识,我们结缘不过是两条偶然交错的路,各有各的方向,各有各的归途,我不需要他用这一生记恨我,我们没有任何感情牵扯。”
“说得好,”韩松赞赏道,“我内人放你一马,还不快滚。”
“慢着,”韩莲出现在众人面前,“我哥可以放你,我却饶不了你,”她抬起手啪啪啪打了钟世全几个响亮的巴掌,“我们韩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你再敢来纠缠,我就让你们姓钟的在京城无立锥之地。”
钟世全摸着红肿的脸,悻悻地看着铃清,他曾经的梦想,梦想着有一天她醒来,他俩结为连理。然而现实太残酷,他跟着她做了两年的梦,随着她的清醒而破灭,谁是谁的梦,他原是有机会的,却被自己白白错失,可恨。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为自己的失败找回颜面,嘴唇嚅动了几下,开不了口,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落魄离去。
钟世全,过去对铃清而言,仅仅是个名字,遥远而模糊。但他冷不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掀起不大不小的波澜,无端平添困扰。他把她当成什么,不想要的时候不要,想要的时候不管不顾她的想法,难道男人尽皆如此?
他们称赞她的美貌,然而思及在身上发生的种种遭遇,倘若由此带来不幸,倒不如那些寻常人家的女子,求自己所求,爱自己所爱,拥有一份属于自己平实美好的人生,方不负此生。可这于她却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她没有这福份。
“翠儿,我真的美吗?”
“夫人没嫁给将军时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嫁给将军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不然钟家二公子不会苦等二年,又做下那么荒唐的事。”
翠儿为她梳妆,铃清看着磨得黄亮的铜镜中隐约可见的自己,美吗?好像是美的。可是这样的美比美更美吗?譬如在水中嬉游的鱼,在天空翱翔的鸟,翠儿提起仇英时甜蜜的笑脸,秀秀唱情歌时那动人的歌喉。钟公子不可理喻的行为,看中的是一付皮囊,她值得他如此为她吗?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一只滑腻的手划过脸,长长的丹蔻指甲带来冰凉的触感。“我猜你是在想男人,而且想的并非我哥。”韩莲说话永远一针见血,爽快利落。铃清也不隐瞒,“我在想钟公子。”“他呀,他有什么可想的。”是啊,是没什么可想的。也许相遇就是为了彻底了断,一干二净,互不亏欠。
随着孩子的即将出世,铃清越发忙碌,忙着做各类衣物。预计是春天出生,太厚太薄都不合适,夹棉的最好,几套当然太少,要多做些轮流换着穿,过几个月就要入夏,夏装也要提前备好,光小鞋子都做了好几双。韩莲问她为什么一下子要做这么多,铃清说小孩子长脚快,鞋子要穿舒服了才好。
连带着韩莲也起了念,开始学着做。看着自己葱葱玉指她叹气说从来没碰过针线,尽管话虽如此但却是学得相当认真。看得出,她期待孩子的降生,她爱她腹中骨肉,虽然有时脾气是大,但母爱将她尖利的棱角慢慢磨平,见她耐心地缝制宝宝的新衣,此时的韩莲才是最美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