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泽》懒老爷

7、神棍7 这次事关重

　　这次事关重大，陛下特地派他来接黎亲王进宫。林顺向齐言念行了个礼，用尖细的嗓音说：“黎王殿下，陛下特地派奴才来接您入宫。还请殿下尽快随奴才复命！”
　　兰泽推来轮椅，抱起人高马大的齐言念走过去放下，推着他离开。
　　林顺等两人换好衣服才启程。
　　兰泽按照惯例穿着白衣，除了腰间挂着的配饰再找不到其他颜色。他清秀灵动，宛如一块无瑕美玉，丰姿奇秀。眉如墨画，面如桃瓣，墨发似由夜色编织而成。齐言念看着这般单纯无害的少年书生，感到体内一股邪火作祟。他今日一身玄色衣袍，不同于兰泽那样衣带飘飘的空灵，他是历经千锤百炼才铸成的见血封喉的利剑，周身带着逼人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齐言念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黑衣，衣袖上用银线绣着古老的图腾。造物主对他是偏爱的，给了他近乎完美的五官，时光的刻刀为他添上迷人的气息。
　　他们是这样的般配，真是天造地设。可惜了，今夜就结束了……
　　“请！”林顺片刻就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恭敬的为两人领路。
　　到皇宫之后，林顺前去向皇帝复命，转由另一个年轻稚嫩的小太监为两人引路。小太监还是第一次看到黎亲王，他们的战神。黎亲王生得比传闻中还要英俊，这大概就是宫中贵人们所说的天人之姿吧！
　　他偷偷打量着黎王身后的少年，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词，公子如玉。即使在深宫大院也是这人一个极美的人，说不定比丽贵妃还要美丽。不过他觉得少年和贵妃娘娘的美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不如其他人那么有学识，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小太监再一次偷瞄兰泽的时候，一不小心和齐言念眼神交汇，那个眼神让他心惊胆战，他不敢再偷看了，不然黎王殿下一定会杀了他的！
　　兰泽听到了这些小动静，心领神会地拍了下齐言念的肩膀，这个情感泛滥的人类。
　　“殿下，到了。”小太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见黎亲王不发话，他不由两腿发颤。
　　“你可以走了”小太监觉得兰泽真是一个好人，他感激地看着少年，看黎亲王没有什么意见赶快抓紧机会溜走。他一边离开一边张皇地用宽大的袖子擦汗，心有余悸。
　　“幼稚鬼。”兰泽戳了一下齐言念的脸。
　　“本王不与你一般见识。”齐言念转头，他的唇无意地擦过那人的指间，听到兰泽咬牙切齿地小声骂道，他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这下引得那些赴宴的名门小姐们纷纷侧目，即使黎亲王有腿疾又何妨？这样俊朗的夫婿哪个少女不肖想，而且他对一个男子都可以宠幸到这种地步，要是自己能得到他的青睐，那……
　　不过还是有清醒的人，她们看得出黎亲王是个专情的人，能得到这种人的爱慕可谓是世上最幸运的事情。可是这种人爱的若不是自己，到时候只会换得遍体鳞伤。
　　“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
　　皇帝比黎亲王年长不少，他早已过不惑之年将到知天命之际。而黎亲王才不过及冠。皇帝政务繁忙常年劳累，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两眼昏花身受年迈体虚的困扰。那双浑浊的眼睛闪现阴戾的神色，他环视群臣，却见还有两人没有向他行礼。黎王行动不便也就罢了，可是一个小小的男宠竟敢藐视君威！
　　皇帝不悦的冷哼一声，拂袖坐下：“诸位平身！”
　　“朕今日宴请众位才子佳人，希望大家玩得尽兴。”皇帝举起酒杯敬向天空，众人纷纷回敬。
　　得到皇帝的许可众人四散开来与周边的人交谈。华服衣冠的才子风流倜傥，他们侃侃而谈学识渊博惹得俏丽的佳人娇笑连连，佳人才子如画卷中人。
　　“兰泽，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吧！这里的脂粉味熏得本王心神不宁。”
　　兰泽推着齐言念到御花园在荷塘旁边转悠。
　　正值盛夏，荷花盛开的日子，田田的荷叶占据了水面，亭亭的荷花从密密麻麻的荷叶间钻出，香远益清。也许是夏夜太凉了，水雾凝成了小水珠，三三两两地顺着花瓣滑下汇入池中。娇羞的荷花好似初次登台的舞者，略显拘束地在风中舞动腰肢，舞姿中带着羞涩却不失韵味。蜻蜓点水尾尖轻触水面拂开层层嵌套的水纹，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开。皎洁无暇的白月光轻吻荷塘，使它染上自己的气息。无尽的黑暗中除了一枚弯月再无他物，可能是不愿扫了闲人的雅兴，丝丝缕缕的云雾都不见踪影。
　　“这美丽的荷花下倒是不少生灵。”齐言念想起冷将军的幼子喟叹道。
　　“池中的确有不少锦鲤，宫中有专人饲养，个个都充满了灵性。可惜眼下天色已晚，不然定可以看到。”少女清亮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她妩媚雍容，画着清淡雅致的梅花妆，用玉钗点缀的云鬓被微风轻轻拂乱却也美极。她含笑吟吟地屈膝，“小女惊扰了王爷，还望赎罪。”
　　齐言念用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说：“怎么会？算不上惊扰。”
　　“小女司徒月在此见过王爷！久闻王爷盛名，今日一见当真比传闻有过之无不及。”少女媚眼如厮、巧笑盈盈，她是有目的性地接近黎王。
　　“都是虚名，过眼云烟罢了。”齐言念关切地说，“外头不比宫殿，风头正盛，姑娘还是尽快回去吧！”
　　司徒月以为黎亲王是在关心自已，他心里一定有她，自己的姿色向来是艳压群芳，黎王殿下怎会不喜欢？想到这里少女面露娇羞之色，喜不自禁。
　　“王爷，小女便先行告退了”
　　外人被打发走了，兰泽附身耳语：“尊贵的黎王殿下难道不心动吗？人家可是专程来找你的，你怎么这么冷酷无情，三言两语就把人骗回去了。”
　　齐言念把人拽到怀里，轻吻他纤细的颈，反问道：“莫不是不高兴了？担心本王把她迎娶进门。”
　　“你不会。”齐言念薄唇一抿喜上眉梢，搂紧了怀里的人。
　　“拜见皇叔，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二皇子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嬉笑着问好。
　　“皇叔近来美人在怀，难怪不理侄儿了。”齐墨西看着兰泽，真是个美人坯子，恬静淡然乖巧可人，不过看样子不是什么寻常人物，这周身气派即使是京中高官也培养不出来。看来皇叔是真的动心了，那若是他与少年交好那黎王府上的陈年佳酿他岂不是可以尽情享用了？
　　兰泽舒服地坐在齐言念的大腿上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懒懒地和齐墨西打了个招呼。齐墨西感到挫败，他的美酒……不行！
　　“皇叔，父皇今夜可是特地为您设宴选妃，您抛下那些名门小姐出来赏月恐怕不太好吧！”齐墨西肯定少年一定还不知道这筵席的目的，否则怎会心平气和地待在宫中。
　　“本王已有婚事在身不会另娶他人，今夜本王就会禀明圣上请陛下赐婚。不过皇侄年纪不小了也该成家了，整日饮酒取乐实在太不像话了。成家立业，只盼待你有家室之后会懂得收敛一些。本王待会儿回见此事一并禀明圣上，你就待娇妻入门吧！”
　　“这还是免了。侄儿自由散漫惯了不愿受拘束，只想闲云野鹤了却一生，不耽误正经人家的姑娘了。让人家把大好青春年华浪费在我这酒鬼身上，不值得。”齐墨西干笑道，他才不要那些墨守成规的大家闺秀来干涉他的生活，扰乱他的平静。
　　“公子可否告知姓名？家中尚有何人”
　　“在下兰泽，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齐墨西打着自己的算盘，他不信这一套，这人身上一定有什么辛密。
　　“你该走了！”齐言念看着这些人接二连三地来打搅自己，心头不悦。他今天一定要让皇帝答应他的婚事，否则这些麻烦还会接连不断实是惹人厌烦。
　　齐墨西生性顽劣怎么会让齐言念如偿所愿，越是想让他走他偏就呆在这了！
　　齐言念不便出手，只能看着他死皮赖脸地待在这儿。齐墨西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各种趣闻，不管两人是否搭理他都讲得眉飞色舞，他肚子里的奇人异事仿佛说不完道不尽一般。时间已久，齐墨西觉得无趣便离去了。
　　齐铭修在宴会开始时就看到了兰泽，这个失踪了许久的少年怎么会出现在黎亲王的身边？他不是陆家世交的旁系子弟吗？看来这段时间盛传的黎王身边的少年便是他了。
　　他得寻个时间把这事告诉陆子轩，顺便探探口风。
　　齐铭修还打算娶回一位对自己政途有帮助的侧妃，虽说皇子中最得势的便是他，不过小心谨慎总归是好的。
　　“陛下，敢问黎王现在何处？”梁秋心欠身行礼，带着女儿家的矜持。她目光闪烁，那点小心思被皇帝尽收眼底。
　　“林顺。”
　　“回陛下，黎王现下正在御花园中。”
　　“你去把黎王请来吧！让他与这些佳人小叙片刻。”皇帝还是心有疑虑，他不相信黎王会甘心放弃王位，他害怕这个少年是黎王特意安排的一枚棋子。
　　“是！”
　　寂静的荷塘边两个身影相随共游，让人感叹岁月静好。
　　齐言念不时地和兰泽说上几句话，那人不时地回上几句。
　　也不是没有人想要过来和黎王攀谈，可是每当他们有所动作的时候就会被黎王瞪回来，这一瞪让他们望而却步。不敢得罪黎王殿下，所以都识趣地离开了。
　　兰泽拢了拢齐言念的长发，在齐言念的纵容之下他用那人的头发编了几个小辫子，玩得不亦乐乎。
　　“黎王殿下，陛下有请！”林顺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他硬着头皮上前打断。
　　“带路。”
　　“请随咱家来。”林顺毕恭毕敬地引路。
　　喧闹无比的大殿在两人到来的时候略微安静了一下，女眷纷纷侧目，有的悄悄打量，有的暗送秋波，还有的则明目张胆地展示自己的风采。
　　可是引发这一切的人却熟视无睹，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进入他的眼中。
　　“陛下，找臣来所谓何事？”齐言念问道。
　　“黎王为国征战多年立下赫赫战功，不过却未成家室。这是朕的一块心病，这次设宴一是为了替小辈们联系份好姻缘，二来也是想为你选一位宜家宜室的贤良女子。可以为你打理王府上上下下的事务，府上有个女人操持着总是好的。”皇帝语重心长地说，他像是真的为自己的兄弟担心。
　　不待齐言念开口，皇帝一挥手，一位灿若神仙妃子的女子走上前来，她一身青色的舞衣，仅用一根玉簪束起千万青丝，带着淡淡的幽雅妆容。她轻盈地挥动水袖欠身道：“民女谢静姝今儿为在座各位带来一曲《青莲》。”
　　语罢，谢静姝轻柔地舒展身段，仿佛出水的青青玉莲清高自守与世无争。她的眼神清澈如山泉静静注视世间万物，不悲不喜。白皙细嫩的双手在虚空中描绘出道道交织的弧度，仿佛展翅欲飞的蝴蝶无声无息间煽动人心。
　　她忽而挥动水袖，灵巧地盘手抓起白色的绸带，轻点脚尖转身。白色的绸带似是清风，自由自在地飘舞上下翻飞。谢静姝偷偷看了黎王一眼，本以为凭自己无人能及的舞艺定能打动黎王的心，她也相信自己的魅力足以让许多青年才俊为之倾倒。
　　可是那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心情变得有点浮躁，不过御前失礼可是大罪，她很快继续自己的舞蹈。
　　谢静姝缓缓侧向上抬起手，随着乐声的停止结束了自己的表演。她感到些许失落，但是一贯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民女献丑了。”
　　“黎王看了可还合眼缘？”
　　“……”
　　又是不等齐言念开口，皇帝又命另一个女子上前献艺。这女子乃是将门虎女，不同如水的温婉美人，她手持红缨枪耍得虎虎生风，让不少男儿看了自愧不如。一把红缨枪，一位泼辣美人，一群看客，她似乎不该被困在小小的院落，鲜衣怒马驰骋大漠才是她命中的归属。
　　“陛下，臣有事要禀！”看那女子献艺结束，齐言念抢在皇帝动作之前开口。
　　“哦，说来听听。”
　　“臣已有婚约在身，这一生只盼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愿再另娶他人！”齐言念的话让不少心悦他的闺中少女们心碎。
　　“既然如此，朕也不好强求，那人是谁？”
　　“众所周知，臣久居边关身居要职，时常遭到刺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臣曾经身负重伤命悬一线，眼看就要命丧黄泉。所幸被人所救，臣与其日久生情私定终身，只盼此生不再分离。还望陛下成全。”齐言念用情至深，款款深情只为一人付出。
　　“黎王倒是个性情中人，不知是哪位女子入得了你的法眼？朕着实好奇。”皇帝试探着。
　　“不，臣心心念念之人并非女儿身，他眼下就在臣身边。”齐言念握住兰泽的手，把人拉到身边。
　　“什么？”少女们低声惊呼，怎么会这样？
　　“黎王，你……”
　　“陛下，请陛下成全。”
　　“……”皇帝沉默良久，大殿之上寂然无声。
　　“朕明白你的心意了，朕同意你们的婚事。”皇帝看似有气无力地回答，实则欣喜若狂。黎王这是自绝后路，他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多谢陛下。”
　　“既然朕了了你的心愿，是否该介绍一下这位公子？”
　　“陛下，在下兰泽，并非名门望族亦非隐世家族，乃是一介山野莽夫。”
　　皇帝现在心情大好不与兰泽计较，否则尽可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陛下，想来公子必定武功不凡，既然如此何不让这位公子也为陛下献上一曲剑舞。”谢静姝浅笑盈盈。
　　“你可愿？”皇帝用不容反抗的口吻问道。
　　“在下不善兵刃，不过听说近来天下久旱，百姓深受其害，我可以为陛下解忧。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哦，朕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请陛下移步，这儿不太方便。”
　　得了皇帝的准许，众人都出了大殿。
　　且看他如何动作。
　　兰泽散下长发站定，他的力量能够控制天气的变化，但是他还是选择掩人耳目。
　　兰泽口中流泻出动人的旋律，他所吟唱的语言没有人能够听懂，这为他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幽幽的歌谣如鸣佩环，百灵鸟的歌声怕是也不过如此，如伶仃泉水流经溪石。他仿佛虔诚的信徒，一举手一投足演绎着庄严肃穆的祭司礼乐。
　　月亮的身影渐渐模糊，被一片乌云遮挡住了，月明星稀的夜晚开始显现黑云压城之势。
　　美妙的歌谣还在继续，兰泽宛若圣洁的月神在翩然起舞，似晶莹的六面晶花在风中飘转。
　　乌云在天空迅速集结，片刻之后空中电闪雷鸣，银亮的闪电在天际划过，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啊！”不少毫无防备的女眷吓得失声尖叫。
　　不出意料，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林顺赶紧唤人为皇帝撑伞，带着伞的小厮、丫鬟也纷纷为各自的主子撑伞，没有伞的人急忙退到房檐下好奇的张望。
　　这真是神仙在世，否则怎么能够呼风唤雨？
　　雨声把他的歌声衬托得更加空灵，间关莺语，冰泉冷涩，雨脚未绝打湿兰泽的白衫。
　　年迈的皇帝发现了异样，那人的的头发被雨水的淋湿之后竟然变成了白色！原本漆黑的墨发褪尽铅华，雪白的发丝甩开美丽的弧度。
　　他睁开血色的漂亮眼眸，尽管浑身湿透却不显狼狈之色。兰泽故意扬起一个邪气的笑容，挑衅般地望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