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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神棍4 “苏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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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叶,你派人到军中把人请来,届时本王亲自向陛下谢罪。”齐言念抿了口茶,带着笑意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苏叶,其间的意思只有他们才懂。
“是,属下会尽快派人去军营的。”苏叶从袖间取出数封书信,呈递给齐言念,“主子,这些都是贵族还有皇商的邀约。”
“先放那,本王到时候再看。”
“那属下告退了。”苏叶推门离开,擦去头上的汗水叹了口气。还好还好,主子没有怪罪。
苏叶立即派人前往军中,至于能不能接到人,到底要接谁就不是自己的事了。他从没见过主子有什么男女私情,他要找的不过是一个可以替他挡回皇帝眼线的人,管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是丑,甚至不在乎到底是男是女。
现如今,黎亲王归来,朝中本就不服皇帝统治的贵族定会想方设法与其交好。毕竟陛下年岁也不小了,而黎亲王正当壮年、功勋卓越,在民间黎王的名号可是比皇帝的还要响亮。就待有朝一日拥护黎亲王登上皇位,手握实权,总是比这样被皇帝设防、夺去手中仅有的权力来的好。
而且,黎王常年在外领兵,对于朝政并不熟悉,断然不懂得朝堂之上的手段也不了解官僚贵族的党派之争,那时自己就可以包揽大权。
齐言念大致看了一下,王家、陆家、冷家……看到一个人的名字,齐言念笑出声来,那人不是别人,就是昨天刚打发走的酒鬼二皇子,他在信中表示为了回馈自己的好意希望邀他到府上一叙。可是齐言念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他可没有这个意愿,只是出于礼节性的问候一下。
王家是已故珍妃的母家,现在虽不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却也是不小的心病,实在不宜接近。还没回来时他就得知陆家正在日渐衰弱眼看就要保不住往昔的辉煌,可是转眼之间一切却变了模样,事出反常必有妖……妖……看来陆家也不是自己可以踏足的。最后的选择便是冷家了,冷家是先皇最器重的将门世家,新皇上位怎么敢容许前朝势力继续壮大,冷家到真成了被冷落的世家。不过冷家的根基依然稳固,皇帝自然不敢正面与之冲突。而冷家倒还是尽职尽责,不过也该断绝了对皇帝的念想。
齐言念觉得自己还是到冷家拜访一下吧……
一行人已经到了一个小镇,在一间客栈了暂住。由于他们来得比较晚,只剩下了两间房,双儿自然得自己住一间,剩下的两个大男人只好稍微将就一下了。
男子来此处理一点小事情,带上双儿有些不便于是把她托付给兰泽照看,叮嘱两人不要惹是生非,尤其警告了双儿不要和人起争执,有什么事情待他回来再说。
双儿讪讪吐舌,大哥还是那么婆婆妈妈的。
男子前脚刚离开,双儿后脚就拽着兰泽上街玩去了。
双儿不是那种深居简出的女孩,可是她每一次出门还是像第一次一样,总是东看看西瞧瞧,对于各种美味的小吃无法抗拒,见到漂亮的小玩意儿就会走不动道,所以她的荷包随时都备着银两。
双儿看到路边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做糖画,过去买来两个,一只蝴蝶自己吃,另一条锦鲤塞到兰泽手中。
兰泽咬了一块下来,这味道不似记忆中的那样甜了。
市坊间人来人往,商人店家吆喝叫卖自己的东西。
两人走上石桥,岸边垂柳婀娜,溪上绿风拂掠。双儿趴在石栏上看着不时游过的小鱼,它们自由自在地在水底游动,鱼尾打出漂亮的水花。兰泽把手松开,糖做的鱼掉入水中,先是漂浮在水上,然后被鱼群给撞翻沉入水底。
双儿有点不开心,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糖,看兰泽已经走了,郁闷地把蝴蝶摔在水里赶紧追上他。
不过少女的心思就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没一会儿,这件小事便被抛之脑后了。她看着那些可爱的小玩意儿,恨不得全部都带走。
不知不觉就快中午了。
一个不怀好意的瘦小男人从双儿身旁经过,他故意撞到她身上然后顺势跌倒在地,躺在地上哀嚎:“哎呦!疼死我了,你这人走路怎么不长眼睛啊?疼啊!”
双儿看他好像真的受伤了,焦急的问:“这位大哥,你没事吧?”
“怎么没事,疼死我了。”活脱脱的一个泼皮无赖,“你们怎么赔我,我这下伤得不轻啊!说不好还有内伤呢!好疼好疼……”
双儿现在看出来了,这人根本没事,就是为了讹诈他们。她也没了好气:“凭什么要我们赔你?我不过是和你碰了一下,我还好好地站在这儿,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弱不禁风,难道还比不上我一个弱女子?说不定还是你故意撞上我的!”
无赖不愧为无赖,到了这个地步还死不承认“哎呦!好狠的心啊!我都疼成这样了你还没有一点怜悯之心,真是狠心哪!不行,你一定要赔我,怎么说也得替我付了药钱,你要是没钱,就让你旁边那个男的赔我!”
一群人围过来凑热闹,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无赖趁机煽动身边的人:“哎呦,可怜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平头小老百姓,被他们欺负了,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各位父老乡亲可要替我做主啊!各位帮帮忙啊!”
有人看着两人华服衣冠,也不问事情的是非曲直就主观臆断,认定是这两个富家子弟为富不仁恶意欺压百姓,于是恶语相向。
也有人目睹了事情的经过,可是由于他们对富人带有一种微妙的感情,所以没有出言制止满怀恶意的言语继续蔓延,而是选择了隔岸观火,谁让有句老话说得好“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呢?
双儿气坏了,这些人蛮不讲理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无赖又变本加厉,一声声地嚎哭。
双儿拂开衣裙,抽出藏在衣服下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花,鞭子打在地上发出震天的响声。
这可吓坏了围观的人,他们张皇的推搡,纷纷躲开,可是并没有离开。
这下,双儿自己坐实了人们的猜想,人们也不在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只想看这个刁蛮的女孩会怎么做?
兰泽上前按住双儿的手,说:“你要学会冷静,否则总有一天愤怒的烈火会烧死你自己。”
他又对着地上噤若寒蝉的无赖说:“你是个赌徒,败光了家业,为了钱财你选择了这种不光明的手段。鸟为食亡,你总会毁在贪婪上。”
兰泽放开她的手,往前走去。双儿不甘地看了看那个无赖,还是乖乖地跟在兰泽的身后。
兰泽走过来时,人群自发地让出一条路。
两人离开后,有个认识无赖的说他确实是嗜赌如命,现在家中是一贫如洗再拿不出一分钱财,可是他偏偏欠下赌场许多债,如果再不把钱还上,他的手就不保了。
人们唏嘘不已,眼看闹剧结束,一哄而散。
双儿眼里闪起了敬佩的光芒,刚才他说出了无赖的身份,可是他应该不认识这个人,说不定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他的身份不简单啊!
双儿不擅长考虑这些复杂的事情,没有再深究下去。
“糟了!”这个时间大哥快回来了。双儿拉着兰泽的手,焦急地往客栈跑。可是没一会儿双儿就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客栈在哪。她沮丧极了。
兰泽明白了她停下的原因,又好气又好笑牵着双儿慢慢地往客栈的方向走。
一看这和自己走的方向完全相反,双儿一下子红了脸,真是丢死人了。
他的手好凉啊……
男子早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回到了客栈,他在楼上看到两个人手牵着手回来,神情有些不悦。双儿看到大哥阴沉的脸色,慌乱的甩开兰泽的手。
兰泽就像没事人一样,好像什么事情都和他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
待双儿一上楼,男子就开始训话了:“双儿,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把人打了?”
“没有的事!我这次没有动手。”
“嗯?”
“本来是想动手的,可是被公子阻止了。”
“你先回房吧!”
双儿如获赦令,还好大哥没有生气。她知道自己玩心重,而且脾气极差、一点就燃,没少给大哥惹麻烦,可是她真的改不了,或者不愿改吧……
“这次多谢了,小妹的脾气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
短得不能再短的交流结束,兰泽也回了房间,他直接坐在了敞开的窗户上。
这间客栈面向青山绿水,湖光山色美不胜收,青鸟过隙留下一片思念。湖上船家缓缓行驶,在水面点开层层涟漪,水波荡漾,一排青山被拦腰折断。
兰泽享受着清风吹拂。
男子看着窗边的身影,心里微微一动。
“我们还有多久到了凌越城?”窗边的人幽幽地问。
“三天之后便可抵达,届时还望阁下多多保重。”
“自然。”
三人相安无事地共处了三天,兰泽闲来无事便会教双儿那么几个动作,你来我往之间时光悄然而逝。双儿叹服他在舞蹈上的造诣,从他的形体、动作还有舞步之中她可以感觉到他不是本国人士,可是猜不出他是哪国的人。
少年的话不多,每每开口不是询问路程便是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莫名其妙的言语。一路上都是自己在喋喋不休,一直在他身边唠唠叨叨。
时间和沙粒没什么差别,都是把握不住的东西,默无声息地从指间溜走。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聚散在所难免,分离之际双儿情绪低落,她舍不得这个人,他走了之后自己找谁学习舞艺。想着想着,噙满了泪水。
“双儿姑娘,请记住我那日在街上对你说的话,请你动手之前想一想再决定要不要这样。”兰泽表情淡然,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退后两步,右手搭肩行了个鞠躬礼,“二位,再会。”
“再会。”男子抱拳行礼。
作别双儿两人,兰泽开始感受万花节的热闹气氛。
所谓的万花节,不过还是青年男女互诉衷肠的大好时机。凌越城向来花香四溢,不乏珍奇花卉,万花盛开之际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在花海了约定终身。男女都可以向自己倾心的人送上自己精心挑选的美丽花朵,若收下对方送来的花,便是接受对方的爱意。
兰泽恰巧在万花节当天到了凌越城,现在的凌越城虽然也很热闹,但是真正的重头戏还在晚上。
兰泽这个异乡客已经入了姑娘们的法眼,可惜啊,她们芳心错许了。
看上兰泽的其实不止有那些少女,还有一个特别的人。
刘钰一身红衣似火,吊儿郎当的,他在兰泽跨进城中的第一刻就发现了那抹白色,黑白分明丝毫不沾染俗世的气息。他心动了,这样的人如果被染上别的颜色,那会是怎样呢?
一双丹凤吊梢眼,剑眉斜上云鬓,薄唇微抿。他用拇指扶过唇角,纵身一跃挡住了兰泽的去路。
出人意料的是兰泽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转身越过这个红衣男人,旁若无人地走过去。
刘钰玩味地一笑,以不容抗拒的姿态把手跨在兰泽肩上。兰泽低头转身,原路返回。
有趣。
兰泽的举动让他觉得有一只小猫用爪子在挠他的心窝,他存心戏弄,故意伸手扯下了兰泽眼睛上的绸带。
这可让兰泽不高兴了,他蹙起眉头,出脚给刘钰下绊子。可是刘钰到底是练家子,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兰泽虚张声势的攻击。兰泽生气了,要不是他不能做得太过火,不然这个人早就完蛋了!
刘钰一勾脚,乱了兰泽的重心。他趁势把人拽到怀里,环住他纤细的腰身。
死流氓!
兰泽发狠地用手肘击向他的腰侧,意料之中地被化解了。但是这一下可真疼,力气不小啊。
刘钰知道逼急了可不好,悻悻地松手,看着那气愤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钰发现自己这次真是来对了!他笑得愈发灿烂,他不会放过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他所谓的小家伙可没把他放在眼里,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他有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也无可奈何,实在不行就悄悄把他做掉。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齐言念会到冷家造访。这冷家的祖宅不在京都,而是在这堪为人间仙境的凌越城。
冷氏的主心骨冷天吟近来身染恶疾,发出告示悬赏名医,但凡能治好冷公的疑难之症冷府大大有赏。
兰泽揭下告示前往冷家。
“站住!什么人?”
“揭榜之人,还请通报。”兰泽不卑不亢道。
“且随我来。”
兰泽一路跟着小厮到大堂等候。片刻之后冷天吟之子冷云天现身,他听闻有人能解决父亲的病痛毫不迟疑地放下手中事务赶来见此人。
他想过可能是须发皆白的年迈老者,或是装束奇特的行医者,亦或是招摇撞骗的草郎中。从没想过那人会这般年幼,暂且相信这人可以治好父亲的病吧!如若不然,冷家不会放过他的。
“敢问阁下如何为我父亲治疗?”冷云天散发出上位者的威严气息,老练的鹰眸紧紧锁定眼前人,无声地威胁着。
“还请冷家主先让我见过令尊,我才敢说如何根治。”
口气不小,但愿他的狂妄是有所依托的:“阁下随我来。”
穿过众多子弟操练演习的演武场,找到了在阁楼上观看小辈练习的冷天吟。老人家精神奕奕,鬓发斑白但不见老态龙钟。他历经沧桑的双眼像是深不可测的海水,他看淡了一切,不再希望受到帝王的关注,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父亲,你身体可好?”冷云天身为家主不该向族中人行礼,但是冷天吟是他父亲,他还是尊敬地颔首示意。
“你又带人来了,何必呢?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冷天吟感叹着,为什么儿子就是不明白呢?
冷云天不是不明白,只是不甘心,他不愿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
“冒犯了,请把手给我。”兰泽出声,冷天吟哭笑不得地伸出手。
兰泽握住他布满老茧的粗糙的手,这人没有染病。这个世界是有灵魂存在的,灵魂都是人转变来的。也就是说,这其实和鬼魂没什么区别。
兰泽放开手,鞠了个躬,说:“还请两位不要诧异,也不要把接下来看到的东西透露出去。”
“自然。”
“请冷家主安排一个没有外人的地方,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冷云天心存疑虑地为他准备了一间没有人的房间。
兰泽本就不是常人,可以看到各种精怪,鬼魂也是不在话下。不过鬼魂的气息和人相近难以辨别,在冷天吟这样一路鲜血走来的人身上有杀气环绕也是正常的。
他睁开眼睛,这可吓了冷家父子一跳。
“二位答应过,不会声张。”兰泽看着父子俩,把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到冷天吟身后站了一个形貌丑陋的恶鬼,他的脸已经溃烂,半边脑袋被剑刺出了大窟窿,身上披着痕迹斑驳的战甲。
“你意欲何为?为何待在他身边?”
“……”鬼魂不相信这人是真的可以看到自己,之前也有江湖术士设法驱逐自己,可是都被自己吓得心肝俱裂、失了心魂,这个人肯定也是如此!
“不要怀疑,我确实看得到你,你应该是军士吧!是被人斩杀然后心有不甘吗?”
鬼魂睁大空洞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兰泽:“你…真能看到我?”
“嗯。”
“我没有心生怨恨,我只是……”
兰泽见他盯着冷氏父子,心生一念。他挥袖拂手,鬼魂的身影出现在了冷氏父子的眼里。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