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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探望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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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松所住的小区在南站边上,房龄比他的岁数还要大,房子虽然老旧,但胜在位置优越,租金并不便宜。天松和吴迪在校园招聘会上同一天求职成功,两家公司相距不远,同在高新区边缘。天松本想在离两家公司都不算远的地方租房而居,吴迪却执意要住得离市中心近一点,天松拗不过她,看了几处房后选定了现在的住处。二人在条件简陋的房子里住了一年多,“事发”当天吴迪就搬了出去,租约还有一个多月到期,天松也不打算续租。
吴警官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将车子在积雪的路面上开得十分稳当,只用了五分钟就到了天松住处的单元门前。
冬天黑的早,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小区老旧,没有路灯这种物件,楼道里的简易照明灯泡大多失去了功能。吴警官担心有伤在身的天松摸黑上楼时再次脚底踩空,打着手电为他照亮,跟在后面一起上了楼。
昨天晚上,两名年轻警官在天松住处门外敲了好几分钟也没听到屋内的应答,商量着找谁来开锁时,对面的门开了,走出一对老夫妇,小心翼翼的询问他们为何而来。他们是天松的房东,老实本分了大半辈子,听了民警“如实相告”后,双双面露忧色,拿了钥匙给警察开了门之后立马回了自己屋子,躲在猫眼后面注视着对面的抓捕行动。
出道不久的两名警官只想着早点完事回家睡觉,走进唯一的卧室,闻到刺鼻难闻的酒味后更想早点押人扯呼。一人厉声叫唤几声,天松依旧熟睡,另一人脾气暴躁,直接上了手,三两下就给拍醒了。年轻人做事难免毛楞,架起醉眼朦胧神志不清的天松出门下楼,只给他的脚上穿了凉拖鞋,棉衣没给他穿,钥匙、手机和钱包一律没给他拿,下楼时还不小心让他滚下楼梯。
钥匙在门内,门外头顶大包仍未消的天松只得敲响房东老夫妇的门。
老夫妇皆都七十有余,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心安理得的享受安逸的退休生活已经十余载。他们年轻时候吃过不少苦,日子过得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把好日子过没了。昨晚,刚打开对面的门,老太太就后悔了,待她在猫眼后目睹年轻房客被警察带走,后悔转化为不安。她绘声绘色的将看到的情形告诉老伴,同时也将后悔和不安传染给了他。他们认定平时看起来谦恭有礼的年轻房客不是好人,要不怎么会大晚上被警察带走?老两口不安了一夜一天,听见楼道里有响动立马透过猫眼往外看,茶不思饭不想的,楼也不敢下,生怕遭到房客的报复。好在他们没有心脏病,要不非得被风吹草动吓到奈何桥头喝孟婆汤。
这一晚,老两口吃完晚饭收拾停当后,坐在沙发上看本地新闻,敲门声响了起来。两位老人听的真切,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惊慌。老头儿走到玄关处,对着门外问道:“谁呀?”
“小郁”
“什么事?”老头的声音像被风吹了一样。
“没带钥匙,麻烦您给开下门”
老头儿灵机一动,想谎称钥匙找不到让天松找开锁师傅开锁,待他透过猫眼看见门外站着警察,便将之前的念头打消,开门走出去将对面的门打开。天松连称抱歉连番道谢,老头儿没有丝毫回应,在他眼中这孩子再不像以前印象中那般乖巧。
吴警官从天松手里接过钱,数了后问道:“你租这房子还有多久到期?”
“一个多月”天松如实回答。
“估计用不了几天,房东就会让你退房”吴警官笑着说。
“不至于吧”天松觉得房东老夫妇很好相处,就算他们知道自己被捕进局子,也不会让他提前搬家。
“等着吧,走了”吴警官走了出去,天松送到门外,待他走下一层才反身回屋。
手机在棉袄口袋里,棉袄挂在衣柜中,天松取了手机倚在床头,打开一看,未接来电十八个,未读信息若干条。少琼、少卿和三水各打了三个电话,剩下的是许科长和另一位同事齐德龙打来的。天松一一回了过去,少琼和少卿都关了机,三水在电话里告诉他少琼和少卿去了国外,具体去哪里没说,归期不定。少琼少卿是富家子弟,上大学时就时常出国游玩,对于他们的去处不明、归期不定,天松并未多想。许科长依然很客气,嘱咐天松保重身体,休息好了再去上班。齐德龙更加客气,问了天松的“病情”后执意要提上二斤水果来看望,天松百般推辞也没能挡住他的热情,他急切的说:”“说定了,说定了,就那么愉快的说定了”
信息也是那几人发来的,天松没做回复,看完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起眼睛想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糟心事,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松被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不用想也知道站在门外的是齐德龙,他那风风火火的性子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因此被周以“齐的隆冬强”的外号。天松下床后大喊三声“来了”,皱着眉头去开门。
齐德龙来过两次,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说了句“圣诞快乐”后径直走向客厅,将带来的东西放到茶几上,一屁股坐到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选台。
天松看了眼齐德龙带来的东西,不仅有“二斤水果”,还有凉菜熟食,还有一箱黄酒,“圣诞节你不老实待家里,跑我这喝哪门子酒?”
齐德龙和天松同一天进入公司,在同一个部门共事了一年多,经常一起打篮球,私底下关系不错。他熟知天松的性子,知道他的话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笑着说道:“不用感动,圣诞节没地方去,才来找你喝酒解闷,谁让咱们都是单身狗呢”
天松眉头一皱,他对“单身狗”这一类时下流行词很反感,单身就单身,光棍就光棍,干嘛跟狗扯上关系?他指着嬉皮笑脸的齐德龙,冷声说:“要做狗你去做,别把我带上”
齐德龙以为天松还在为失恋痛苦神伤,不再开玩笑,摆手道:“不说了,我去把黄酒煮一下,大爷,您先歇着”
天松不和齐德龙客气,丝毫没有要尽地主之谊的打算,任由他走进厨房折腾。天已黑尽,天松站在阳台上往外看,雪花飞舞,寒风呼啸,实实在在的冰天雪地。想到齐德龙冒着风雪来看望,还送吃送喝,天松心生感动,打算说几句感谢的话,刚一转身就看到齐德龙在厨房中挥舞着锅铲铁勺跳着奇怪的舞,便把刚才的想法彻底打消。
齐德龙切了姜丝,煮了黄酒,又从冰箱中找出所剩不多的食材炒了两个热菜。忙活了一阵子,他把热菜黄酒端上餐桌,又把熟食凉菜摆放好,双手在裤子上胡乱抹了抹,对着仍旧站在阳台上的天松喊道:“大爷,请移玉步过来用膳,给个机会让小的伺候您吧”
看着满桌酒菜,天松这才想起在这间屋子里向来都是他在厨房里忙活,吴迪从来没有做过一次饭,洗碗的次数也寥寥无几,他忍不住自嘲道:“没想到在这里第一次给我做饭的是个男的”
齐德龙一脸好奇的问道:“一直都是你做饭?”
天松点头道:“买菜洗菜,做饭洗碗,一条龙服务,她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然后摇头道:“那又怎么样?”
齐德龙是聪明人,对于天松和吴迪的纠葛旁观者清,宽慰道:“人不都这样嘛,你能给的她不想要,付出再多都是徒劳,终究她还会去找她想要的东西。我们还年轻,不会一直穷的,都会遇到合适的人”
天松的印象中,齐德龙大多时候都没个正行闹得很,要不也不会有“齐的隆冬强”这个外号,没想到他还能说出这番话。看着酒菜,想到刚才齐德龙在厨房里忙活,天松微笑道:“麻烦你了,冰天雪地的还来看我,还亲自下厨炒菜煮酒”
齐德龙连忙摆手,摇着头说道:“别煽情,好尴尬,赶紧坐下,开吃,开喝”
两人对坐,齐德龙端起酒杯又放下,看着天松认真的问:“你能喝酒吗?病好了?”
天松端起满杯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说道:“哪有病?”
齐德龙道:“老许说的,说你病了才请假的。没病你请什么假?骗假啊?”
天松笑道:“你以为我像你,隔三差五就请假去相亲”齐德龙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相亲达人”,经常以相亲作为理由请假。天松知道他每次请假都不是去相亲,大多时候都是去赶赴各种“网约”,他沉迷此事比工作还要上心,手机里下载了各种网聊软件,广撒网多捞鱼,“网约”对象从大学生到孩子已经做了大学生的妇人,不久前的国庆长假他不辞辛苦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火车去了中俄边境,只为见已是两个孩子母亲的漂亮少妇一面。
齐德龙有个习惯,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来满足好奇心,在他的印象中天松从来没有请过假,想知道他此次请假为了什么,问道:“我请假都是去干正事,你请假干嘛去?”
“别问了”天松知道齐德龙有刨根问底的习惯,却不打算将实情告诉他。
“不问了,来,喝酒”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公司里的趣事,半个多小时后,两人都已微醺。
齐德龙看着天松,又问他为什么请假,有没有事需要他帮忙。
天松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昨天晚上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一五一十未加隐瞒。
“喝酒”齐德龙听了后并未说什么。
最后,两人都喝多了,留着一桌子狼藉没收拾。
齐德龙住得远,天松留他过夜,本想两个人在一张床上将就一晚,不料他坚持睡沙发,天松以为他习惯独睡,走进房间给他拿了被子枕头。